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凌天心(1 / 1)
林修在客棧難得地休息了一夜,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對他來說有一些過不去的執念,還有就是身份暴露之前短暫的安全。頂著清早的陽光,林修已經來到了大街上,向著城主府的方向慢慢走去,帶著那麼一絲自己都覺得不切實際的念想:也許會有個叫代月華的女子會出現在那裡,然後微笑著走過來抱住他。
奇蹟不會無緣無故地降臨在一個無助的浪子身上,林修不出意外地一無所獲,除了感受著曾經父母走過、呆過的地方帶來的親切感之外,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周邊的店面看上去有些年月的,上去詢問,店老闆都是搖了搖頭,帶著異樣的眼光看著他,詢問一個多年前,而且是在太衡城被侵佔時期的事情和人,總會讓人覺得意外和警惕。
林修也沒有再去多問,看著城中人流都朝著一個方向匯去,林修知道,英雄擂應該開始了,跟著人群,一路走到頭並且擠到了最前面去,擂臺上正站著一個手持戒棍的男子,對面的正是那白色衣裙女子。林修對此更加好奇,他非常想知道這女子的武功是怎樣一個程度,對此有興趣的,還有在高位之上的豐源欽和北堂軒,之間北堂軒身體前傾,雙眼死死盯著擂臺上的女子,而身旁帶著兩撇鬍子的豐源欽,對這個仙子般的女子,他跟北堂軒那強烈的佔有慾不一樣,他的眼神是謹慎而嚴肅的,他無法忘記當這名女子看向他時,那種極寒的刺痛感。
“駝嶺吳奇,對陣雪域凌天心,開始。”
擂臺邊上的裁判敲響了銅鐘,擂臺上的氣勢立刻變得沉重起來,對立的兩個人都還站著沒動,凌天心是一臉漠然沒有任何變化,而吳奇則是皺著眉頭,似乎還沒想好怎麼出手,隨著時間的推長,他額頭上竟然冒出了汗珠。凌天心看了一下他,嘴角帶著一絲笑容對他點了點頭,這不經意的一笑,讓臺下的觀眾都沉迷,高位上的北堂軒更是呼吸急促,而在吳奇看來卻是莫大的挑釁,他憤然出手,一手戒棍如風中游龍般靈動穿梭,帶著凜冽的氣勢朝凌天心衝擊過來,凌天心靜靜地看著吳奇越靠越近,突然腳下步法一錯,白色的身影在吳奇身前模糊之後又在他身後凝實,他感受到身體的變化後難以置信地長大了嘴,想回頭看卻無法回頭,只能保持著揮打戒棍的姿勢無法動彈。
裁判走上臺檢視了一下吳奇的情況,大聲宣佈了凌天心的勝利,高位之上是一陣沉默,豐源欽清楚地看到凌天心施展那驚豔的速度的同時,在吳奇身上的肩頸腿部位分別點了穴道,出手準確迅捷,而且要一招制敵,元力的渾厚是必不可少的,豐源欽有了自己大致的判斷,這女子的功力不會低於暗勁巔峰境界。
林修的看著凌天心從容地從臺上走下,他由衷地欣賞她,但是心裡也是在暗暗覆盤著剛才轉瞬即逝的對決,他在想,如果是自己施展自己的全部底牌,能有多大的勝算。其實,林修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不自覺地不想輸給那名女子的心理,不是因為他覺得男人一定要比女人強,只是因為是她。
有了剛才凌天心的驚豔一擊,英雄擂後面的比拼更加精彩,寒月國內的各大宗門弟子都是帶著宗門的任務而來,各個身上都帶了宗門長輩給的底牌,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會輕易認輸,其中,就以天刀門和飄雪劍宗之間的比拼最為激烈,雙方來回拆招數百回,各自都帶上了見血的傷口,依舊沒有作罷的意思,最後,飄雪劍宗的弟子拿出了一把帶著懾人氣勢的長劍,勝券在握地拔出來指著對面天刀門的弟子,而天刀門那位弟子卻是沒有一點緊張,而是瞬間提起速度衝過去,單手揮出,空中的寒氣形成了無形的龍捲凝聚在了他的手上,然後順勢形成一道刀氣迅速地斬向對面。
臺下的林修看著這一幕暗自叫好,突然背上的寒獄震動了一下,卻沒有任何資訊傳給林修,林修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天刀門的弟子,難道寒獄跟天刀門有關係?
