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相遇（1 / 1）
從風波城外的花谷一路向北，林修穿越了一大片的草地和沼澤還翻越了幾座小山，林家後來又派出了血衛前來追擊，寒獄刀鞘總是能夠在血衛靠近之時及時提醒林修，林修則利用自己的幽冥秘術和輕功，輕易甩開對方，一直到進入山林之後，這裡是探雲爪的主戰場，林修在樹木之間來回跳躍，加上時而隱現的身影，追蹤的血衛根本無從捕捉，血脈秘術的催動也無濟於事，林修利用寒獄的力量堪堪將體內幾近暴走的血脈生生壓制住了，血衛們一開始有所感應之後就再也感覺不到林修血脈的熱度。
前方就是寒月國的境地，林家和寒月國有過地下盟約，血衛們不敢擅自入境繼續追蹤，當即返回風波城向族中長老請示，林修則在血衛們離開之後，從一堆樹叢之中顯現出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繼續朝著寒月國的方向前行。林修面前這一片山地並不適合行軍，寒月國在這裡也就是設定了幾個崗哨，並沒有安排大軍鎮守，林修輕易地避過崗哨的視線，踏入了一片逐漸雪白的世界。
樹木上，地上都是雪，越是往前，空中甚至都還飄著雪花，一些露出雪地的石頭和雜土樹葉點綴了這片雪白，讓林修的眼睛感到了一絲的放鬆。林修壓抑的心情也在這片雪白之中得到了緩解，他感到這片大陸很大，大到就跟這片雪域一樣白白的看不到邊，也許總有那麼一個地方能夠讓他落腳生根。
一道飄然而過的身影打斷了林修的感慨，飄揚向後的裙帶裹挾了特有的清香，微微飄起的灰髮跟著大雪的白相襯呼應，有如不食人間煙火般，落下的雪花都會自行繞開這道身影，雪地之上也沒有留下她的腳印。
美，如同雪中的仙子。這時林修此刻最直接的想法。
這道身影並沒有因為一個陌生男子而停留，片刻不到便消失在慢慢雪域之中，林修自始至終都只看到了一個背影，可卻深刻地讓他無法忘記。
吸了一口這邊特有的寒冷空氣，林修感覺一陣清涼，人精神了許多，對於自己剛才的發痴，林修搖了搖頭，自己現在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包括如何活下去，但絕對沒有這軟玉溫香的享受。
林修邊趕路邊看著周圍被雪覆蓋的草地和樹林，他不僅僅是在欣賞風景，也是在檢視地形，說不上一定有用，但是多次走在生死邊緣的他已經習慣了未雨綢繆。很快，林修就看到了路上的第一個小村莊，村莊裡的人十分熱情，尤其是看到林修這一身單薄的裝束和背後的刀鞘，以為是某個宗門的弟子出來歷練的，大叔大嬸們都十分熱情，年輕的小子們則十分好奇，隱約之間還有幾個嫉妒地眼神落在林修身上，而幾個臉上泛著紅暈的女子則是毫不掩飾自己對林修的興趣，衝到了最前面來，跳著往林修這裡看。
“小夥子，進來坐會兒吧，這大雪天的，還一個人趕路，挺辛苦吧。”村裡年紀最大的老人對林修打起了招呼，一臉的和藹笑容讓人覺得親切。
林修沒有拒絕老人的好意，進屋坐在了火爐邊上，嘴裡哈出一口冷氣。
“來，吃點東西喝點酒，暖暖身子。”老人從廚房拿來一盤兔肉和一壺燒酒放在林修面前。
林修確實是很餓了，謝過之後，就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他本不勝酒力，但是口渴的他已經不會在意酒跟水的區別，拿起酒壺往嘴裡倒，然後抹了抹嘴角，一臉的滿足。
屋內和門外都站了不少村民，他們都看著這位“宗門子弟”吃喝的樣子，認為大人物就是應該這樣吃東西，這樣喝酒，這個村子偏僻得很，習武的宗門在他們看來都是高不可攀的，其中的弟子自然也就成了大人物。
林修吃飽喝足，把身上僅有的一點銀錢放在了桌上，老人說什麼也不肯收，林修也不願佔老人的便宜，他看得出來，這種地方並不富裕，自己吃人家這一頓頂人家平常好幾頓了。
“這樣吧，老人家，這錢就算是我向你打聽些事情的問路錢，可以嗎？”林修本就想來打聽些事情，順便就說了出來。
