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凡事,好商量嘛。(1 / 1)
聽過這話,夜來香便已明白過來,當下道:“公子所言甚是,奴家於樓中習慣了,一時難改,皆是奴家所失,於此給凌公子,陸小姐,賠禮了。”
說著復又施了一禮。
凌滄海這才頷首理所當然地道:“如此才對。雖說我不喜他人不將凌某當做江湖中人,但既已合適,我自也不會繼續斤斤計較,倒也希望,姑娘莫認為我小氣才是。”
夜來香輕笑道:“公子言重,卻不知既已滿意,可否也能繼續平心靜氣的,與奴家相談一二呢?”
凌滄海輕輕甩袖負手,道:“也罷,說來聽聽。”
他雖擺出了一副盛氣凌人,居高臨下的態度,但面對這位堪比名宿的超絕,夜來香便是心下早已滿懷不悅,又怎敢表露出來呢?
更何況,尚有令在身,便是要儘可能地討好對方,她也只能去做。
而此刻凌滄海態度緩和下來,若再不抓住機會,待得凌滄海同剛才一般,忽而真改了主意,她反倒難辦了。
想到此處,夜來香立時露出柔媚的笑容,抬步款款朝凌滄海而去。
陸雨薰先前雖因凌滄海為其而爭的一番蠻不講理的言論與態度,而喜形於色,但見夜來香如此舉動,依是立刻面露凝重地扯著水袖,便要往凌滄海身前步去。
卻給凌滄海抬手按住,且毫不避諱地道:“稍安勿躁。且如此小心,反倒給人看笑話。”
陸雨薰有些悻悻地止步,目光卻絲毫未曾自夜來香身上離開。
無論這女子有多美,有多媚,單是對方百花樓花魁的身份,就足以讓她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夜來香卻只是斜了陸雨薰一眼,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莫名光彩,也不知是因看到陸雨薰只能吃癟,還是因凌滄海託大而有所想法。
凌滄海巍然不動,待得夜來香步至他身前尺許止步,於如此距離以那剪水雙瞳凝視而來,而後舉態優雅地自袖中取出一個長條黑匣,在上頭按了一下,而那匣子發出一聲讓陸雨薰險些忍不住直接出手的“咯噔”動靜之後,他才望向舉至眼前的黑匣之中,那薄薄的一紙書信,鼻中嗅著自夜來香身上傳來的那股淡雅的夜來香花香味道。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換作常人,怕免不了浮想聯翩了。
然在陸雨薰欲能噴出火來的眼神之中,凌滄海只是平淡地問道:“這是何物?”
夜來香以另一手掩嘴輕笑,滿懷風情地睨了凌滄海一眼,柔聲道:“公子可真愛使壞,自是茹煙姐讓奴家帶來的書信一封,還請公子不吝過目。”
凌滄海卻是眉頭一蹙,道:“信中內容,你也不知?”
夜來香笑意稍頓,依柔聲道:“茹煙姐的心思,我們這些下頭的姐妹,又怎會知道呢?”
言下之意,自是要凌滄海親自過目了。
凌滄海倒也不懼,輕輕頷首,取信展開。
信上內容與玉玲瓏取給張玄林與曲敏的一般,寥寥無幾,但自然是半點也不會相同的。
無論是字句,還是含義。
那信上娟秀字跡寫的是:四海之內百花皆放,此何美景兮。
陸雨薰神色一變,雙目一瞪,便要出言以斥。
但她櫻唇初啟,就已聽到凌滄海輕輕笑了一聲。
她心下一驚,慌忙看去,卻見凌滄海已仰首朗聲笑了起來,且邊笑邊道:“什麼叫做美景?這簡直就是盛景才對!”
陸雨薰聽得情緒複雜不已,忍不住退了一步,一雙美目之中,滿是無法置信。
夜來香見狀,更是笑得如勝握於手的狐狸般狡黠盡顯。
然而還不等她喜上眉梢,凌滄海就已笑聲一收,笑容一斂,垂首盯著夜來香的雙眸,十分肯定,猶似一字一頓地道:“此議不接,請回。”
夜來香與陸雨薰都聽得愣住。
夜來香是沒能想到,凌滄海露出了那般狂放,猶如喜不勝喜的姿態過後,卻會如此堅決地表明瞭拒絕。
陸雨薰卻是因一種明明認為自己十分了解一個人,然而還未曾到最後,甚至只是從最初的重新開始那一刻,便已深刻地認識到,自己其實一點都不瞭解那個人的挫折感,而半個字都講不出來。
凌滄海卻已經淡然地道:“難不成,是凌某講得不夠清楚,所以夜來香姑娘,不願意相信,又或不敢將凌某這些話,帶回去給慕茹煙嗎?”
夜來香這才回過神來,更是想要立即說服對方,然而待得她稍一抬頭,便不由給凌滄海那凌厲如劍的眼神,給震懾得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凌滄海這才嘴角一揚,道:“看來姑娘是明白了,那便快些回去覆命吧,凌某尚有要事纏身,恕不奉陪了。”
說完轉身欲走,卻又止下步來,微微皺起眉頭,抬手在依舊呆滯的陸雨薰臉上輕輕碰了一下,語氣柔和地道:“你怎麼也傻掉了?還不快些走?”
陸雨薰不但回過神來,雙頰更是立時飛上兩片紅雲,在周遭不多然也因此顯得柔和的光亮之中,透出一股令人慾罷而不能的嬌美來。
凌滄海神情微滯,似是看得痴了。
夜來香這才緩過神來,喊道:“公子且慢!”
見陸雨薰在那有些不知所措,凌滄海只好心下一嘆,微回首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講?”
夜來香再又定了定神,換上柔媚的笑容,輕聲道:“還請公子莫要如此急迫,也不知公子如何才會接受這信中提案呢?”
陸雨薰這才緩過神來,立時抬手指住夜來香,面上帶怒,卻又顯得意氣風發地道:“哼!滄海都已直言拒絕,自然不會再改,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快些去慕茹煙那裡受罰去吧!”
夜來香聽得心下咬牙切齒,恨不能現刻就將這得勢不饒人的女人給撕成碎片,然面上依舊帶著笑容,望著凌滄海再又問道:“公子若是對此提議有所不滿,又或有何看法,還請但說無妨。凡事,好商量嘛。”
她說到後來,已是指按櫻唇,神態舉止皆是嬌媚入骨地往凌滄海輕輕走了兩步。
陸雨薰看得心頭冒火。
凌滄海卻忽然道:“嗯,不錯,若是一來就是如此態度的話,我肯定會多考慮一下的。”
陸雨薰心頭的火,似給凌滄海這於她而言,直如冰山之上未化之水的話語,給毫不留情地澆得盡皆熄滅,因此而變得難以合攏的嘴,更是能塞進個圓滾滾的雞蛋了。
夜來香亦是稍一怔,便再又笑著往前抬步而走,媚眼如絲,柔聲細語地道:“原來公子是這個意思,倒是奴家不解風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