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滿瓶不動半瓶搖(1 / 1)
利用了手上所有的一切資源,也做足了理應去做的一切,甚至可說面面俱到,便連同樣以此事業有成的人,都會感到佩服。
然而事實上,卻只是表面光彩,令人欽佩,事實上,卻絲毫沒有得到理應與因此佩服的人,所獲得的成就,甚至實際上過得很是落魄。
很多人都有過這樣的狀況。
並不是他們做錯了,又或是做的不夠。
完全只是因為不合時宜罷了。
張玄林與曲敏便是這樣的。
於表面上,兩人是“諸事皆照應”的四大龍頭之一“兩小無猜軒”的掌櫃,可說手中握著的權利,兜裡裝著的錢財,都足以令人羨煞。
很多人或許努力幾輩子,都無法得到同樣的東西,站到同樣的地位,觀看同樣的風景。
畢竟努力雖然一定會有收穫,卻並不一定能得到預想中的結果。
張玄林與曲敏其實也是如此的。
兩人努力了大半生,有著如此地位,看似光鮮無比,實則於人後一直為日漸滑坡,甚至可說已開始出現凋零跡象的生意而日夜苦惱。
凌滄海已明白過來,兩人究竟是在何處做了決策,才會令兩人落到如此不擇手段的地步上。
江湖人的生意的確很難做,但事實上,也十分好做。
只需要將自己也當做一個江湖人,便也不會產生太多的問題了。
凌滄海便是如此做的。
雖說與張玄林所說的一般,他自身的武藝,使得他更為有著底氣。
然而張玄林非但說得不全對,更可以說完全是錯的。
凌滄海的做法相當簡單。
你傲三分來抬價,我便強勢兩分做周旋。
你若客氣三分來議價,我反倒主動壓價兩分給足面子。
一來二去,自然是有賺有賠,從長遠來看,卻又定然是穩賺不賠的。
張玄林和曲敏的具體做法,他並不清楚,他只是有所猜測。
所以凌滄海聽過張玄林的話後,將這些心思快速轉過一遍,就問道:“凌某有個疑惑,卻不知二位是如何與江湖人做的生意。”
張玄林與曲敏相視一眼,微微點頭。
張玄林隨後道:“老弟這莫不是願意幫忙了?”
凌滄海眉頭一蹙,似笑非笑地道:“相處了這麼幾年,凌某倒還是頭一次知道,張掌櫃居然也是位性情中人。”
張玄林聽得心下不悅。
言下之意,自是在譏嘲他此刻太過心急了。
曲敏自也聽得懂這個意思,見張玄林面上微露氣惱,更不欲接話,便也抬手示意了一下,淺笑道:“公子先前所言,實是如同想要問過細節,而後出謀劃策,也不怪林哥哥會誤解了。卻也不知,因何會有此問呢?”
凌滄海靠至椅背,笑道:“只是想知道,你們是否真如凌某所想那般而為,因此才會虧損的。”
曲敏玉頜輕抬,如似恍然地道:“原是這樣,倒是我二人不對,未曾與大夥要過意見,但不過此刻倒也不遲,便耽誤些時間,說道說道就是。”
凌滄海不置可否地帶著笑意,卻是目光不善地將陸雨薰不知因何而在此刻朝他伸來的手撥開了去。
陸雨薰嬌媚地笑著反手一抓,便拿住了凌滄海的脈門。
換作尋常時候,兩人如此舉動,可謂十分曖昧,但以此刻狀況而言,便只剩下凌滄海的處境自先前的尚有一線生機,變作了任人拿捏的絕境了。
畢竟脈門給如此徹底拿住,便是凌滄海狀態正好,都將會陷入困境,更何況他此刻功力難聚,可謂案上之魚,等人任俎了。
曲敏兩人見狀,也只當陸雨薰想著以凌滄海的能耐,或許此刻已在設法將毒逼出體外,因而加以防備,以免萬一,便也視若未見,將他們二人如何與江湖人做生意的事講了一遍。
凌滄海聽過,立時哭笑不得地搖首道:“本以為會出人意表,卻未曾想,竟會真如凌某所想。”
兩人與江湖人做生意的方式,同樣很簡單,卻是與凌滄海反著來。
遇到強勢的,兩人示弱,遇到客氣的,兩人反倒強勢起來。
說得好聽一些,叫做察言觀色,說得難聽一些,便是欺軟怕硬。
然而江湖人都是倨傲的,有三分本事,倒還只是想要兩分臉面,待得有六分本事,卻是想要十二分的面子了。
然而待得他們如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那些人一般,有了九分以上的本事,敢言能在這江湖輕易走得動,面對談生意的人,他們反而會放下這些無所謂的面子,客客氣氣地與你談生意了。
滿瓶不動半瓶搖,便是這個道理。
作為自己有著如此本事,甚至敢直言不諱向別人講自己有這個本事的人,凌滄海十分明白其中的道理。
在這江湖之中,當你武功高了,名頭響了,又恰好遇上了爭執的時候,你其實是很希望能和和氣氣地相談,安安穩穩地解決,而不是如同從前那般,動不動便會因一言不合便動刀動槍了。
而且最重要的原因,正是因為你的武功高了,名頭響了。
武功高了,意味著會有許多人都打不過你。
而這江湖之中,從來都不缺想要十二分面子的人,會很想如你自己從前那般,找你爭上兩句,動上兩招,從而能夠博得面子與名聲的。
然而這江湖之中,雙方爭鬥,若是能收得住手,倒也還能和氣收場。
若是交手之中,一個熱血上頭,一個抵死不讓,自然便要出事了。
於這樣的狀況下出事,自然就更加不妙了。
因為你不但武功高,名頭還很響。
就如凌滄海十分清楚,別說什麼十幾二十幾年前,單是他尚未接手四海閣的時候,他便是於鬧市中一個不慎失手殺了某位大派的尋常弟子,對方頂多上門問罪,索過賠償,再讓他做出些以示歉意的舉動,這事也許便也不了了之了。
畢竟這些門派發展得越勝,實力越強,便也意味著弟子更多。
除非他凌滄海沒有後臺,否則不會有幾個門派,寧願冒著得罪四海閣,便也算是得罪了“諸事皆照應”的弊端,要了他的命的。
然而反是到了現在,莫說是鬧市,便是某個窮鄉僻野,他凌滄海不小心失手,做出了這種事,若是沒人看到還好,但凡有人看到,這些個門派反倒會不管不顧地上門興師問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