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極點(1 / 1)

加入書籤

寒月國煉製月奴不算什麼特別的秘密,但是真正見過月奴的世間沒有多少人,這種月奴沒有意識,又保留了幾乎全部的身體能力和功力,稍加訓練就會成為極為可怕的人形兵器。可是作為月奴,他們跟活死人無異,如果他們還有靈魂在體內的話,也一定是拼命的嘶吼,曾經讓他們叱吒的強悍身體,如今卻成了囚禁他們的牢籠。

雪族常年受到寒月國的清剿,凌天心對月奴的情況也有所瞭解,所以,對於林修的自作主張,她只有說不出口的感謝。

林修很少看見女孩子這麼傷心過,他笨拙地伸出手,但手在空中握了握,又收了回去。他突然很害怕這種沉默,總感覺有什麼東西想要去抓住卻邁不開步子,這種感覺很遠,也很近!

不過,這不是在什麼風花雪月的好地方,城主府對他兩人來說算得上是絕對的敵營,尤其是今晚發生了的事情。很快,府內的侍衛都湧向了林修和凌天心站立的地方,他們都沒有著急衝上前去,因為面前的幾堆碎冰和一旁被凍成冰雕的豐源欽,都讓他們明白眼前的兩人不是好對付的人。

可是凌天心似乎還沒有從自己的世界恢復過來,她還是就這樣在那裡一動也不動,林修也站在那裡,沒有理會身後越聚越多的侍衛,手上的拳頭緊握,身上開始慢慢地釋放出熾熱的氣息。

“砰——”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隨著碎冰的灑落,豐源欽總算是從冰裡面解脫了出來,他撥出兩道白色的冰寒霧氣,面色難看地走到林修和凌天心的面前。

“留下冰玄弓,我可以讓你們兩人離去,這裡面試我們的人,外面還有城衛軍也在趕來,你們根本無路可逃。”豐源欽盯著凌天心說道。

凌天心緩緩抬起頭來,默然地看了看豐源欽那被凍得泛白的臉,眼中寒光陡現,一瞬間,拉弓凝箭,豐源欽正準備踏出的腳步生生地停了下來。

“凌天心,難道你想魚死網破嗎?”

“破網,不一定會死魚,死的反倒可能會是撒網的人。”

說出這話的不是凌天心,而是站在她身前的林修,林修雖然功力才暗勁境界,但是他分毫不讓地擋在了凌天心的身前,死死地盯著豐源欽,手中的刀不住顫抖,盪出的勁力之中的熾熱感已經強烈了許多,場中被冰玄弓影響而寒氣四溢的氛圍竟然一下子開始朝著熾熱的感覺方向發展,雪域的人習慣寒冷,可是突然讓他們出汗的感覺實在難受。

豐源欽有些驚異的看了看林修,一個暗勁的小子也敢和他叫板,簡直是不知死活,正好林修的身體替他擋住了凌天心的鋒芒,豐源欽一腳踢起槍頭,運勁而上,一槍刺出,林修面前的熱浪被一分為二,槍勢凝聚成形,瞬間化為數十條隱約間顯現出輪廓的細長的毒蛇,覆蓋了林修的全身,在一陣破空聲中向林修襲來。

豐源欽離林修不過十步之遙,以他的功力全力施展出的槍擊加上渡虛之境的槍勢,在他的計算中,林修應該會在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被擊殺,可是,一切並不能如他所願。

林修雙眼閃過濃郁的藍光,豐源欽的動作和槍擊甚至是空中襲來的槍勢勁力,有如一個個慢動作分解,他在豐源欽拿起槍時就摘下刀鞘,在這一槍擊出的時候將手中凝聚了血脈之力刀插入寒獄刀鞘之中,在豐源欽這一槍槍勢臨近的時候,林修咬牙一拔,長刀從寒獄出鞘,同時閃過白色寒霧和暗紅色的如猙獰惡虎一般的勢靈,全部的力量都跟豐源欽這迎面而來的這一擊撞在了一起。

周邊每個侍衛身上都刮過一陣讓他們捂身痛呼的熾熱異常的勁風,但是很快,白色的霧氣瀰漫開來,霧氣之中充滿了冰寒之氣,侍衛們剛剛還在難以忍受的高溫之中掙扎,突然又一下進入這陣寒霧,不少侍衛身上開始出現灼傷還有凍傷,甚至一些人到底抽搐人事不省。

豐源欽對這個結果十分意外,他沒想對上一個境界差自己這麼一大截的小輩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快起來,給我把剛才兩個人找出來。”豐源欽發瘋一般的大吼,凡是地上還能動的侍衛都被他給踢了起來,冰玄弓雖然在寒月國內一直沒能想找到人用,但是也改變不了它是上古仙兵的事實,讓一件上古仙兵在自己面前被搶走,他可以想象回宮之後會面對什麼樣的懲罰。

