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灰衣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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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灰衣人並不理睬小二,王子喬向萍兒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那張桌前,說道:“小二哥,不如這樣吧,這位大哥的飯錢算在我賬上,我們夫婦就坐這桌,可好?”

小二見灰衣人未置可否,不敢多問,順水推舟:“只要這位客官不反對,自然可以。”

灰衣人轉過頭,冷冷地瞅了一眼王子喬和萍兒,見他倆毫無修為,臉色稍緩,又見萍兒生得極為漂亮,也不說話,端起酒,輕啜一口,扭頭望向窗外。

小二為人機靈,見他默許,趕緊將托盤中的酒菜擺在桌子上,衝王子喬點了點頭,不敢停留,轉身離開。

王子喬扶著萍兒,在灰衣人的對面並排坐下,拿過酒壺,替他重新斟滿,又給自己斟了一杯,也不理他,將菜夾到萍兒跟前的碗裡:“萍兒,嚐嚐這釀皮味道怎樣。”

萍兒吃在嘴裡,只覺得綿軟潤滑、酸辣可口,卻故意嘆了一聲:“唉……王哥哥,這菜味道再好,也不及家裡菜好,還要等幾天,我們才能透過崑崙山口呀?”

王子喬暗暗稱讚她聰穎,彷彿看破了自己的心思,不經意間,就將話題引入正題,也將話題拋給了灰衣人。

果然,灰衣人轉過頭,又看了兩人一眼,也不客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大哥,好酒量!”王子喬衝他翹起大拇指,拿過酒壺給他斟上。

灰衣人再次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冷聲問道:“你們去哪?”

“我們要回中土,只是崑崙山口被封,才滯留在此……大哥是本地人?”王子喬試探著問道。

“胡鬧,好好的,他們封什麼路!”灰衣人眼中寒光一閃。

王子喬瞧在眼裡,暗忖難道他認得那些人?再次試探:“大哥,他們是誰?你若是和他們很熟,能不能通融一聲,放我們夫婦過去?”

“沒空,我在等人,走不開。”灰衣人言語簡潔,幾乎沒有什麼廢話,說罷,又飲了一杯。

“王哥哥,我們還是安心在這裡等幾天吧,這位大哥要等的人,肯定十分重要。”萍兒一旁插話。

王子喬還沒應聲,就聽灰衣人冷哼一聲:“重要個屁!讓我遇到,一掌劈了他!”

“啊……”王子喬故作驚訝,和萍兒對視一眼,低下頭,不敢說話。

“小夥子,倒酒。”灰衣人用左手點了點桌面,等王子喬斟滿後,扭頭望向窗外,自言自語,“打了十六次,沒想到這次一個大意,吃了大虧。奇怪,昨天還察覺他就在附近,今天怎麼又找不著……”

十六次?王子喬心裡一動,想起在寧鎮,老哈說起化魂幡的來歷,那個西域青年從仇家手裡偷走化魂幡,由此惹來一百多年的麻煩,兩人每隔十年,就要打一場,距今正好打了十六次,難道這個灰衣人正是西域青年的仇家?

聽老哈說,他們是去年中秋節交的手,西域青年因為在黃金城失了手,修為大減,躲在天竺國的一個秘密處,依靠十顆明月懸珠,恢復了傷勢,但還是被仇家找到,被一拳擊中後背,與此同時,仇家也中了化魂幡。

這一年多的時間,他們一直沒有消停?如果他真是西域青年的那個仇家,化魂幡本是他的物事,而小前輩說化魂幡是仙器,這個灰衣人又是怎麼得到的?

“原來大哥要和人打架,那可得多吃點,這樣打起來才有氣力。”王子喬笑呵呵地將一盤紅燒牛肉,推到灰衣人的跟前。

灰衣人轉過頭,白了他一眼,修士打架,哪有靠吃飯來增添氣力的,不過看王子喬毫無修為,不懂這個也在情理之中。

見他不理睬自己,王子喬一邊吃著酒菜,一邊思忖著,如何才能問出他的身世。半晌,衝萍兒笑道:“媳婦,我們這次天竺之行,什麼事情,給你留下最深的印象?”

萍兒一愣,不明白他問這話的含義,只能含糊應道:“我覺得好多事情都很新奇。”

王子喬嗯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倒覺得印象最深的,就是遇到的那個西域青年,拿著一個破床單,說是什麼化魂幡,當時可把我嚇壞了。”

萍兒還沒說話,卻聽灰衣人連聲問道:“西域青年?什麼模樣?破床單什麼模樣?”

