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很可能出了差錯(1 / 1)
這江湖之中的事,但凡有著任何的利益牽扯,無論哪一方想要佔據先機又或優勢,上門一行的話,自都不會是平靜的。
畢竟這在某種程度上而言,是將自己擺在了弱勢的一方,向另一方低頭的舉動。
可韓秋水前往鑄幣廠的一路之中,偏偏就是平靜無比的。
她甚至不是所謂弱勢的一方,不過只是擅加干涉的一方。
她雖然也是當時護鏢的協助者,但卻又不聽任何人的命令。
她不過是聽憑本心地去行事,於半途加入了護鏢隊伍,自然不用去聽從任何人的命令。
也沒人敢命令她。
單是論年紀,她都足以做領隊者“年必有餘”司徒守歲的母輩,且作風正派,聲名極佳,莫說使喚她,便是對其行為挑刺,都得先看看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
可韓秋水對於這一趟災銀走失,同樣是懷抱著深重愧疚的。
若不是她當時認為太過麻煩,因而在凌遠鏢局二當家提出追剿天九神教餘孽之時,主動請纓而去的話,那些軍士但凡有露出欲行不軌的蛛絲馬跡,又怎能逃得過她的眼睛?
如此,那些個忠義之士,也不會盡皆葬魂於那落魂谷了。
雖說同行的五人,無人會將責任推卸於他人,又或狂妄自大地獨攬於身,但也無人會不對此耿懷於心。
因而僅是聽到追魂索命的目標,乃是鑄幣廠之時,韓秋水本就質疑災銀一事,與陳雪脫離不了干係的猜想,不但立時變作了定論,也已立時看出了許多人尚無法從此事之中看出的內情來。
鑄幣廠若失,的確事關重大,然其設立之處,易守難攻,便是擅於潛伏刺殺的追魂索命精銳甚多,也定然無法悄無聲息地便將其佔領。
然陳雪做出諸多顯而易見的行動,皇帝卻未曾因此擺明態度做出理應的對應,自也證明,這兩人之間,有著外人絕不知的某種協議,因而陳雪才敢做出如此大膽明顯更是大逆不道的行動來。
可鑄幣廠一旦有事,無論兩人之間有何協議,都是足以震動朝堂的狀況,再如何,六門與衙門,都必須做出相應的舉動,方才符合道理。
因而陳雪的最終目的,不是令衙門與六門短時間內徹底失去應有的作用,便是想要將這兩方盡皆拉攏過去。
換句話來說,便是雙方要徹底鬥上一拼的時候,已快要來臨了。
這雖然是註定會發生的事,也是以韓秋水這些雖出身草莽,然只是深知自身有著足夠能力,理應要為這天下百姓無私出一分力的真正俠義之士,決然不會置之不顧的事。
但卻也同樣如此,使得韓秋水不免心感猶豫。
雙方決斷之日既已近,便意味著還有許多地方,需要他們這些人出力,哪怕只是杯水車薪。
可今夜之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結果如何,其實全都在陳雪一念之間,往深處講,便是鑄幣廠今日安然無恙,陳雪完全只是想要虛晃一槍,也完全有可能。
但若是真會出事,便定然就是慘烈狀況。
且以韓秋水的猜測,今夜來到此間的人數若少,陳雪或會採取她自身所猜測的前一種行動,反之,便是後一種。
可要是陳雪反其道而行之,韓秋水恐怕就只能更是徒留遺憾了。
所以在韓秋水看來,陳雪這步棋,看似拙劣無比,實則妙到了極處。
想到這裡,韓秋水自是不免想到那可謂鍾天地之靈秀的義妹,江湖人稱“妙仙無蹤”的慕容巧月來。
她當時與慕容巧月於昌都城府事堂之中的那一場比鬥,若只是明處,她何止略勝一籌,簡直可謂將慕容巧月逼得無路可走。
然而若不是慕容巧月於最後收了殺手,將那玉笛之中可說她唯一淬毒的細針打在空處,僅是那針上由“醫毒雙絕”邱堂問親手配製,不但見血封喉,更是針對內力高深者,可謂中者立斃,獨此一家的劇毒,就註定她韓秋水命斷昌都了。
對此,韓秋水當時也不過情緒複雜,然當慕容巧月只是神色黯然地講,非是她不願出手,而是生怕莫知道知曉此事後,或會對她生出一些想法,因而不敢出手之後,韓秋水更因惺惺相惜,從而決定與之從起先的往年之交,變作了義結金蘭。
可謂造化弄人。
而若是慕容巧月在此處的話,對於陳雪的打算,想來亦能洞悉清楚,並能想出更好的對策來。
這非是韓秋水對慕容巧月的虛捧,而是真心誠意的欽佩。
慕容巧月看似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甚至鮮少會露出因某事而憤怒的神態,實則對於自身想要關心的人,處處細節皆不會遺漏,對於理應要去擔當的事,更是當仁不讓,只是不於明處表露而已。
但韓秋水轉念一想,慕容巧月既未曾來京,更因此反倒令得莫知道離京而去,或許就是已算到了陳雪或有的舉動,只是當然不可能算得極為精準。
因而今夜之事,無論她做出怎樣決定,只要能夠安然,這位義妹,絕對只會關切的噓寒問暖,而不是怨怪於她。
想到這裡,韓秋水倒也算是放下心來,拔出了這隻至少死了一夜的野兔身上,那柄寒光照人的短刀。
短刀上面並未淬毒,也並未塗毒。
她於那抹血腥氣中嗅到的毒性,乃是自野兔血液之中溢散而出。
也便是說,這隻野兔中毒而亡後,才有人將短刀插入其中,令得血液之中的毒性散了出來。
且只是在她到來那刻,才做下了這個舉動。
若非不然,那短刀之上,必也會染上毒素。
以此足見此毒之烈。
可究竟是誰,故意用短刀刺穿這隻野兔,以此來提醒自己,潛伏附近的敵人之中,有個用毒高手呢?
如此行徑,按照常理判斷,顯然是在相幫於她,可往深處去想,卻也不知究竟是誘敵之計,還是故作玄虛。
若是誘敵之計,證明陳雪不但已徹底掌握己方動向,因而故作挑釁,免得她或是後來之人,因摸不透形勢,而慎重對待,最為不讓陳雪樂見的狀況,便是置身事外,再不摻手其中。
若是故作玄虛的話,證明對方不但未曾掌握己方這些人的動向,甚至連究竟有誰人會相幫亦是難以判斷,因而便會引申出對方的情報系統,很可能出了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