不待林修想出個結果,這極寒的刀氣迎面斬在了飄雪劍宗的長劍之上,長劍發出一聲清鳴,飄雪劍宗的弟子連連後退,臉色蒼白,眉宇之間都染上了一層白霜。
“天霜刀氣,白羽,你連這招都學會了。”飄雪劍宗的弟子咬牙切齒地說道。
“呵呵,你拿著青雲劍就以為自己無敵了麼?認輸吧,免得後面自己難堪。”
“哼,別得意,冰玄弓我們飄雪劍宗志在必得,看招。”
飄雪劍宗弟子將手指在劍身之上劃過,長劍發出一陣不自然的青光,之間他縱身向上,身影如同幻化般在白羽身前不停閃動,時不時一劍刺來,白羽使出的刀氣這次完全奈何不料他。白羽深吸一口氣,雙眼上泛出藍光,手裡長刀一擲,準確地阻斷了對手的動作,隨即爆喝一聲,單手一吸,長刀自行回到了他的手中,順勢再次斬下,雖然他離對面還有一點距離,長刀這個位置也絕對夠不著對手,可是飄雪劍宗弟子卻如臨大敵般地持劍抵擋,一陣藍色的刀光帶著強烈的寒氣斬落到對面,青雲劍不愧於它飄雪劍宗鎮宗神劍的名號,長劍抖動間,刀氣完全無法在它上面多留下一道劃痕,可是飄雪劍宗的那位弟子卻是被這強大的衝擊力給震飛出去,跌落在擂臺之下暈了過去,青雲劍也被打落,一頭紮在了擂臺之上。
林修忍不住地鼓起掌來,臺下眾多的人也是一樣,白羽的刀法讓林修很是喜歡,尤其是那陣寒氣讓林修感覺舒服,寒獄甚至也引起了共鳴,這更讓林修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寒月皇室這次開出的獎勵十分誘人,所以前來參見的武林門派幾乎包括了寒月國境內所有,甚至還有些不是寒月國的宗門也派出了人。林修無意知道於各大宗門爭奪的目標到底為何,光是看擂臺比武,然後自相印證就覺得收穫匪淺,來到客棧下一家酒館,林修依然能聽到附近的食客侃侃而談的激情。
林修笑了笑,覺得在這嘈雜的議論聲音之中是如此的輕鬆愜意,他忍不住叫上了一壺酒,好讓自己能更加融入這個氛圍。
“我可以坐這裡嗎?”
如天籟般好聽的聲音讓林修從短暫地失神中醒過來,眼前站著的正是凌天心,林修驚訝都寫在了臉上,但是還是禮貌地站了起來。
“可以,這裡沒人。”
凌天心笑著坐了下來,也叫上了一壺酒,倒上一杯一飲而盡,林修臉上剛剛緩和過來的驚訝又再次浮現上來,人不可貌相這句話不由自主地出現在了他的心底。
“公子看上去不像是雪域的人,是從南邊過來的吧?”
林修沒有隱瞞,點頭承認了她的話。
凌天心伸手指了指林修背後的刀鞘,說道:“這副刀鞘現在是你的了嗎?能不能讓我看看。”
林修這回盯著凌天心不再挪開,似乎想將她的想法全部看透,可凌天心清澈的眼神沒有藏著任何汙濁的想法,林修似乎也找不到理由拒絕,將刀鞘放在了桌面上,推到凌天心面前,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得到它的過程。
凌天心手指輕輕拂過刀鞘的面上,特別是上面的符文的位置看得特別仔細,眼神中的鄭重完全不像是在欣賞一件物品,而是像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好好珍惜它,我聽得到,它很虛弱,也很依賴你,等它完全甦醒的時候會給你意想不到的收穫。”凌天心將刀鞘遞還給了林修。
“你好像對寒獄很熟悉?”林修接過刀鞘,很是好奇地問道。
“這是我們家族先祖所鑄的霜天寒獄刀,如今寒獄鞘猶在,霜天刀卻不知去向?”凌天心說道這裡似乎有些傷感,舉杯和林修碰了一下,再次一飲而盡。
二人開始你來我往地聊起來,多數都是圍繞著寒獄展開的話題,林修也從她嘴裡知道,這寒獄刀鞘鑄成之時就有靈性,會自行擇主,幾代人之前就流落到了世間,不再由凌家人掌控,而且凌天心也完全沒有找林修要回去的意思,林修暗自鬆了一口氣。
林修跟凌天心在這裡把酒言歡,周圍人時不時投來熾熱的目光,幾乎全部都是落在凌天心的身上,一張桌子上幾個身材魁梧的男子面帶不善地盯著林修這邊,突然一拍桌子,酒杯裡的酒噴灑而出,酒杯被他一扔如飛鏢一般射向林修的面門。
