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灰衣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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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媚語本來抬著頭,望著天上的月亮,卻見一道黑影急馳而來,在池塘上盤旋數週,落到不遠處的塘埂上。

“哇哈哈哈……原來真是你,媚語,可還認得老夫?”

媚語早就看出來人五十多歲的模樣,滿臉亂糟糟的鬍鬚,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穿著極為邋遢。冷哼一聲:“崑崙老狗!我們夫婦正在說悄悄話,你一個臭豬,跑來湊什麼熱鬧?”

崑崙老祖並沒有聽出媚語把“老祖”說成“老狗”,哇哈哈哈笑了幾聲:“還夫婦,真是不要臉,你倆不是同類,修為相差十萬八千里,如何能結成夫婦!老夫是什麼眼神,早就看出你這個狐狸精,沒安什麼好心!”

“臭豬,你胡說什麼?”媚語看出來者不善,他既然號稱崑崙老祖,這裡離崑崙山不遠,雖然是三哥的朋友,也不敢大意,當即將斷流鞭握在手裡,嚴陣以待。

“怎麼,你怕了?哇哈哈哈……”崑崙老祖昂頭大笑,突然沉聲罵道,“真他孃的丟人!半個月前,老夫放下架子,去你那個什麼玄、玄冰宮討要玫瑰鹽,你不給也就罷了,還對老夫百般羞辱,居然要老夫賠禮道歉,今天既然撞上了,看在你三哥的面子上,向老夫磕三個響頭,就饒了你們!”

“呸!你不說這個,本宮還不生氣,打傷我的弟子,這筆賬正好有個了結!今天我要吸盡你的元氣!接招!”

崑崙老祖見鞭影襲來,飛身後退十多丈,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根柺杖,嘴中罵道:“臭娘們!還當老夫怕你?”

柺杖舞得呼呼風響,與鞭影相撞,發出“砰”的一聲,兩人同時倒退幾步。

此時,媚語反倒變得輕鬆自如,撒起嬌來:“喲……看不出你個糟老頭,還有些本事,再吃奴家一鞭!”

兩人上下翻飛,在塘埂上打得噼啪作響。姚冷站在一旁,媚語早就將化金釘還給了他,此時手裡捏著化金釘,卻根本插不上手。

船艙內,王子喬並不著急,他看出兩人修為相當,沒有十天半個月,難以分出勝負,否則,當初在玄冰宮裡,也不會假冒暗夜,急著阻止他倆打鬥。

讓王子喬困惑的是,如果說,媚語和姚冷受歪嘴虎的指派,來治縣暗訪還在情理之中,那崑崙老祖跑到這裡來幹什麼?難道他發現二人,有意來挑釁的?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崑崙老祖受另一幫派的安排,也是來治縣暗訪,如果是這樣,像他這樣的性格,能被這個幫派指揮,不難猜想,此幫派實力,絕對不在虎家老三的‘大王門’之下!這個猜想一旦成立,姚大哥夾在其中,就非常危險!

雙方的打鬥,引來眾多的神識,看到打鬥的兩人修為太高,嚇得又趕緊收了回去,在池面上激起層層波浪。

“哇哈哈哈……狐狸精,老夫不跟你玩了,有本事四天後,咱們再分個高下。”崑崙老祖虛晃一招,柺杖點出,見媚語飄身讓過,順勢前衝,到了姚冷的跟前。

姚冷一直凝神戒備,喝了聲:“攻!”手中化金釘燃燒著耀眼的紅光,攻向對方。

“這是什麼法寶?”崑崙老祖嘖了一下嘴,揮起柺杖,想磕飛化金釘,不料化金釘兜了個圈,攻向他的背心。

“你有法寶,難道老夫就沒有法寶?嚐嚐我流星拐的厲害!”崑崙老祖一鬆手,柺杖自行劃了一個圈,與化金釘相碰,發出“當……”清脆聲響。

化金釘綻放出更盛的焰火,柺杖“嗡嗡”作響,似乎產生懼意,向池塘上方退去。媚語嬌笑一聲,飛身而上,斷流鞭揮出,試圖捲住柺杖。

王子喬不禁皺了一下眉,這個媚語為了奪取人家的法寶,竟全然不顧姚大哥的安危!

果然,崑崙老祖欺身前攻,姚冷倒飛而起,避開鋒頭,喝了聲“歸!”化金釘呼嘯著回防。

崑崙老祖眼看佔不到便宜,不再逗留,掉頭掠過池塘,柺杖化作一條直線,躲過斷流鞭的纏繞,尾隨他而去。

“臭豬,下次再遇上,看不吸光你的元氣!”媚語落回塘埂上,輕啐一口,悻悻道,“傻子,我們走吧。”

姚冷收起化金釘,應了一聲,兩人並肩消失在黑夜之中。

“怎麼了?”萍兒雖然看不到艙外的情形,卻能清楚地聽到動靜,見外面平靜下來,王子喬還是皺著眉頭,不禁擔憂地問道。

“姚大哥處境不妙,我先前還真以為媚語與他成親,為了穩住馬城主,好逼他煉製丹藥,提高玄冰宮弟子的修為,但從剛才的情形來看,她根本就不顧姚大哥的生死,如果不是化金釘,姚大哥可能已被捉去,即便崑崙老祖看在虎家兄妹的面子上,不敢傷害他,也難免會有一番羞辱。”

