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請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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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常以:人走茶涼,來形容人情冷暖。

且這是一個貶義詞。

然而桌上的茶涼了,是不是也意味著,桌旁的人已走了呢?

按理來說,的確是這樣的。

然而這不單要分地點,更要分情況。

但不過此刻念萱花等人先前所在的雅間裡,確實已人走茶涼了。

不但涼了,還涼透了。

可事實上的人走茶涼,是必須有茶在桌上,而有個人需要收拾這張桌子,讓其保持整潔,才會知道這壺茶已涼了,還已涼透了。

這也是很正確,很尋常的道理,只是有人太多以這話作為比喻,而忘了如此尋常的道理。

可還是有奇怪的地方。

這是酒樓,人走了,賬付了,小二自然是要上來收拾的。

且這是雅間。

——除非客人有特殊要求,不然桌子上的茶水,絕不會涼透了。

這是服務行業,這叫賓至如歸,待客之道。

這同樣是件很正確,很尋常,也很常見的道理。

然而小二即便沒有去收拾,也知道,茶已定然涼了。

涼透了。

只因那位即便在這繁華京城之中,亦是相貌極其出眾的女客,很是清楚明白又強硬地在櫃檯上拍下了一錠金子,並要求道:“掛在賬上,雅間保持原樣,晚些時候,我們還會回來繼續在那喝酒。”

——“記住,半點兒也不要動,也不要認為,本姑娘看不出來。”

掌櫃的自然滿心歡喜的應了下來,並將念萱花的話,向所有的夥計交待了下去。

畢竟在這繁華京城裡,也非是所有人都是富人的。

特別是做生意的人。

但念萱花要去見的,絕對是這個京城裡,首屈一指的富人。

而且是兩個。

“兩小無猜軒”的兩名掌櫃的。

這也很奇怪。

這四個“諸事皆照應”最大的龍頭,雖然沒有共同商議過,卻都只喜歡別人稱呼自己“掌櫃的”。

而不是“當家的”,又或是“堂主”、“軒主”、“樓主”、“閣主”,亦或是其他聽起來更為氣派的稱呼。

這倒還真是件怪事。

又或只是他們反而知道要低調,所以更喜歡尋常一些的稱呼。

至於念萱花為何會單刀赴會,卻一點兒也不奇怪了。

因為她的原話是:“計劃?你便是讓袁藏有與朗乾坤這對已在京華算作相會的‘風雲’,聯袂去‘兩小無猜軒’要人,他們也都只能客客氣氣的,你居然還想,而且敢想和我討論計劃?腦子秀逗了吧!”

李青嵐直接給說得找不出話來。

更何況金戊問她為何不讓君莫笑去的時候,念萱花簡直是厭惡地道:“我也是女人,蕭湫湫既能毫無猶豫地綁走她的師姐,絕對是個厲害的女人,像這樣見色不是或許,簡直就會忘義的風流浪子,能剩苦頭還是褲頭?”

連君莫笑都尷尬地無地自容一般,忍受了念萱花的挖苦。

李青嵐還能有什麼話說?

他只能希望,念萱花不會變成第二個需要去救的人。

然而他卻不會理解,也不會明白。

若不是對念萱花的身手極其信任,亦對其安危有所判斷,像金戊、君莫笑、陳寫這樣的人,又怎可能放心讓其以獨自到“兩無軒”這樣的地方去要人。

念萱花剛走入“兩無軒”時,百里有紅正在說:“茶涼了”;柳小一正準備要說:“凌姑娘,可否聽我一言。”

她卻是在說:“無聊!真是無聊透頂!!”

全都只因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個身著紫衣,其實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是其他人,準確來說,是其他的人,都會覺得是瑕疵的存在,然而在她的身上集合起來,不但讓人覺得美,還覺得美得嫵媚的女人。

她的眉不細,也不怎麼彎。

她的鼻不小,甚至有些大。

她的嘴絕不可能引人注意,但也不算嚇人。

她的眸子,也絕沒有那些所謂的波瀾迭起,春意盪漾。

然而集合在那還有些寬而方的臉上,卻定然是讓你無法移開目光的。

念萱花不但有著一股挫敗感,更覺得這次是自己來,簡直就是好得不得了。

所以她一在這個女人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就毫不客氣地拿起了茶盞,連水燙得普通人恐怕會立時一把扔開的茶水一口喝掉了大半。

念萱花剛將茶盞放下,那女子便笑道:“念女俠果然是女中豪傑,連喝茶都如此豪放。”

念萱花沒好氣地道:“少來這套!無非用內力硬是抵了過去,本姑娘可沒興趣與你彎彎繞繞,說吧,蕭湫湫,要怎樣才願意放了你的師姐。”

那女子卻是笑盈盈卻明顯疑惑地道:“念姑娘怎知,我定是蕭湫湫呢?”

念萱花更沒好氣,甚至翻了個白眼,道:“就憑你知道我是念萱花,可足夠了?”

蕭湫湫先是一愕,隨後淺笑道:“念姑娘真是玲瓏心思。”

念萱花卻是不屑地道:“都說了,少來這套。李青嵐本就是故意想要讓我幾人牽扯到更多的麻煩,若不是看在當年其父李楠謙曾對我師門有過援手之義,本姑娘簡直理都不想理他。”

蕭湫湫輕然道:“卻沒想,念姑娘竟然是與君莫笑一般,曾受過他人恩義,又要償還這份恩情,怪不得會是姑娘進來。”

念萱花輕哼一聲,道:“千萬莫要將本姑娘與那浪子相較,秦九顏乃是帶藝拜師,出家之前,不說一身武藝爐火純青,也怎樣都是絕頂高手之列,更出家不足兩年便將徐婉秋收入座下,而那時君莫笑的武功絕對已在其上,便真是幫了忙,又能幫到多少,甚至該說,幫得上嗎?”

秦九顏,便是徐婉秋的師傅,靜華師太的俗名。

蕭湫湫卻是嬌笑道:“念姑娘此言差矣,這世上很多事,並非都是要以武藝來評判其標準的。”

念萱花卻是冷笑一聲,再又不屑道:“話是這麼講,然而君莫笑是什麼人,想必你知道的不會比我多,卻也註定不會少,你真的認為,像他那樣的人,真的需要秦九顏的幫忙?”

這話對於峨嵋的人來說,何止不算是好話,簡直就是貶低的話。

然而蕭湫湫卻笑得很是燦爛地道:“雖說這般說話,或會顯得湫湫自視甚高,又或念姑娘簡直就是視天下人如無物,但湫湫不但打心底裡認同,也只能說,若念姑娘想要保我的師姐性命,湫湫將其雙手奉上,若念姑娘只是受人所託。”

念萱花凝聲道:“便會如何?”

蕭湫湫淺淺笑道:“那湫湫只好講:念姑娘,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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