凌天心不等那酒杯飛到,一揮衣袖,酒杯穩穩當當地落在了桌上,同時林修和她同時看向了出手的男子。
“妞,跟那小白臉費什麼勁,到爺這邊來,爺帶你去見見大人物。”男子毫不在乎地說出這番話,周邊的人更是附和地大笑。
林修這才發現,這酒樓的裡的人幾乎都不是剛才自己進來時候的那些普通老百姓了,都是些宗門弟子或江湖人士,有些還是他在英雄擂上看到過的,比如角落裡面的飄雪劍宗的人。這些人看向他這裡的眼神沒有一個帶有善意,林修知道麻煩來了,他看了看眼前的凌天心,心裡有些無奈。
“他們離開擂臺就跟著我了,別看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凌天心跟林修一樣有些無奈,自己還什麼都沒有做,就一堆人等著找自己麻煩,她同樣非常鬱悶。
“走吧,我們換個地方。”林修站起身來,在桌上放上酒錢。凌天心也跟著他一起準備離開這裡。
一陣拳風從後面襲來,林修準確地偏離了一點就避開了這一拳,然後雙手緊抓這隻手,一個過肩摔,出手的人被砸在了側面的桌子上,一桌的酒菜陪著桌子一起碎灑在地上。
這桌的幾個粗莽的大漢毫不猶豫地出手,一人衝向了林修,而另外兩人衝向了凌天心。
林修詭異的一閃,身影突然出現在來襲的大漢身後,一記手刀狠狠地切在這人後頸,大漢被這一招就放到在地上。林修並未停留,身影閃爍之間,他手刀的邊沿上帶上了一層冰稜,使得這手刀如真刀一般鋒利異常,幾個回合下來,兩個莽漢身上多處不少傷口,林修沒打算在這裡拼命,所以留下傷口也只是一個警告,這個過程,凌天心只是閃躲,沒有真正動手,只是凌厲的目光中不知道她在猶豫什麼。
一道劍光斬落,林修快速捕捉到了劍的軌跡,一個俯身後身影再次消失,轉眼間出現在了出手的飄雪劍宗弟子的身前。
林修手刀急速揮出,飄雪劍宗的人神情淡定,抽出一支筷子撥開了林修的攻擊,向前一刺擊中了林修的胸膛,筷子承受不住這股力量崩潰斷裂,林修也如遭雷擊,被擊退五步之遠。男子並未理會林修,幾個劍步來到凌天心面前,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之情。
“姑娘果然是如天女下凡,不光人美,武功非平庸之輩,秦某沒有惡意,是想請姑娘跟在下走一趟,有人想見見姑娘,僅此而已。”
秦墨說完就上前伸手抓向凌天心,根本沒有等她回答的意思,身後的莽漢一看不樂意了。
“秦墨,你什麼意思,來的時候說好了公平競爭的,老子還沒搞定你就衝上來,你們飄雪劍宗還要臉嗎?”
“呵呵,只有死人才會不要臉,你如果不想要臉的話,我可以幫幫你。”秦墨回頭看中了大漢一眼,身後其他的飄雪劍宗弟子都圍了上來,將秦墨和凌天心跟身後隔離開來。
林修忍住體內的氣血翻湧,看著冷笑的秦墨面色凝重,剛才那一下他就知道了差距,可是林修也不願意眼看著這些人欺負凌天心,就在林修準備強行衝上去的時候,酒館內的空氣突然一凝,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這股壓力讓他們動彈不得,包括正要上手的秦墨。
“飄雪公子秦墨,我來這邊不久也算是聽過你的大名,今日總算是見識到了。回去告訴派你們來的人,要找我可以自己來,或許我會自己去找他。”凌天心面若寒霜,一隻手輕輕印在秦墨的胸膛之上,看似無力的一掌,秦墨被震退五步,一口鮮血不可抑制的噴了出來。
酒館內的人沒有人動手,包括這幾名飄雪劍宗的弟子,或者說是動不了手,當然有一人除外,那就是林修。
林修同樣也感受到了這股壓力,這種被人掌控的感覺讓他有些熟悉,熟悉地讓他討厭,他看著凌天心,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出了當初的一塵子之外,還能碰見一個使用域的人,好歹當初一塵子自稱謫仙,而凌天心呢?難道她真是天上的仙子?