此時的林修正拉著凌天心趁著寒霧遮住視線的那一個間隙逃出了城主府,府外正如豐源欽所說,各個路口都有城衛軍把守,而且一隊人正在往城主府這邊趕過來,這還不是最遭的,這次來參加英雄擂的各個門派的弟子都是為了這冰玄弓而來,如今城主府出事,他們中很多人已經來到了城主府附近,還有更多的人在趕來的路上,看到這些,林修有些頭疼,回頭看了看凌天心,之間她正看著林修,眉眼之中竟然有了一絲疲憊。

“你剛才為什麼攔著我,我用冰玄弓可以直接殺掉他,也可以殺出一條血路出去。”

林修沒想到這個時候凌天心還會問這個。

“上古仙兵的催動沒有那麼容易,你剛才拉弓的時候,手已經抖得很厲害了。”

凌天心心頭一暖,她沒想到林修竟然注意到了這個,她此刻的情況並不樂觀,在啟用冰玄弓的時候,體內一大半的元力都被冰玄弓給吸了過去,用冰玄弓對付豐源欽和月奴已經是到了她的極限,剛才的她勉強使用冰玄弓的話,難免會造成反噬。

凌天心突然腳步一滑,一頭撞在了林修的背上,林修回頭扶住了她,只見凌天心嘴角掛上了一絲血跡,精神狀態十分恍惚。

“你快走吧,我......”凌天心話沒說完,一頭暈倒在了林修的懷裡。

林修此刻確實頭大,危機還沒解除呢,凌天心說暈就暈,林修看了看掉地上的冰玄弓,伸手去撿了起來,在手接觸到冰玄弓的一剎那,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林修只覺得體內的內勁如同出閘的洪水,全部都在向著手裡冰玄弓的方向湧去,而冰玄弓像是死死咬住了林修的手一般,怎麼扔都扔不掉。就在林修駭然絕望之時,背後的刀鞘一陣藍光閃耀,刀鞘上的符文迸發出強烈的光芒,微微顫抖的鞘身似乎在怒斥著冰玄弓,冰玄弓也發出一陣白光,弓身上的符文也浮現了起來,寒獄刀鞘似乎受到了刺激,一下從林修的背後飛了出來,鞘口對著冰玄弓發出一道藍色的刀氣,冰玄弓白光更加強烈,似乎想要抵抗,可還是被這道刀氣給打落在地上,而且這個弓都覆蓋上了一層藍色的堅冰,弓身上的白光此刻全部收斂,符文也飛了回去,剛才還活靈活現的仙兵,此刻全無反應。

林修此刻明白為何凌天心明明比他高出很多的功力卻很快消耗殆盡了,林修顧忌地看了看地上的冰玄弓,他很想就此走掉,這把弓他是怎麼都不想去碰,可是這對凌天心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林修無法真的就此放棄,他拿出一塊布料,謹慎地將弓給包裹了起來,然後將弓綁在了寒獄刀鞘上面,在他看來,寒獄是可以鎮壓冰玄弓的,這也是他能想到最安全的辦法了。

城主府內的寒霧漸漸散去,豐源欽跟著一眾侍衛也找到了門口來,看見不遠處的林修和凌天心咬牙切齒,大聲呼喝的同時,帶領手下的人一起衝了過去。

林修已經沒有了更過的時間,他連忙把凌天心往身後一背,然後往旁邊的民房一躍而去,身形就此消失。趕來的城衛軍和侍衛還有豐源欽都是眼前一愣,然後是慌亂地四處尋找,豐源欽更是下達了封城令。相比城主府和城衛軍的慌亂不堪,城主府不遠處的一座寶塔之上,兩個站在塔頂上的人確實雲淡風輕,看著下面的一切,嘴角帶著一次蔑笑。

“看來不用等到英雄擂比完,冰玄弓的歸屬就可以提前確定了。”一個拿著扇子的書生淡然說道。

“確定不會是你就對了,上次在酒館被人家收拾了,現在還想去丟臉麼?”旁邊的男子毫不留情的諷刺道。

“白羽,別以為贏了我師弟就很了不起,我不介意教教你怎麼做人。”拿著扇子書生樣的男子生氣地怒視著白羽。

白羽呵呵一笑,“秦墨,那女子的強悍你是領教過的,你有把握從她手裡搶東西?”

