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某件事的重點(1 / 1)
陸雨薰家逢慘變,給人販子即將賣往北州一帶時,恰給凌滄海救下。
凌滄海當時僅七歲,因感練功枯燥乏味,偷摸出門。
遇上陸雨薰以及那幫人販子後,凌滄海設計使得其他一同被強拐的孩童分頭逃跑,自己則是因陸雨薰當時腿腳帶傷,而幫著其一同逃離。
若不是凌家於發現凌滄海偷摸出門後,便立刻遣出二十多位武藝高強的客卿分頭先行去追,其中三位於凌滄海巧遇陸雨薰以及那幫人販子的時候,恰好匯合,以凌滄海當時雖以計將對方引得團轉了兩三個時辰,也未曾將他和陸雨薰抓獲的機警,然兩人當時畢竟年幼體乏,加上凌滄海連三腳貓都算不上的武藝,恐怕最終都只能給一同擄去了。
經過此事,凌滄海不單深刻意識到,在那當時朝廷昏庸無能,世道混亂之際,若無權力地位,又或傍身之能,可謂寸步難行,更意識到,以他身處凌家如此富庶環境的優勢,能夠心無旁騖的勤學苦練,更能幫助他人,簡直可謂幸運。
因而凌滄海當時絲毫未曾詭辯,向那三位客卿誠心致歉道謝,並將孤苦伶仃的陸雨薰一道帶回家中,說服其父母將其收留。
凌父當時尚未那般功利,又已暗中問過那三位客卿,證實陸雨薰身世經歷並無存疑之處,便應了下來。
凌母更是因見陸雨薰尚且年幼,然眉清目秀,唇紅齒白,更帶著一股天生般的妖嬈,長大後必然堪稱絕色,便也動了哪怕身份不符,也能給兒子做小的心思,對其很是寵愛有加。
畢竟那樣的時代裡,富貴人家的男兒,三妻四妾,終究不是什麼新鮮事。
但不過後來世道更為混亂,凌家雖有著四海閣以及旗下諸多生意,尚能依靠深厚底蘊屹立未倒,但凌父也因此承受了諸多壓力,長久下來,逐漸變得利慾薰心,情緒暴躁,亦也因此久積成疾,且待得發作之時,已是藥石無靈,時日難定。
而凌滄海當時雖自覺上進,博覽群書,更勤練武藝,但卻對四海閣主事之位毫無興趣。
因而遇上凌父病重,欲讓其接管主事之位時,凌滄海自是斷然拒絕了。
然正因如此,凌滄海也已看出,其父病重之後,那些個叔伯親戚,頻頻上門而訪,未曾與其父少有爭執,而其父因這些愈發增大的壓力,不但要將主事之位強押於自己,更欲將陸雨薰當做籌碼,暫且化解當時的部分壓力。
凌滄海這才趕忙設計將陸雨薰送出凌家,不願其成為犧牲品。
雖說主事之位,最終還是凌滄海接了下來,當時陸雨薰提出返回凌家之議時,凌滄海也未曾想過拒絕。
然當凌滄海轉念一想,既已接過了主事之位,將來恐怕少不了要與張玄林和曲敏二人打交道,而其中有否陸雨薰這道暗樁,簡直就是天差地別,便也思慮過後,狠下心來,命陸雨薰注意自身安全的同時,繼續留在兩小無猜軒內打探訊息,並時日無定,但凡有合適的機會,便見面交換情報。
只是不想,這一潛伏下來,便是八年。
都已不知足夠多少物是人非了。
對此,凌滄海自是心懷愧疚的。
因而在這些見面其間,便是陸雨薰已很是明顯地表露出愛慕之意,凌滄海也盡皆當做視若無睹,又或轉移話題以敷衍過去。
真正令他明白了自身心意的原因與契機,便是與慕容巧花那已是分別的一面。
他一直為了自己偶然入宮,更機緣巧合地見到慕容巧花,不單為其才貌驚為天人,並知曉其不但是七位近侍之中最為神秘的那位“花”,更是六門另一位副統領之後,竟是念而不忘,然卻又心意難定的複雜情緒困惑不已。
直到慕容巧花忽而因莫知道毅然離開京城,他才恍然大悟,自己之所以會在見過慕容巧花並知曉其身份後,轉側難眠,便是因為自己其實早已將一顆心同樣放在了陸雨薰的身上,只是總覺因心有愧疚,而不敢去面對罷了。
而一向於他人面前,顯得鎮定自若的陸雨薰,此刻只因自己的些許話語,便情緒難定,忐忑難安,又豈能不讓他心中既悔且愛?
只不過若是當著其他人的面,凌滄海倒也不避此刻便以親暱的態度,又或實際行動,來安撫陸雨薰。
偏偏此刻面對的,是百花樓的姑娘,更是裡頭的四十花魁之一。
夜來香。
他實在不願意讓對方看到自己與陸雨薰親熱的模樣。
非是對方乃是風塵之人。
而是對方不但身在風塵,便連心也在了。
他先前的那一番話,實則是在諷刺夜來香本就是風塵之人,一舉一動該是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引誘男人,本已成為了本能一般。
然而卻在所謂的相談之中,做出一副大家閨秀般的矜持模樣,卻又因此如同照貓畫虎,言行之中,最為細微然也最為明顯的地方,依舊帶著此類本能般的動作,簡直就讓人看得實是彆扭,自然也就會心下不悅了。
非是他認為改頭換面,入善從良對於夜來香這些人而言,是一種痴妄,又或奢望。
而是一個人的改變,非是僅僅表面之上的態度,便能稱之為改變,而是要在擁有了許多類似環境與狀況之後的因素,才能逐漸自根本上改變的。
而百花樓此刻依舊是慕茹煙的百花樓。
夜來香便同樣依舊只能是百花樓的夜來香。
他甚至懷疑,慕茹煙的背後,還有一個人在操控著一切。
且這個人,極大可能便是造成這東京城內,局勢變得異常複雜的那個人。
陳雪。
這個現今的陳星羅,前朝最小的公主,不但生得傾國傾城,便連膽識、謀略,都讓人不得不嘆,更是不得不防。
也許莫知道會選擇在這樣的時間點上卸下統領之位,並離開京城,不單只是顧念手足之情,更是已顧慮到他若是身在京城,陳雪所施展的手段,或許便會更為詭異狠毒了吧?
想到這裡,凌滄海自然便也想起另外一個前朝留人,更因此似乎抓到了某件事的重點。
陸雨薰卻是因看到凌滄海聽過自己的話後,陷入沉思久久未語,不免心下擔憂地問道:“滄海,你怎麼了?是哪裡忽然不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