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本就是自己選的(1 / 1)
金戊立時便明白了韓秋水所說的意思。
在他前往皇宮的這段時間裡,念萱花並沒有受傷,但已無法打出如往常一般的簪子來。
但不過便是如此,先前的那一擊,都已足讓他難忘。
然而這不過是令得韓秋水都不免擔憂的狀況下,所打出的一擊而已。
若是全力而為,又該是如何的讓人驚豔呢?
金戊忽然很想見識一下。
卻又不希望見到。
單是韓秋水這番話,就已足夠讓他明白,念萱花打出簪子,必然是損耗極大的。
越是想要得到令人望所不及的事物,往往都伴隨著需要付出同樣令人望所難及的努力。
念萱花打出簪子的時候,定然不同於其他人發出暗器,或是她只發出尋常暗器的時候。
韓秋水似是看出金戊的心思,道:“你想得沒錯,萱花每打出一枚簪子,都需消耗極大的心神,可謂是灌注了她那時全部的精氣神的一擊。若非如此,她的簪子,又怎會讓那麼多人都由心提防。”
金戊略一想,道:“既是如此,豈不是在城中就已遇上了強敵。”
韓秋水默了片刻,道:“這便只有萱花才知了。”
金戊還是難免感到有些愧疚起來。
雖說這並非他所能控制的事態,但若是途中他選擇更為強硬些的手段,而不是利用楚小邱的話,也不會在與羅小藥分開之後,遵守承諾迴轉之時,給這姑娘應是纏了一刻鐘的時間,才再度回返至皇宮左近。
但不過幸運的是,他剛回到皇宮左近,便遇上了唐元正。
面對這位本該自旁保護,威嚴然又平和的老人,金戊行禮打過招呼,道明來意後,就實在找不出話來了。
畢竟以唐元正的身手,所說是保護,實則也不過是以防萬一的保險而已。
更何況,是對方在對待著他應約。
但不過唐元正並未計較這些,只是將鑄幣廠一事,以及一些猜測告之後,便神色匆匆地離開了。
因而導致金戊離城那時,念萱花與君莫笑實則都已先行離城,一邊交換意見,一邊趕了大半路程。
當然,兩人交換意見時的態度,是決然不會似金戊與韓秋水一般,繞著彎子打著轉,更是誰都不願輸了對方半籌。
但不過說來也很巧。
念萱花問的第一件事,與兩人離開之後,蔣玉向霍巖所問的那句話,是同樣的意思。
她問的便是:“百里有紅究竟想要做什麼?”
君莫笑並未立刻回答,先行指明瞭方向,並於前帶了一段路,才忽然道:“你們究竟是怎樣的關係?”
這反問來得似有些無頭無腦。
但念萱花已回覆道:“受人所託,暫保他無恙。”
她離開福來樓後,便直接與百里有紅進行了接觸,若說以君莫笑的功夫與那般巧的時機,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是怎都不信的。
君莫笑聽過恍然,卻又問道:“金戊也是一樣?”
念萱花眉梢一挑,道:“他說保的是我的命。”
道完卻又困惑地續問道:“這些事,你不是已聽我們說過了嗎?”
君莫笑回首一笑,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而後望回前方,繼續行路,道:“不過確認一下。”
念萱花心下疑惑,卻也未曾懷疑君莫笑會有什麼壞念頭,當下只是再道:“可你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君莫笑輕輕頷首,卻帶著念萱花繼續行出了裡許,才忽而止步,道:“依我看,你們當時將他送回去之後,他就已給人威脅了。”
念萱花皺著眉頭道:“誰?”
君莫笑便是不去看,也知她已是明知故問,輕嘆了一聲,又再一頓,方才道:“自然是陳雪。”
念萱花亦是頓了頓,道:“又是她!”
似是由於對陳雪這個人的怨氣,念萱花說完先是面露忿忿地以足尖在地上輕輕踢了兩下,才續道:“這人怎就如同陰魂似的,難能見得著,卻又無所不在一般。”
君莫笑啞然而笑,回身望著念萱花道:“她畢竟是星羅,無事之時,自是在那摘星閣裡好好地享受。”
念萱花不屑地撇了撇嘴,卻又立刻用一種莫名的目光盯住了君莫笑,問道:“看你這樣子,似是也有什麼鬼主意。”
君莫笑先頓後滯,而後竟是出神地望著遠處依能看到燈火處處的東京城,恍惚般輕聲道:“你可曾在心裡頭放過一個人?”
念萱花一時怔住,而後才恍然笑道:“原來如此,合著你是想起了雲璃啊!”
君莫笑目光不移地道:“慚愧。”
念萱花聽過卻是神色一冷,寒聲道:“慚愧什麼?”
君莫笑張口欲言,卻又無言可講。
他慚愧的自然是在如此狀況之下,他竟還會因為兒女私情而心生猶豫。
然便是沒講出來,單是念萱花如此態度故作提問,就已是不言而喻,心知肚明之事了。
念萱花卻忽而笑將起來,道:“但不過這是好事,你可以走了。”
君莫笑愕然望去。
念萱花便笑盈盈地續道:“你可千萬莫要露出這般驚訝的目光,我不是說過了嗎?情勢不對,我可是會立刻轉身便走,千萬千萬不會做出什麼半步不退的事來的,你現在不過只是在我前頭做了這件事,又何必慚愧?”
君莫笑默默地望著念萱花的笑顏,數息後輕然一笑,轉身道:“我們還是快些走吧。”
說完便繼續前行而去。
念萱花望了一陣,直到君莫笑略顯詫異地止步招手示意,她才抬步跟了過去。
然便是在君莫笑轉身再又前行之時,念萱花才面色黯然地抬手捂在了心口之上。
感受著自己那逐漸加快的心跳聲,念萱花忽而有一股很想哭出聲來的衝動。
心裡可曾放進過一個人?
她心裡頭放進過許多的人。
父母,妹弟,師傅,師叔,師伯,師兄,師姐,師弟,師妹,還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孩,和一個嬌柔靦腆的小女孩。
然而,此刻已一個也見不到了。
她的心早已碎了無數次,難以接續得回原本的模樣,又怎能再放得下任何人?
便是有這麼一個人的出現,她又怎會敢去將其放進心裡呢?
且這份孤獨,本就是自己選的。
君莫笑似有所感,趁著入林那刻回首而望,雖依舊只見念萱花臉上那樂觀得如春晴之日的笑顏。
卻未曾錯過那眸中似有似無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