老人沉默片刻，他不是真的不想要這錢，所以最終還是接了過去。
“老人家，我想問問這裡去太衡城怎麼走？”
“你要去太衡城？”老人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林修敏銳地感覺到了老人的表情變化。
“呵呵，公子年輕有為，確實應該去這個地方展示一下自己啊，老叟我剛去過太衡城，離這裡也就半天的路程，除了路上大雪不好走之外，沒有什麼危險。”
“謝謝您了，對了，太衡城最近有什麼事情麼？”
“哦，你不知道？”這下輪到老人愕然了，“朝廷在太衡城設立了英雄擂，邀請天下的俠士和宗門好手前去參比，據說勝者可以得到寒月皇室珍藏的神兵利器和其他寶物，這幾天前去太衡城的人很多，都是衝著英雄擂去的。”
林修是萬萬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不過來的好不如來得巧，他對寒月國的英雄擂也十分感興趣，順便可以去看看。
老人還有一眾村民都在村口看著林修漸行漸遠的背影，老者說的沒錯，最近確實很多江湖人士經過這裡前往太衡城，也有許多來跟他們問路的，但是願意進屋坐下來跟他們聊聊，還給他們錢的就只有林修一個人，這也讓這些樸實的村民對林修好感倍增，幾個年輕人甚至有些躍躍欲試地想跟著去太衡城看看林修在擂臺上大展神威。
“咦，這銀子下面的字是什麼？”一個胖胖的小子從老人手裡拿過林修給的錢，從來沒見過銀錠的他顯得好奇心爆棚。
老人眼睛瞟了一眼孩子手裡的銀錠，底座上的幾個字讓他原本如陽光般明媚的心情一下子掉進了冰窟裡，他一把奪過銀錢，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對著在場的眾人說道：“今天我們這裡誰都沒來過，這些錢，誰也不要碰，知道了嗎？”老人在這個村裡也是有足夠分量的人物，村民們有些不解老人的態度怎麼說變就變，但是還是選擇了相信他，都點了點頭，幾個年輕點的小姑娘雖然也點了頭，但是還是有些不服氣，剛要開口，就被老人眼睛盯上，到嘴邊的問話也吞了回去。
“這是為了我們大家好，剛才那位公子那樣的人物是不會願意洩露自己的行蹤的，所以我們大家他要保守這個秘密明白嗎？”
老人的這個解釋明顯有效，村民們都意會地相互看了一眼，然後各自散去，老人回到自己屋子裡面，關上了門，找了一塊布來把林修給的錢，包括他留下不要的衣服都包起來，在後院挖了一個坑埋了進去。
抹了抹頭上的汗水，老人看著回填好的地面終於放下心來，再覆蓋上一層雪，一切都開不出一點痕跡。忙完這一切，老人才有暇看向太衡城的方向，面露凝重。
“他居然天炎國林家的人，他怎麼會到這裡來？”
老人的疑惑自然沒有人會為他解答，他也知道天炎國和寒月國的關係並不怎麼好，林家更是寒月國身前的一根利刺，如果讓人知道林家人來過他們村的話，估計不用一天，朝廷計程車兵就會來這裡搜查，盤問，然後是清剿整個村的“通敵叛逆”；當然，老人也沒有出賣林修的打算，因為林家人在他看來跟朝廷計程車兵沒有什麼不同。
嘆了口氣，老人原本還想厚著臉皮推薦自己孫子給林修做徒弟呢，他笑了笑，回屋把存下的酒都拿了出來，準備大喝一頓忘記這讓人遺憾又讓人害怕的過客。
林修自然不會想到，自己本是好意留下的錢財卻暴露了自己的來歷，他的錢都是在離開花谷的時候，從死掉的血衛身上拿走的，他自離開帝都之後就是一貧如洗，而且這些血衛都是要來殺他的，所以這點死人財他拿得沒有任何的不安。此刻，林修已經來到了太衡城的城門外，城門處的守衛士兵都是精氣十足，而且裝備精良，遠遠超過了守城門這種角色的程度。林修還看到門口處不少身著各異的人在城門口旁邊的地方排隊，前面是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在發放玉牌，旁邊坐著一個個士官在不停地記錄著什麼。
聯想到村裡那位老人所說的“英雄擂”，林修大致也能猜得出來那是報名的地方。林修來太衡城有別的目的，對這種擂臺比武有興趣也僅限於觀看的程度，拋頭露面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還是有些危險。