林修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不可思議,這個時候,凌天心過來拉他起來,然後二人一起走出了酒館,凌天心離開片刻之後,酒館內氣勢一鬆,所有人如同溺水後上岸一般,都大口地喘著粗氣,幾個膽小的已經飛快地跑離了酒館,酒館老闆追出門口,大罵著這幾個不付錢就跑的人。
秦墨眼神帶著怨毒,他離凌天心最近,也感受得很清楚凌天心體內那強過他太多的功力。他在外從未遭受過這等恥辱,看了看周圍,叫上自己宗門的幾個師弟一起朝著街口跑去。
凌天心和林修一直走到了城外的雪山腳下,林修是憑直覺離太衡城遠一點會更安全,而凌天心則是似乎知道是什麼人指使的,離開太衡城沒有一點疑問。
“什麼人要抓你?”停下來後,林修忍不住問了一句。
“應該是我要找的那個人。”凌天心目光盯著太衡城,眼中帶有一絲殺氣。
林修不明白凌天心說的是誰,只能搖搖頭,看看四周,盤算著是找機會回去還是去別的地方。
“你剛才的秘術是什麼?看你隱匿起來根本難以發現。”凌天心看著林修問起了這個問題,眼中竟然帶著期盼。
“這時一個朋友交給我的,讓我方便逃命用。”林修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願意透露天璇宮和那黑衣女子的身份。連名字都不知道,也算是朋友吧,林修心裡暗自嘆道。
凌天心有了一絲猶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林修明白了,她有事要求他。
“有什麼事你就說吧,能幫你的我不會拒絕,你剛才也幫我打了那個人一掌,幫我出了口氣,這個算是我欠你的人情。”
果然,林修這樣一說,凌天心緊縮的眉頭一下閃開,或許是將要辦的事情太過緊急,以至於讓她都忘了,林修動手的初衷是因為她。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今夜去城主府內取一樣東西。”凌天心目光灼灼地盯著林修,一字一句地將自己的請求和計劃告訴了林修,林修則是瞪大了眼睛,越聽越是驚訝,最後點了點頭,說道:“好吧,就按你說的做。說實話,這種事情我也幹過,只要沒有高手過來,我就不會讓人發現。喂,你別這麼看著我,我以前這樣做也是有苦衷的,我可不是樑上君子去偷雞摸狗的,喂,我可是幫你,你什麼眼神......”
凌天心撲哧一笑,一雙大眼睛被彎成了月牙的形狀,兩側臉頰帶著淺淺的酒窩,林修看著呆了一會兒就羞澀地收回了目光,緊握的拳頭似乎想要把她握緊,即將到來的生死冒險似乎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黑夜還未降臨,陽光卻已經走到了盡頭。
一身白色衣裙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太衡城門前,守衛計程車兵看了一下沒有做出什麼反應,任由凌天心進入了城內,在她走後,他們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帶著異樣。一陣輕風吹過,周圍計程車兵都沒有什麼反應,只有一名士兵皺了皺眉,雪域裡面的風必然會帶著寒氣甚至是雪花,可剛才那陣風輕柔無力,似乎是周圍的空氣被擾動造成的現象,這也是讓這名士兵十分疑惑的地方,回頭看,可是什麼都沒有,也只能無奈作罷。
城主府大門前點起了燈籠,,兩個帶刀侍衛來回走動,眼神凌厲地巡視著四周,突然街尾的一道身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隨著漸漸走進,他們看清楚了來人,這個人他們不認識但是知道是誰,今日下午,他們的主子特地把她的畫像交給他們看過,特地囑咐如果看到她無論如何要把她帶回來,兩個侍衛知道自己主子好這口,所以對此也是見怪不怪,只是允諾的賞賜實在誘人,兩人看向下方來人的眼神如同看到了前程似錦,金山銀山。
正在兩個侍衛打算上前拿下凌天心回去邀功的時候,凌天心直接閃過二人,一掌推開大門,輕柔的聲音卻帶著無比強烈的穿透性傳進了府內。
“雪族凌天心,前來拜會太子,還請相見。”
凌天心這一個鬼魅般的身法給兩個侍衛潑了一盆冷水,他們自知自己不可能會是凌天心的對手,可是還是拔出了刀對著她,沒有去趕他走,而是立在門前,看架勢是防止她出來。
凌天心自然不會去理會身後這兩個小人物的動作,她耐心地等待著目標的出現,只見豐源欽出現在了她的面前,豐源欽臉色如常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然後一臉笑容地邀請凌天心進入府內大堂處,太子已經備好了酒席等著她了。
凌天心嘴角彎起一個不易察覺地弧度,跟著豐源欽向著府內走去。門口侍衛二人看著凌天心離去後鬆了一口氣,如果剛才凌天心不顧一起往外衝的話,他兩人未必能守得住。就在他兩放鬆的一瞬間,一個人影一陣模糊,無聲無息地躍過牆頭進入府內,剛好巡邏過的一對府內侍衛也沒有發現旁邊的異常,在一座假山之後,林修的身影顯現出來,他看著一個方向,對照了一下凌天心給他的方位,小心地避開侍衛,朝著目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