“那我們要不要想辦法,提醒姚大哥?”萍兒見過姚冷,覺得他為人厚道,所以心存好感。

“他們已經走遠了。”

萍兒沉默半晌,說道:“王哥哥,我們能不能借著木船的掩護,偷偷混入崑崙谷,既暗中保護姚大哥,說不定還能得到靈核。”

王子喬心裡一動,萍兒說的,倒不失為好辦法,但是木船在水裡,或許不會引入注意,同時有石壎的掩護,別人的神識也進不來。

不知道崑崙谷在哪兒?那裡的環境如何,如果那裡生長著桃樹,木船藏在林中,倒不會引人注意。我暗敵明之下,己方就會安全得多。

想到這裡,應道:“還有四天時間,到時候再說吧,天快亮了,你抓緊時間睡會,我也要靜修片刻。”

聽他說要練功,萍兒不敢打擾,極不情願地挪了挪身體,到了船艙的另一邊,側躺下,微閉著眼睛,悄悄注視著他。

王子喬背對著她,盤腿而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摒除雜念,很快入定。

收功時,已是第二天晌午,萍兒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王子喬苦笑幾聲,猜想她昨晚肯定睡得很遲,神識散開,池塘四周並無人跡,當即伸掌按在船艙兩側,使出通天第二式“舟行去不窮”,木船快速靠近塘埂。

這麼一動,萍兒被弄醒,揉了揉眼睛,問道:“爹,我們回去了?”

王子喬先是一愣,隨即明白她在說夢話,可能夢中又遇到焦大叔。她曾告訴過自己,小時候,經常躺在船板上,焦大叔划著船兒,從湖上擺渡而歸。一想到焦大叔遇難,心情又沉重起來,這筆賬,遲早要和黃龍有個了斷。

萍兒睜開眼睛,看清船艙內的情形,不禁害羞起來,扭了扭身體,問了聲:“天亮了?”

“太陽都曬到屁股上了,可我剛才聽到有人在說夢話……”王子喬怕她想起父親,弄壞心情,於是開起玩笑,話沒說完,就見萍兒紅著臉打斷:

“不許說,不許說!”

王子喬呵呵笑道:“不說了,快中午了,我們先去填飽肚子,看看能不能聽到新的情報。”將木船浮出水面,開啟蓋子,抱著萍兒躍到岸上,之後將木船送入石壎。

洗漱後,王子喬又捏了塊泥巴,給自己易了容,然後兩人順著塘埂上了大道,走不多遠,就見一家飯館,酒旗上寫著“大治”兩個大字,在陽光下十分顯眼。

飯館裡面坐了大半的食客,兩人尋了一張方桌坐下,點了酒菜,等菜的工夫,打量起室內的情形。

大治飯館名字叫得響,但佈置得極為普通,四壁未作裝潢,只間隔著掛著字畫,字畫水平一般,室內總共擺了不到二十張桌子。這樣的飯館,一般貴客很少光顧,事實上,從食客的衣著上也能看出,在座的,大多穿著簡樸。

王子喬掃了一眼,收回目光,卻又想起什麼,不經意地向臨窗那人望了兩眼。那人一身灰衣,年齡四十多歲,十多桌的食客,有十幾個修士,但修為都不高,唯獨他竟是元嬰後期!

瞧他的模樣,也是來暗訪的?

灰衣人低著頭,左手端著酒杯,飲了一口,放了酒杯,又用左手拿起筷子,夾起菜放進口裡嚼著,眼睛望向窗外,右手則一直籠在袖子裡。

王子喬神識悄悄貼了上去,發現他的右手裹著紗布,果然受了傷。以元嬰後期的修為,會傷在什麼人的手下?

這麼一想,不禁心生好奇,如果他來自崑崙山口,豈不意味著,那裡的高手果真不少?

正在這時,小二已經將酒菜端了上來。

“小二哥,我媳婦不喜歡酒味太重,能不能麻煩你給調換一下,讓我們坐在靠近窗邊的位置?”王子喬有心想接近灰衣人。

萍兒一愕,隨即明白他說這話,必有用意,蹙著眉頭:“麻煩小二哥了。”

小二撓了撓頭,望了望,房間共有四扇窗戶,唯有灰衣人那張,就坐著他一個人,應道:“這樣啊,那我去問問,看看那位客官是不是樂意。”

“哎,那謝謝了。”王子喬摸出幾枚銅板,塞到他的手裡。

小二也不推辭,收好銅板,繞過幾張桌子,走到灰衣人跟前,陪著笑臉:“這位客官,能不能和你商量件事?”

灰衣人頭也不回,依舊望著窗外。

小二碰了個釘子,尷尬地站在原地,過了片刻,還想再問,卻聽身後有聲音道:“小二哥,不如這樣吧,這位大哥的飯錢算在我賬上,我們夫婦就坐這桌,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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