這反應正是王子喬所希望的,手上比劃著:“說起來,真是好笑,我們在天竺,遇到一個青年,生得瘦弱,從山林中跳出來,想要攔路打劫,手裡拿著一個毛巾大小的破床單,說是化魂幡,如果我們不交出錢財,他就收了我們的魂魄。”

說到這裡,王子喬故意停頓不說,端起酒杯:“來,大哥,我敬你一杯。”

“生得瘦弱?然後怎樣?”灰衣人喝了一杯。

“當時,我們一行有好幾個人,見他光天化日之下,一個人出來搶劫,必有倚仗,一個個嚇得不敢出聲。西域青年又喝了一聲,讓交出錢財,我們中有個大膽的,趁交出包裹之際,出其不意給了對方一拳,竟將他打倒在地。

“青年哎喲亂叫,爬起來後,滿臉怒容,突然扔出手裡的破床單,沒等我們反應過來,掉頭鑽進林子裡。有人想追,又怕中了埋伏,才被他逃了。但是這事,大夥兒越想越好笑,見過強盜,還沒見過這樣的強盜。”

“你確定他說的是化魂幡?”灰衣人盯著王子喬,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

“能確定,他當時說得十分嚇人,說什麼‘化魂幡出,萬魂歸宗’,如果我們反抗,當場就會被他收了魂魄。”

“不是他!看來他怕被我找到,故意放出風聲。”灰衣人冷笑幾聲,又端起酒杯。

王子喬啊的一聲,瞪大了眼睛:“聽大哥這麼說,真有這麼厲害的寶貝?”

“當然。”灰衣人吐出兩個字,不再說話,目光定定地望著盤中的牛肉,不知想起了什麼。

王子喬知道再問下去,他肯定不會多說,看來得下點猛藥。故意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大哥,你既然要和人家打架,難免會磕磕碰碰,受個傷啥的。我這次去天竺,就是受家父派遣,去購買跌打損傷的靈藥,既然跟大哥一見如故,就送一顆給你。”

灰衣人面無表情,在他看來,這凡人小子能買到什麼靈藥,不過看在他一番好意的分上,才沒有嗤之以鼻。

見王子喬握拳過來,悄悄攤開手掌,灰衣人瞥了一眼,頓時臉色一變,一把攥住王子喬的拳頭:“你、你從哪兒買來?”

“怎麼了?”王子喬故意裝傻。

“快說,從哪兒買來?”灰衣人沉聲問道。

此時,飯館裡十分嘈雜,兩人說話的聲音,並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以灰衣人的修為,根本就沒有在意別人。

“從一個女子手中買來的,她當時得了大病,我因為略懂些醫術,替她治好了病,出於感激,她以很便宜的價格,賣給我三顆珠子。”

“那女子生得什麼模樣?”

“大概三十歲左右,生得極美,穿著金色黃絛的緊身衣,身上散發著說不出的香味。”

“文閣主?她得了什麼病?”

“文閣主是誰?你認識她?”王子喬故意問道,心裡卻吃了一驚,這灰衣人竟然認識金鯉!早知道這樣,我就該胡亂說出一個相貌。見他不答,又道,“說起來,她的病也不難治,但要是不懂醫術,就會手足無措。”

“廢話,到底是什麼病?”灰衣人皺了皺眉頭。

“她不知被誰下了毒,倒在路邊,臉色發紫,神智不清。我趕緊揹著她,找到一條小溪,給她喂下很多的水,不停地嘔吐,臉色也好了很多。”

“她不是去長江府了嗎,怎麼會出現在天竺?”灰衣人望著王子喬。

“我不知道,她將珠子賣給我後,也沒多說什麼,轉身走了。我本來還擔心,自己是不是買錯了,但看大哥這樣,這珠子應當不錯。”

“明月懸珠,西海奇珍,外用,可以療傷,內服能提升十年功力,當然不錯!”灰衣人忽然冷哼一聲,“你敢說謊?”

王子喬一怔,不知哪裡出了破綻,卻聽他又道:“既然有明月懸珠,文閣主自己不能解毒,還要你幫她!”

原來是這樣,王子喬心裡稍定,辯解道:“她中了很厲害的毒,只有吐出來,才能恢復,再說,她當時都神智不清,哪能自救?”

灰衣人似乎相信了他的這番話,將明月懸珠握在手裡,輕輕一用力,頓時成了粉末,然後露出右掌,將粉末全部撒在掌心。

“啊,大、大哥,你的手……”見他右掌血肉模糊,極為猙獰,王子喬失聲叫道。

灰衣人用左手按住右掌,冷冷地瞅了王子喬一眼:“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化魂幡威力巨大,我本想一掌拍死他,卻不小心拍中了化魂幡。”

“啊……”王子喬再次故意驚叫一聲,引來隔壁桌子幾人好奇的目光,忙端起酒杯,掩飾自己的失態。

剛才,他從灰衣人的右手一直縮在袖子裡,猜測他可能受了傷,卻沒有料到,他竟然是一年前,傷在化魂幡下,時間過去這麼久,居然還是血肉模糊,看來,化魂幡確實不同凡響。

“我本來想去黃金城,向龍三弟討要一顆明月懸珠,可又怕這麼過去,讓人家笑話,這麼一拖就是一年多,沒想到竟然在這裡得到了一顆,真是天意如此!”

灰衣人移開左掌,右手掌心竟結出一層痂,明月懸珠果然是靈藥,臉上不禁露出喜色,起身說道:“酒足飲飽,走吧,我送你們過崑崙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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