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怎都不像個有事的人(1 / 1)
無論什麼門派,培養弟子最基本的,當然都是傳授本事。
但這本事傳下去,這些個弟子又究竟能學到幾分,練得怎樣,一個形式上的考核,又或是比武,便是有著十分豐厚的獎勵,卻也不一定能看得出來,甚至是能夠看得到的。
畢竟這門派大了,弟子多了,便會因為入門前後的身份又或是性格等各種因素,使得門派內部便也如同一個武林的縮影一般。
人善被人欺,人惡自然是被人懼。
但狗急跳牆,自然都是要將狗給逼急了,而且又不敢咬你的時候,才會發生的情況。
那人給逼急了,恐怕也不會顧慮你究竟有多少人,又或是手裡有什麼厲害的武器,便敢衝上來給你兩拳一腳,甚至是奪命的一招的。
畢竟人與狗是有著根本上不同的。
狗是被豢養的動物,於某種意義上,與雞鴨豬羊是同等的,是註定要變作盤中餐,給人吃到肚子裡去的。
而且這些動物本就是欺軟怕硬的。
你比它們更兇惡,更殘暴,它們便必然也會怕了你。
且他們雖在內部也很講究面子問題,可面對人類,特別是手持能夠輕易便奪取它們性命的人類,自然便也不會去講究所謂的面子了。
畢竟言語不通。
可人不同。
人不單會交流,也很需要交流。
一個常年不去與他人交流的人,便是依舊在人類社會里繼續生存著,卻必然活得不好過,甚至還會失去開口說話這個只要沒有先天性的殘缺,便必然具備的本能的。
哪怕原本一開口便能說得滔滔不絕。
所以人一旦給逼急了,大多數的狀況下,並不是轉身一昧的只知道逃跑,逃離得越遠越好,逃跑得越快越好。
而是會回頭與你拼命的。
畢竟憤怒是會令一個人不但失去冷靜,更會失去理智的。
在這樣的狀況下,哪怕是對上百倍千倍於自己的敵人,甚至應該說,正是因為眼前有這麼多的敵人,有這麼大的危險,反倒會讓人生出無所畏懼的心思了。
所以憤怒有時候,是能夠與大無畏的勇氣相提並論的。
所以當人多勢眾的一方,然而卻給怒極反撲的這麼一個人的兇惡,殘暴,便給嚇破了膽,驚走了魂,愣在原地不敢動彈的話,那麼這群人,便全都只是沒有真正下定決心,更是狐假虎威,虛張聲勢,懦弱無能的虛偽之人,而不是可以用無可奈何,形勢所迫這些藉口來解釋的所謂的老實人。
畢竟老實人真正的憤怒起來,才是最可怕的。
但人本就是如此的。
無論人還是動物,但凡知道了痛,知道了什麼叫做死亡,便永遠都會因此心生畏懼的。
且這個江湖也本就是如此的。
往往都是一群貪生怕死的人,舉著所謂不畏生死的大旗,向那些本就是老實人,又或瘋狂過後,才懂得如何當,也理應做一個老實人的那些人,要幾分面子,又或一個本不該屬於自己的名聲,從而不自量力地丟了自己的性命,甚至還會給這面大旗,變作所謂的討還公道。
什麼才叫做公道?
公眾認同的道理,便叫做公道。
然而公道大多數時候,卻非是在人心,而是在於人言的。
他凌滄海此刻非但有名氣,有底蘊,還有本就毋庸置疑的實力。
簡單來講,便是這江湖之中但凡與凌滄海同輩,卻無緣能與其交好的那些年輕俊傑,按照道理的話,便是稱凌滄海一聲“前輩”,也絕不為過。
不為別的,只因凌滄海便是雙手雙腳都不用,恐怕都能用其不知如何身具的深厚內力,將這些自詡為“年輕有為的大俠”,統統都給震暈過去。
這就是實力。
所以他當得起這聲“前輩”。
但同樣因為這一聲“前輩”,凌滄海便都需時時剋制住自己的性子,免得與這些人起了爭執,莫說一時失手,怕只是一個沒忍住,出手重了些,也會惹出事端來。
畢竟這江湖許多人永遠都只想著,博一個面子的。
且年紀越大,就越明顯。
這就是江湖。
凌滄海實在太過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張玄林與曲敏的做法,他是無論怎樣,都不會認同的。
雖說有些人是天生性子和善,逢人都會客氣三分,但這種人,難道就不值得結交嗎?
簡直太值得了。
這樣的人,但凡真有幾分本事,總有在江湖上名聲顯赫,而且人人都不會因小事而去駁他面子的那一天。
這樣的朋友,難道還能說,不是好的,值得珍惜的,甚至是值得為之肝膽相照的朋友嗎?
絕不可能。
這江湖之上,這樣的人雖然不多,但總歸也還是有的。
可張玄林與曲敏的做法,便是將這樣的人,也便是真正值得投資的,值得去結交的客人,甚至很可能在將來變作自己貴人的貴客,統統拒之門外了。
且這樣的做法,只會讓那些不學無術,只會憑藉一些小聰明,但凡遇上性命攸關時,卻沒有絲毫作為的那一類人,只會更為沾沾自喜,自大盲目的損友,俗客,變作了常客。
長此以往下來,張玄林與曲敏二人,自是會吃虧了。
只能說,他們二人雖有著不錯的身手,卻從未將自己當做過江湖人。
卻偏偏在自己的生意開始虧損時,絲毫不與他人提。
到得獨木難支,才盲目地將眼前的陷阱當做機會,想要謀得六門副統領的位置,以做震懾。
甚至因此不惜設計於自己。
簡直好笑。
這想法簡直就是太值得必須肆無忌憚的大笑了。
凌滄海也已對此不欲評價了。
他只是神色一改,將給陸雨薰捏住的手抽了出來,而後平靜地站起身來,撣了撣長袍,雙手負手,向目瞪口呆的張玄林與曲敏二人道:“既只是如此不切實際的想法,凌某便也當做看了場鬧劇,且尚有要事需辦,就此少陪了。”
說完轉身便朝房門走去。
張玄林回過神來,起身喝道:“站住!”
他怎都想不明白,凌滄海此前所食的酒菜之中,不但有著他命人盯著陸雨薰下的“滯脈散”,且他與曲敏都是事先服下了解藥,雖立時化解了,但也還是受到了些許時間的影響,因此才會未曾懷疑凌滄海沒有中毒。
然而凌滄海此刻,怎都不像個有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