秦墨一時語噻,凌天心在酒館內一招域場的力量就把所有人給鎮得無法動彈,憑感覺,她的功力要比他要高上不少,而且武功更是難測,秦墨仔細想了想,自己還真是沒有什麼把握對付她。

白羽見秦墨不說話,搖了搖頭,腳尖一點,縱身躍下塔去,秦墨見此也反應過來,隨著白羽的方向一同追了出去。

林修揹著凌天心在城內沿著不規則的路線逃遁著,遇見有人追來就使用幽冥之術匿身潛行,一次次有驚無險地避開了被圍捕的危險,可江湖之大,奇人甚多,總還是有一些宗門弟子和江湖的獨行俠士能找到林修的蹤跡,林修後面總是吊著一大堆尾巴無法甩掉。隨著時間的推移,林修的消耗也逐漸增加,這樣下去,他的結果只能是力竭被擒。

已經靠近城門位置,林修靠著牆邊歇息了一會兒,他能感到身後追來的武林人士越來越近,這些人的氣息或強或弱,給他強烈危險感覺的也有好幾個,林修咬了咬牙,把背上還在昏迷中的凌天心抓緊了一些,身上的血液開始瘋狂地運轉起來。

白羽停下的腳步,秦墨和幾個跟著他的人也都停了下來,周圍還在追的大多都停了下來,眾人臉上都露出了怪異的神情。

“怎麼會有這麼強的熾熱氣息,是什麼功法?”秦墨皺著眉頭問道,身邊沒人附和他,但是從神情上看,大多跟他是一個想法。

白羽沒有說話,仔細感受著前方不遠處傳來的熾熱的感覺,這種感覺還在越來越強烈。

“那個傢伙,難道是林家的血脈?”白羽心中由此一想之後,自己也十分驚訝,立刻加快了腳步,不顧可能存在的危險,他想確認下自己心中的想法。

林修感覺得到身後的人停了下來,但是還是有幾個裡面最厲害的衝了過來,林修不能耗費力氣跟他們糾纏,體內“咔”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碎掉了,林修背後的寒獄刀鞘一陣顫鳴,不過此時的林修根本無暇顧及,體內的血脈之力澎湃無比,完全無視林修功力的瓶頸持續提升著,林修感受到力量不斷地提升,可身體的承受能力也在一點點逼近了極限。

單腳一踏地面,林修身後噴出一股火浪朝著城門方向奔去,後面緊跟而來的白羽等人連忙伸手擋住了迎面而來的熱浪,再看時,林修已經在城門之錢和守門的衛隊交手,之間林修有如一直髮火的獵豹,敏捷地在一眾守軍中來回騰挪,單手成刀,一個下劈就把已經關好的城門給轟出了一個大洞,架開守軍的攻擊後,林修幽冥之術一閃,從這個破開的洞口離開了太衡城,一眾江湖武林人士也追了過來,見狀紛紛躍上了城牆,可城外都是白皚皚的雪和被雪覆蓋的樹木,那裡還有林修等人的蹤跡。

白羽還站在林修剛才離開的地方,他此刻可以確定林修的身份就是林家的人,可他既沒有喜悅的表情也沒有失望的感覺,僅僅是看了看城門上破開的洞口後就轉身離去,不再去繼續參與對林修的追擊,秦墨回頭想來找他的時候,人已經不見。

林修這次使用幽冥之術的時間前所未有的長,體內沸騰的血脈之力似乎找到了發洩的出口,全力供應者林修輸出幽冥之術,而血脈之力的瘋狂輸出,對林修的身體造成的傷害也越來越明顯,他的手臂和脖子上的皮膚上已經出現了灼傷的痕跡。

林修要著牙,不斷地在周圍尋找可以躲藏和修整的地方,終於在一個山腳下,林修發下一個快被積雪完全掩埋的洞口,林修此刻已經無法去確認這時不時什麼動物顯得巢穴,他一下衝進洞內,將洞口的積雪打下了一些遮住洞口,然後放下刀鞘和冰玄弓,跟凌天心一起靠在山壁上,然後,林修強壓著聲音發出一陣沉悶的嘶吼,他血脈之力已經無法控制收回,就這樣下去,等待他的會是跟他爺爺一個下場——灰飛煙滅。

凌天心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著在地上痛苦打滾的林修,將身旁的寒獄推到林修的身邊,並用林修的血抹在了刀鞘身上,之間寒獄亮起濃郁地湛藍色光芒,鞘身上的符文一一閃現出來,只見凌天心看著這些出現的符文,嘴裡輕聲念著一些意義不明的話,刀鞘一下來到了林修的身上,濃郁的藍光籠罩住了林修,他的痛苦似乎有了一定程度的減輕,可是他身上的傷口還是越來越明顯,身體的溫度也是越來越高。

“還是無法鎮壓麼?”凌天心有些疲憊地看著林修和上面的刀鞘。

寒獄刀鞘突然一頭朝著林修的丹田之處衝去,過程中不斷變小,最後化為一道藍光,徹底消失在林修體內。

凌天心怔怔地看完這一切,有些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最後也只說了兩個字。

“捨身。”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