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如同唯一的破綻(1 / 1)
然而此刻的狀況便是,袁藏有已做好了出手的準備,且是佔據了強勢與主動的一方,無論發生任何狀況,顯然都能應對自如。
念萱花雖然在做著出手的準備,卻不但需要足夠的時間,更需要能夠拖延出這些時間的人,且只能發出足以讓袁藏有所顧忌的一擊。
而君莫笑自身卻沒有做好準備。
他實在沒有信心接下袁藏有的第一劍。
高手相爭,本就只是一線。
到得君莫笑這個境界,就更是如此。
第一招能否令得對方顯出破綻,從而佔據上風,實是重中之重。
更莫說如袁藏有這般境界的人,輕易不會出手,但凡出手,便都是力求一擊斃命的。
這非是小心謹慎,又或是生怕所謂的夜長夢多。
而是到得如他們這般境界,無論對手的呼吸,視線,又或只是非常細微的動作,都足以成為致命的破綻。
因而在他們選擇出手的那一刻,以及那一刻的出手,都是對於雙方而言,絲毫差距,便註定成王敗寇的剎那。
君莫笑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卻自然還未達到如此境界。
因而他雖然沒有做好心裡的準備,卻已做好了表面上的準備。
便是沒有任何準備。
他此刻表面上看來,根本就不想是個要和自己難以戰勝的對手下一刻就要生死相搏,反倒如同身處一個讓他無比安心,能夠不用做出任何防備的地方般,舉態悠然地隨著頂冠輕輕起伏,更是好整以暇地望著袁藏有。
然而就是這般狀況,便是袁藏有,也一時微微眯起了雙目,似是不知該如何出手,因而與君莫笑繼續對峙起來。
袁藏有的確有些驚疑不定。
在他眼中看來,君莫笑此刻簡直就是破綻。
非是身上的某一個部位,又或是某一個動作,甚至是某一霎的表情。
而是整個人都如同與周遭的山林,下頭的土地,以及其中的流水,還有其身後的星空,甚至如同與整個天地融為了一體,因而偏偏變作了這一方世界之中,唯一的破綻一般。
因而使得袁藏有忽然生出此刻對君莫笑出手的話,便如同向整個天地,一方世界的破綻出手,欲要與其為敵,從而難免心生畏懼的錯覺來。
這倒還真是他未曾遇上過的。
若真要用某種定義來形容,便是君莫笑藉助了這整片天地的威勢,讓對手生出了深覺渺小的感覺,因而懼怕與天地的抗衡,變得難以出手,甚至是不敢動手了。
但這偏偏不是君莫笑的境界能夠用出來的“勢”。
莫說君莫笑,袁藏有也不是自詡,無論是他自己,還是朗乾坤,萬有道,又或其他那些處於相同境界的人,便是換作此刻絕對還在城中的素仙,恐怕也無法做到這樣的事。
可君莫笑偏偏做到了。
就在他的眼前,就在此時此刻,顯而易見,難以解釋,卻也更加難以否認地做到了。
袁藏有驚疑困惑之際,也深感好奇。
但不過令他最為沒有想到的,便是君莫笑才是此刻最沒有自知,且心下忐忑的那個人。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到了什麼事,也完全沒有明白,袁藏有的目光之中,為何忽然出現了遲疑。
他只是突發奇想地用出了因緣習得,本來只是用於隱匿身形之時,以特殊規律呼吸,從而能夠使得情緒能夠更為快速地穩定下來,以便能更好隱匿行蹤,說是招式,卻又並非招式的“圓融如意”。
在他看來,這只是當下最為快速有效,能夠讓他穩住情緒,好能對袁藏有的任何攻勢,都能做出最佳應對的手段。
只是他決然不會想到,這一下無心插柳,不但贏得了時間,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更好結果。
袁藏有本就認為,念萱花還需要更長的時間做準備。
此刻面對著君莫笑無意中做出的狀況,他非但只是驚疑困惑以及好奇,更十分想要探尋一下其中的奧秘。
畢竟這或許能夠讓他更上一層樓。
因而他實在沒有料到,念萱花竟在他準備細細感受觀察,便也是心神忽而分散開來的這一刻,半點未曾遺漏地出手了。
雖不是萬全的狀態,卻也並不是倉促之間的出手,對於平時的袁藏有而言,都已是足夠讓他謹慎應對的狀況了。
更何況那枚芙蓉花簪子忽而出現在袁藏有身側兩尺之地,並勢如破竹地打向袁藏有太陽穴之際,正巧是袁藏有剛要專注觀察,分散出去的心神尚沒能收得回來那刻。
可偏偏就是因為君莫笑看見了這枚簪子,同樣分散了心神,自行打破了這無意中形成的奇異狀態,反倒令得袁藏有立時驚覺過來,手中長劍未見移動般忽而擋在了太陽穴之上,險之又險地攔下了這險些致命的一擊。
但他這畢竟已算是倉促應對。
更莫說念萱花便是未能做好萬全準備,卻也抓住了最佳的時機,用盡了此刻能夠灌注於這一擊的精氣神,令得這一擊與那枚杜鵑花簪子相較之下,勢所不及,然更為犀利有效。
雖說君莫笑自己也不明白先前究竟發生了何事,才令得袁藏有遲遲沒有出手,更不知念萱花為何忽而便出手,但此刻的結果便是,袁藏有雖然接下了念萱花的簪子,卻竟給這一擊打得身體失衡,自樹頂朝下落去。
雖說對於袁藏有而言,這不過是些許失態,只需稍加應對,就能自保無虞。
然而對於君莫笑而言,自是機不可失的逃離良機。
因而當袁藏有朝下落去的那刻,君莫笑就已是同樣身形往側一倒,足尖於冠枝上一點,便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念萱花藏身之地而去。
到得半途,君莫笑就已見念萱花自枝葉中往下落去,落地後有些踉蹌地穩住身形,而後於朦朧月色所及之處,抬手對自己做了兩個手勢。
君莫笑先是有些愕然,而後明白過來,低聲朝念萱花喊道:“好!我們在裡頭匯合!”
說罷身形於空中硬生生一折,雙足用力於樹幹上一蹬,借勢朝著鑄幣廠所在而去。
待得他朝著鑄幣廠,於林中左彎右繞地行出三十丈有餘,袁藏有便已穩穩落地。
望了望君莫笑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念萱花再度隱去身形的方向,袁藏有眸光閃爍。
君莫笑先前那句話,似是故意說給他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