第170章 釋疑(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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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難聽到笑聲,下意識地望向門口,並沒有人進來。萍兒愣了一下,只覺得剛才的笑聲極為耳熟,反應過來,忙低頭望去,王子喬正衝自己眨著眼睛!

“王哥哥!”萍兒驚喜地叫了一聲,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王子喬陪在身邊時,萍兒倒並無身在異鄉的感受,但是他受傷昏迷後,萍兒才覺得孤苦伶仃,無依無靠。此刻,見他睜著眼睛,衝自己傻笑,當真喜極而泣。

阿難也看到王子喬醒來,輕誦佛號,當真是佛陀保佑,讓施主不治而愈。

講經臺上,王子喬見提摩劈出兩道金光,暗叫不好,忙使出通天第四式“有術可分風”,想化解對方的力道,但是金光速度極快,還來不及躲閃,胸口“砰”的一聲,彷彿炸開了似的!

在倒飛出去的同時,一股熱流上湧,只覺得嗓子一甜,噴出大口鮮血,化作一片血霧。他本以為自己非死即傷,沒想到被眾僧接住後,氣息很快平息下來,神智也沒有混亂。

王子喬不明白怎麼回事,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假裝受傷,以防提摩靠近,也好絕地反擊!

但是提摩拍出一掌,見王子喬中招,料想他九死一生,所以留下一句場面話,轉瞬飛走。

被四個僧人抬進禪房,王子喬始終假裝暈厥,心裡卻困惑不解:我明明看到提摩出手極快,毫不留情,力道也不弱,為什麼他能抗得住?是提摩受傷後,功力大減,還是有意手下留情?

王子喬並沒有多想,其實,這種情況已非第一次。

最早是在巢國城外,與玄將軍一戰,被對方偷襲得手,重傷倒地。玄將軍伸腳踩在王子喬的胸口上,卻被一個物事硌住。

然後就是在銀屏峰下,也是重傷之下,參悟通天第三式“何人能縮地”,引發谷中雷電。

第三次則是在亞當峰上,被尖耳虎抓走,到了峰下,遭到一頓毒打。

這三次,如果不是胸前口袋中的石壎,吸收了大部分的力道,每一次都可能會葬送性命!這一次,同樣也是如此,提摩儘管受傷,但他本就比王子喬高出近兩個層級,餘威仍在,加之出手又重且快,沒有石壎的消化勁道,王子喬絕難倖存!

萍兒見他想坐起,忙伸手挽扶。

“阿彌陀佛!原來施主果真沒有受傷,小僧還以為……”阿難臉上露出喜色。

王子喬下了床,他現在的困惑非但沒有解開,反而加重了幾分。其一,從破解提摩的攻勢來看,大師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今天,才在天荒洞設下禁制,並用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菩提子開啟。問題是,大師為什麼要這麼做?

其二,剛才對抗提摩,如果阿難或者我稍有出錯,就破解不了“*”字攻勢,而大師本可以把提摩禁閉起來,不必冒這個風險。

其三,也是心中一直困惑的,月圓節那天夜裡,大師、陽教主和孔雀王到底去了哪裡?又是誰帶走了他們?

而此刻,阿難也是滿腹疑問,昨晚施主還在天荒洞裡,為什麼突然出現在總院?奇奇沒和他在一起,是不是留在了沙漠?佛陀不在天荒洞裡,又去了哪裡?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提摩施展“*”字功法,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在天荒洞的石壁上見到過,並尋思破解之策,剛才的比試,不可能坦然應對!這功法,是他在天荒洞才悟出,還是早就悟出?……

萍兒見他們都沉吟不語,因為擔心王子喬傷勢初愈,關切地問道:“王哥哥,我們現在要去哪?”

王子喬回過神來,應道:“一會,我們趕往仙人居,把你安頓好後,我再找一個地方,繼續修煉。”

“施主,你難得來一次,不妨住些日子。”阿難對他確實心存感激,在廣陵城外、波斯沙漠,還有今天,如果不是王子喬出手相助,後果難心想像。

“多謝阿難師傅盛情,也讓我想到,既然來了,也該去大師的禪房看看,不知大師在總院可有禪房?”

“自然有,請跟我來。”阿難從牆上取一串鑰匙,領著兩人出了門,順著甬道,左拐進了一處小院。

院子裡搭建著三間草屋,開啟門鎖,三人進了房間,裡面空蕩蕩的,連桌椅都沒有,只在正面的牆上掛著一張畫像,畫像上的人,四十多歲,面如滿月,面像威儀嚴肅,正是釋迦牟尼。

地上放著十幾個蒲團。一個位於上首,其他的蒲團則分列兩邊。

“我佛的禪房,既是他休息的地方,也是平日給我們講經佈道的地方。只是我佛向來喜歡雲遊,普度眾生,很少在這裡。”

王子喬點了點頭,盤腿坐在右側的一個蒲團上,只覺得一陣恍惚,彷彿又回到亞當峰頂,在那間石屋裡聽大師點化的情形。

“小施主的身世,和貧僧有些緣分,不知你可願聽聽,如何修習佛法?”

