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書(1 / 1)
四人見念萱花如此舉動,自是不願,甚至可說有些不敢去打擾她。
畢竟這念萱花不講理起來,可真是蠻不講理。
君莫笑與柳小一因離得近,更聽得念萱花口中低聲唸唸有詞,但不過都是“追魂,索命,照應,捕役,乞丐,不見,重鑄”如似在整理線索般的詞彙,便也未去太過在意。
但此刻狀況,眾人皆等著有個結論,更是除念萱花外,都是男子,全都站在這眼看著姑娘家一個人在那苦思冥想,四人心裡自都有些過意不去。
然四人互視了一圈,卻也沒見任何人有要提出看法又或意見的跡象,便也只能按捺下來,於原地靜候。
待得念萱花想了一陣,依舊未曾表現出有個結果的態度來,四人這才只好再又互看了一圈,最終以眼神示意,讓蔣玉先挑出個話頭來。
奈何蔣玉身為六門牗都衙統,這牗都又是兵家相爭之地,可謂見慣了風浪,卻還是拿不準念萱花可會因為這一打岔,令得他變作火燒眉毛,便也一時難能開口。
然該來的總會來。
當在場除了沉思的念萱花外,皆因看到空中那盛放而起如豔紅花朵的六道焰火時,雖說不一,然皆都露出其中具有凝重意義的神色來的那一刻,蔣玉身後,亦是忽然掠來一道身影,於他身後落地便禮,且急忙說道:“稟衙統,渤王府書房失竊,為一本《勸學》,其外附之語更改為:‘此事,終將給天下盡知’!”
蔣玉聽得莫名,更是心下氣惱,然卻又更加掛心部眾安慰,正待發問,卻已聽到念萱花急匆匆地問道:“你剛才說,丟了什麼書!”
那人正等待著蔣玉的回應,給念萱花這舉動稍嚇了一下,回過神來也倒未曾在意地道:“乃是荀大家的《勸學》。”
蔣玉四人不知念萱花為何會因此這般,面面相窺。
然念萱花又已如同失神,喃喃自語地道:“是了,我怎忘了那三個傢伙呢?是了,是了,一切都聯絡起來了,一切都串起來了!”
她高聲喊出最後一句,便直視著蔣玉道:“蔣衙統,提到這本《勸學》,你可會想到某句詩詞!”
蔣玉有些愕然,卻也立刻便答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念萱花一下子憋得兩頰紅了幾分,顯得很是無奈。
君莫笑卻已介面道:“既是詩句,難不成便是那另一《勸學篇》之中的‘書中自有千鍾粟,書中自有黃金屋’?”
念萱花聽過臉上立露喜色,抬手指著君莫笑道:“不錯!便是這一句!”
說完卻又趕忙趕緊地望回蔣玉道:“也怪我!不該在這種時候,還生出玩笑心思的!蔣衙統,還請快些帶人一同前往支援鑄幣廠!這城裡消失之人所圖,鐵定便是那處!”
在場眾人皆是一驚,卻又不免莫名。
蔣玉更是趕忙問道:“不知姑娘究是因何,才會想到此一節?”
念萱花也知不講出緣由,眾人便是信了,怕也不會太過重視,權當有此可能,隨她一同去探查一道。
然如此一來,自是定會落入事先設好的圈套之中,且看此刻狀況,更是耽誤不得,當下快聲道:“若非遇上過那潯陽三豹,衙統這位部下又講了對方拿走那《勸學》,留下的話,更是此事終將天下盡知,我也不會將當時丟失的那批賑災之銀,與那俗稱‘黃金屋’的鑄幣廠聯絡到一起!如此說,衙統可明白過來了?”
蔣玉聽過自是雙目一瞪,道:“原來如此!”
他本就清楚,這五年來的京城高官府邸失竊一案,必然與前朝留人有關。
畢竟此舉暗指何事,有心人只需依照這些於特定日子的失物,便也能順藤摸瓜,尋出個大概的指代來。
且除了莫知道以外,這京城之中所剩嫌疑之人,便也只有給稱作“剛剛好”的陳留王,陳鋼,以及那摘星閣之中的陳雪,陳星羅了。
而當時濁北大水賑災之銀,最終竟是給一同護送的殘存兵士劫走一案,一直徹查至臨近年禧,方才以吏部尚書被貶,兵部尚書滿門被謫的結局,暫且緩下,更至得今時今日,頗有不了了之的態勢。
而這鑄幣廠之所以會給稱作“黃金屋”,便是因為發行銅幣,自然需要大量的相應礦物,而朝廷便是幾將所有已知的礦區納入管理之下,亦是供應有限,最終自然只能廣為收購,又因大多是與暗中掌控礦山商人交易,每次換購量頗為龐大,自然便是直接多以黃金作為支付。
總不能以半噸精鑄後的銅幣,與人換取一噸亦甚兩噸的粗礦吧?
但不過念萱花僅憑這麼兩條線索,就能將追魂索命,甚至極有可能給那新立的“丐幫”所一同盯上的目標,定到這黃金屋之上,雖令他深感驚訝佩服,卻又不免半信半疑。
只是如此需鄭重對待之事,他自也不會輕易便做下定論,而是快速回憶起這批銀兩走失之後,各方所做應對,以及其中或有線索的狀況來。
待得細細想了一陣,蔣玉才信了下來。
原因無他。
這麼一筆鉅款,又是賑災所用,朝廷自是重新熔鑄為標準樣式,並於其面打上官嵌,表明出處,震懾宵小。
這個法子,對於本欲為圖的那些人,自然沒用,但對於只是偶然得到這些銀兩的人,倒也偶爾能讓對方忐忑而還,並不敢求索。
且待得銀兩運到災區左近,將會於點清數量後,再又熔鑄一次,這一次的用意則是在於,將銀子分做合適份量,便於發放至災民手中,且辨明虛實,免去途中給偷樑換柱,中飽私囊之失。
而這批銀兩,雖說消失得蹤跡難尋,但無論落入何人手中,想必都需經此一道工序,才能放心取出而用。
然六門各地分衙接到訊息的第一時間,便輪班換人,徹夜無休地對周遭所有具備能夠熔鑄銀兩,包括鐵匠鋪在內的地方進行了監視,以期從中找到蛛絲馬跡。
結果自然是無果。
當時眾人的判斷是,這批銀兩不但化整為零,分散各方,幕後之人更是深謀遠慮,恐怕會等待風頭徹底過去,才會徐徐而為。
但蔣玉卻想到,正是那一段時間,鑄幣廠各類礦物所需,卻異常充足。
再聯絡剛才念萱花所講,自也便能做下定論了。
這一批銀兩,不但化整為零,更是直接用於從各地收購礦物,最終變作發行而出的銅幣,又再溯源而回,周折過後,變作了某人家中的金銀錢財,又或奇珍異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