林修繞過報名的人群走進了城門，腦海中還原這在爺爺給的書稿中記錄的父母在這座城市裡面發生的故事。眼前的太衡城跟父母所在那個時期的已經有些不一樣，不說城牆上飄揚的旗幟過於華麗貴氣，城內巡邏計程車兵都是一個頭領帶隊，幾隊人在不停地巡視，這座邊城的嚴謹和治安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風波城。林修不經意間可以看到在兩列侍衛中間，一架華麗的馬車緩緩駛過，裡面的人掀開車廂門簾朝城內慵懶地看了看，林修很容易注意到了那人衣服袖口上用金線繡上去的蛟龍圖案。
“原來是來大人物了。”林修咂咂舌，他也沒想到寒月國皇室的人會親自來太衡城，看這侍衛的數量和城內的陣勢，這人的地位恐怕是不低，林修心裡浮現出南宮雲望的身影，感覺南宮雲望這位皇子的排場似乎都趕不上眼前這位貴公子，林修原本放鬆的心莫名地緊了一下，他總覺得被寒月國皇室的人注意到的話不會有什麼好事。
北堂軒看著這座在他眼裡破得有些可笑的城池，心中萬般的無奈，自己剛抓來的那名雪族女子還在自己宮裡關著，都沒來得及享用，就被母后給逼著來這個地方主持什麼英雄擂臺。他也知道要不是母后，自己絕對坐不上太子的位置，所以他萬事都還是會聽她的，可是想到那名雪族女子跟雪一樣白的肌膚和凹凸有致的身段，再加上臉上那一臉倔強的表情，北堂軒竟然興奮了起來。完全沒有注意到林修看向他的眼神。
那個輕盈，如仙子般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林修的眼前，不過這次她沒有走得很快，剛好從城門走進來的她應該是從報名點那裡過來，林修正面看到了她的面容，沒有讓他失望，她的容貌跟她的背影完美契合，一樣的美麗而又高貴，完全不似凡間的女子。
看見這女子的還有馬車上的北堂軒，這女子一出現就讓他徹底從有些不堪的想象中回過神來，睜著大大地眼睛貪婪地盯著女子，感覺到視線的移動後，一伸手就抓住了前面趕車侍衛的肩膀，馬車立刻停了下來。
“跟雪族女子一樣的白，一樣的冷若冰山，卻更美更有韻味，我要她，現在就要。”從激動的讚美到低沉的嘶吼，北堂軒大腦快速充血，不顧一切地就要跳下馬車，這時，一直有力的手抓住了他，北堂軒無論如何都震脫不開。
北堂軒馬車旁站著一位中年男子，他沒有如同身邊的侍衛一樣穿著制式的官服，身上也沒有佩戴武器，嘴角的兩撇鬍子讓他看起來十分地嚴肅。
“太子殿下，城內不僅有官兵平民，還有此次應邀而來的眾多武林宗門的青年才俊和江湖人士，你若公然上去強搶勢必會引起大眾的不滿，傳到你父皇那裡的話，對你和對你母后都不利，不要為了一點私慾就壞了大局。”男子耐心地給北堂軒說道，北堂軒也不是不明事理，也沒有在往下衝，回到了車內，他眼珠子轉了轉，嘴角掛上了一個弧度，他斜著眼睛看向那女子，誰知那女子似乎知道他在看她，一雙清澈無暇的眼睛也看了過來，北堂軒莫名地打了一個冷顫，然後佔有慾隨著目光毫不遮掩地對視過去，女子的身影在北堂軒眼中卻突然變得模糊了起來，知道她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馬車旁的中年男子皺了皺眉，打量了一下那名女子，剛才若有若無的危險感從她身上傳來，讓他不由得提高了警惕，立即吩咐侍衛駕車離開。在他看來，反正都是來參加英雄擂的，到時候擂臺上就會看到她有多大的本事，中年男子手裡撥弄著拇指上的指環，微眯的雙眼閃動著寒光。
林修不知道不遠處的那位大人物已經對眼前這位仙子一般的美女起了心思，他有些不情願地把眼睛從她身上移開，邁步朝前方的客棧走去，在他走後，女子對著他的背影露出了微笑，一雙大眼睛盯著林修背上的寒獄刀鞘，清澈的眼底泛起了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