“小施主,貧僧的經歷,只是貧僧自己的,並不能幫你。但貧僧仍有兩句話說給你聽,第一句是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是為八正道;第二句是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切記天道迴圈,天理昭昭。”

“善哉,小施主心事重重,你可看到峰頂上的那棵樹?樹名‘娑羅’,梵文是‘高遠’之義,去上面靜一靜吧。”

正是有了這樣的際遇,不僅懂得不同的修煉方式,從中甄別優劣,只覺得眼界開闊了許多;更從“八正道”中,提升自己的心性,並悟出通天第四式。

恍惚當中,王子喬忽聽有聲音道:“善哉!小施主,你來了。”

王子喬心頭劇震:大師的聲音!

尋聲望去,聲音來自牆上正中的畫像,忙起身站了起來,衝畫像躬身一拜:“大師!”

“善哉,幾天不見,小施主又遭遇無數劫難,以至頭髮皆白,須知苦難礪人,想要成就大圓滿,必須經歷無數磨難,這樣才能榮辱不驚。心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世上眾生,能適應順境,卻無法在逆境中生存,但生老病死之苦,總是相伴相生。”

“心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王子喬在心中反覆默唸。

“貧僧知道你心中有很多困惑,提摩一心想著住持僧團,但是佛心不夠,自然無法成就圓滿,所以將他逐出僧團,關在天荒洞內。你或許要問,為什麼不永遠囚禁他?”

王子喬點了點頭,這確定是自己一直想不通的。

“提摩是我堂兄,始終與我作對,卻磨練了我的心性。但這世上,最大的敵人是誰?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分別心、是非心、得失心、執著心!提摩以五逆之身,磨鍊和幫助了我,所以,貧僧想讓他繼續幫助阿難。”

王子喬聽得瞠目結舌,原來大師將提摩關在天荒洞,早就料到阿難會去那裡,並被提摩劫持來僧團。三場比試雖然只進行了兩場,但是阿難卻贏得了勝果,也鞏固了在僧團的地位。

“提摩敗在阿難和你的聯手之下,他一時來不了僧團,就算今後來,也奈何不了阿難。倒是小施主此番回中土,需要繞行,否則,極可能遭遇提摩。貧僧因為要留在這裡,照顧不了你,凡事自己小心,善哉!”

王子喬心頭一凜,從提摩臨走前的發難來看,我根本不是他的敵手,一旦遭遇,又帶著萍兒,只怕更難逃脫。幸虧得到大師的提醒,向南繞行,無論西海還是南海,都是龍氏兄弟的地盤,雖然呆在木船裡可獲安穩,但吃喝拉撒,總有不便。看來,只能向北繞行。

“多謝大師點化!月圓節那夜,你和陽教主、孔雀王同時不見蹤影,當時發生了什麼?”王子喬問出一直藏在心中的最大困惑,但是等了半天,並無應答,只聽身後有聲音喚道:

“王哥哥……”

王子喬一愕,回過神來,扭頭只見萍兒站在身後,阿難則合十站在原地。

萍兒又問了一聲:“王哥哥,你沒事吧?”

“怎麼了?”王子喬伸手摸了一把臉,見她盯著自己,不明白為何神情驚愕。

“我先是聽你叫了一聲大師,然後站起來,走到這裡,目不轉睛地看著畫像,好像著了魔一樣,又聽你自言自語,說什麼‘多謝大師點化’,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王子喬愣了一下,剛才明明大師在說話,難道萍兒沒有聽見?轉身用詢問的目光看著阿難。

阿難見狀,宣了聲佛號:“女施主說得是,小僧剛才也擔心施主剛才的舉動。”

難道剛才聽到的,只是我的臆測?或者只是幻覺?……王子喬望著釋迦牟尼的畫像,心頭更是驚訝,可為什麼我聽得這麼真切?而且剛才大師的話,分明就是我心中的困惑!

“這菩提子是剛才施主落在臺上的。”阿難上前幾步,將手中的菩提子遞到王子喬跟前。

王子喬接過,戴在右腕上,如果不是這顆星月菩提子,勢必破解不了提摩的攻勢。

想起當初在廣陵時,阿難也是這樣將菩提子交給自己,並說,“這菩提子正是我佛悟道的那棵樹所生,現在贈與施主,希望能保佑施主此行平安。阿彌陀佛!”

轉而想到,剛才大師的話,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幻覺,都要小心為妙,繞行回去,以免遭遇提摩,只盼著這顆菩提子,能保佑一路平安。

抬頭望著釋迦牟尼的畫像,卻見畫像上的人眨了一下眼睛,不由得怔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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