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看來已結束了。(1 / 1)
其實羅小藥自己也說不準,似她這樣的情況,究是幸運,還是不幸。
畢竟她的出身,在許多人眼中看來,並不光彩,她此刻的身份,也依舊讓很多人議論紛紛,然而她的確已成了尊貴的皇親國戚,令許多旁人羨煞又嫉妒的郡主。
雖說與她類似的狀況,歷朝歷代皆有,而她不過特殊在,她是已成為了江湖眾所周知的“一人一局,朝暮千里”之後,才又成為了更為出名的“常陵郡主”。
但這些事的源頭,偏都只因一個人。
更是她此刻從金戊口中聽到的那個人。
——“姑娘果如莫兄所言,性情開朗,難得有造作扭捏的時候。”
莫知道。
竟依然是因為莫知道。
羅小藥原本就有些憔悴的神色,一下子變得頹然起來。
莫知道,莫知道。
她其實多麼希望,自己何止沒有遇上這個人,認識這個人,甚至愛上了這個人,而是真的莫要知道,最好不要知道這個人才好。
如此一來,她便不用承擔那麼多的事,只需隨心所欲地當她那獨行鏢局的總鏢頭,隨心所欲地行她的朝暮千里,快活逍遙地賺錢過活。
而不是隻能偷偷摸摸地當她那令人又愛又恨的運鏢人,表裡不一地坐在香閣軟座之上笑談風聲,甚至深夜獨坐寒窗之後,鬱鬱寡歡地望月長吁短嘆。
她本已活得太過自由,奈何卻有人,卻有這麼一個人,於一無所知,也便是毫無惡意,卻也絲毫沒有善意的,破壞了她的生活。
甚至令她最終既愛且怨然無論如何都恨不起來。
多麼讓人只覺諷刺的相遇。
多麼讓她後悔的話。
——“且此刻姑娘既已當面,在下也便直言不諱了,莫兄讓我來護一個人,也曾講過,若是遇上麻煩,又剛好遇上了姑娘,亦可直言不諱,姑娘定會不吝以助。”
她此刻的確後悔了。
後悔為何當時在莫知道於金城身受重傷,急需醫治的時候,沒能鼓起勇氣,接受“妙仙無蹤”向自己講明的醫治辦法,從而落得此刻愛不能見,怨亦不願見,便連心中的恨,也半絲提不起來,卻還要幫著這個讓自己心亂如麻的人,去保護對方此刻重視的人。
然而後悔也無法重來。
她也本就獨自生活慣了。
何止脾氣不好?
她後悔的時候,總是想要找幾件讓她既不會後悔,卻又很想後悔的事情來做,才好讓自己能夠忘記第一份後悔的。
所幸的是,她的確找到了。
只因金戊後面的問題,依舊很簡單。
還是那句話。
宮宴是否已結束了。
羅小藥搖首淡然道:“並未。”
金戊見她神色不對,亦猜到對方與莫知道之間的關係,並非如自身所想那般簡單,故而一時難以找話來接,便頓而默然下來。
羅小藥心思敏銳,自也看得出來,卻只是微笑道:“金公子無需顧慮,這是我和莫知道的事,公子要護之人,我也已猜到了,更不會因私情而不管不顧,畢竟於公於私,於情於理,唐老爺子,也都是理應要護之人。”
金戊頓了頓,笑道:“姑娘心思敏銳,在下卻遮遮掩掩,甚是慚愧。”
羅小藥卻是皺眉道:“那可就別怪我直說了。”
金戊惑道:“姑娘但說無妨。”
羅小藥挑眉道:“你可千萬莫要再笑了,你得知道,你笑起來,簡直就是難看得要命。”
金戊聽過,一時更不知該擺出怎樣的表情才好。
他也知道,自己以前不但鮮少露出笑容,更因身為殺手,非是不善於向他人開啟心扉,而是甚至不會向他人吐露任何心聲,從而已習慣了面無表情,又或只是冷眼相對。
便是樓善一行,因安格婭活潑可愛的性格,而一路大都心情舒暢歡愉,卻也不善於將其表現在臉上,從而導致送其回到樓善之後,亦惹出了不少誤會。
若非“四海閣”的大掌櫃凌滄海恰巧同行,其間多次幫忙解圍,便是安格婭清楚內情,並不會因此與他產生隔閡,他也只能為了讓安格婭少受國民非議,留書一封便悄然返回關內了。
但不過此刻給羅小藥毫不客氣地講明出來,對於已從內心改變了不少的金戊而言,不但真是一股難言的滋味,更是一時難以想到應對的方式。
羅小藥雖不知這其中究竟存在著多麼複雜的緣由,但見金戊的神情因自己一句話,竟是越變愈發古怪,反倒忍不住好笑道:“哎呀,這可不好,竟不但戳到了金兄的痛處,更定是講來聽過之後,讓人必然直欲嗟嘆的苦衷,這可真是小藥的不對,在這給金兄賠禮了。”
說完拱手作禮,一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的俏模樣。
金戊卻因她這身著華裝而作江湖禮數的模樣,更加忍不住地笑了起來,道:“見到你這副模樣,倒還真讓我覺得自己太過矯情了,但我也不知該如何稱呼才好,也只好儘量少喊兩聲,不知你意下如何?”
羅小藥稍一思忖,便頷首道:“也是,你我非親非故,又不過初次見面,喊得太過親暱,確也不妥。”
金戊聽過,剛要將話題轉回去,卻已聽到周遭一同傳來了數道車轆聲。
他立刻神色一凝,道:“看來已結束了。”
羅小藥雖同樣神色凝重,卻是搖首道:“若是群臣,確已算是結束了。”
金戊立感不妙地問道:“難不成,席間發生了什麼針對老爺子的事?”
羅小藥微微頷首,卻又再搖了搖頭,緩聲道:“若說針對於他,倒也不對,但也脫不了干係。”
金戊聽得眉間蹙起,靜候下文。
羅小藥卻是雙耳微動地沉吟了片刻,才輕聲道:“按理來說,唐老爺子本不該給宣來赴宴,畢竟邊關路途遙遠,若他離營期間,真發生什麼事,皇上也自是不好拿他問責,從而使得群臣必然會心有不滿。然此次不但將其喊來了,也將其他三方鎮帥一同秘密宣來了。”
金戊稍一愕然,便亦是輕聲道:“難不成,皇帝準備對他們下手?”
羅小藥輕輕搖首,沉聲道:“非是如此。準確來講,反是要向這四方鎮帥下旨,命其對必須儘快除去的隱患下手,而這其中,偏又存在著一個讓唐老爺子十分難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