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這並非不可能之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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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笑的話,的確是故意說予袁藏有聽的。

然袁藏有未曾想到的是,這對於念萱花而言,雖是意料之中,卻也出乎預料之外。

只因她做給君莫笑的手勢,所代表的意思也很簡單。

——“做些出乎預料的事。”

成果很理想。

君莫笑故佈疑陣的話語,以及忽而轉向的行動,定然會給袁藏有帶去些許的遲疑。

結果也很理想,便如她所預料那般,很是不妙。

袁藏有在那些許的遲疑之後,果然還是朝她追擊而來。

她當然只能逃。

漫無目的,似慌不擇路一般地逃離。

只不過這同樣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本就沒奢望能夠有一個明確的去向。

對於袁藏有這樣的高手而言,是斷不會因為她所能用出的手段,便會望而卻步,放棄緊追不捨的。

更何況她現在的狀況非但不好,甚至可算很差。

但兩個人分頭退避,怎都會因諸多顧慮而給抓到。

還不如分頭行動,若是運氣好的話,待得城裡頭的那些人趕到,自然也就有機會能夠與袁藏有鬥上一鬥了。

當然,若是運氣好的話。

念萱花望著前頭那寬約十數丈,至於長處,至少此刻一眼望不到頭尾何在,只能聽得到其下水流潺潺的豁口,不免心下哀嘆了一聲。

自己的運勢果然很差勁!

換作平時,如此令人生恐的距離,她不過也只是想些辦法,耗些力氣,也就能夠安然而過。

更何況,還有著更安全以及安逸的做法。

那便是沿著豁口邊緣找尋路途,一面觀賞風景,一面放鬆心情。

但她此刻不僅在逃跑,更是狀態很差的狀況下,莫說是十數丈遠的豁口,便是五六丈距離,都需使足了力氣,想盡了辦法,才能筋疲力盡地躺在對面的土地上大口喘氣。

然而這對於袁藏有而言,卻並不是什麼難事。

哪怕袁藏有在先前的追擊之中,給她用連線於樹木之間的鋼索障礙,茂盛枝葉中的弦觸式弩箭,以及那為數不多的五顆於東桑海賊身上順來的迷霧彈,多多少少耽誤了腳步,念萱花也都敢為對方打包票,在她以這豁口只有五六丈為前提的條件下,恐怕剛去到對面,袁藏有就能帶著那一張面癱臉俯視著她。

現在只剩下一條路走了。

念萱花一邊繼續奔行,一面愁眉苦臉地苦笑著。

但願不會太高。

然而等她去到豁口邊緣,便不由咬牙切齒地苦笑著仰頭,並閉上了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山中林間清冷的春日空氣。

的確不高。

按照平時而言,這也只有十來丈的高度,的確不算高。

下頭的狀況,簡直也是好得不要太要命。

溪流並不大。

在那如給人用鏟子開出的豁口之下,十數條溪流錯落地分佈著,流動著,閃爍著,自顧自地歡樂著。

念萱花當然歡樂不起來。

這樣的狀況,意味著落腳處很多,她即便跳下去,袁藏有自然也能。

哪怕這些溪流途經的地方,有著許多的植被,影影綽綽地將黯淡月色下的場觀遮掩了大半。

然而正是因為這樣人蹤罕至的狀況,她無論從哪裡走,袁藏有都能一眼就看得出來。

這一霎那,立於豁口旁的念萱花,顯得那般煢煢孑立。

身上的月白錦裙,早已因她欲要更為便捷的行動,而變得缺斤少兩,失去了那處於如此佳人身上,理應反給襯托出更高價值的待遇。

隨風擺盪的辮髮下方,依舊是那枚白玉所做的玉蘭花簪子,然這依如無暇的玉簪,此刻在這已顯出幾分凌亂的辮髮之下,不但顯出幾分寂寥,更顯得有些諷刺。

便在這朦朧月色之下,令人見而難忘的場景之中,更會因此忍不住心生憐惜的一刻,念萱花睜眼,呼氣,縱身而下。

此刻並沒有她能夠遲疑的餘地,也沒有足夠讓她靜心思考下一步該如何才能更好進行的閒暇。

她也並非是想要放棄。

而是在這爭取而來所剩不多的時間裡,盡最大的努力,調整好自己的狀況,進行再一次的逃離。

畢竟月色朦朧,也便意味著下方的視野更差,人蹤罕至,便也意味著能夠更輕易地故佈疑陣。

加上地勢複雜,山風一過,更是動靜繁多,反倒也是一處能拖延出更多時間的好地方。

若後頭追擊的人,不是袁藏有如此境界的高手,念萱花反倒是毫無猶豫,甚至有些求之不得地往下而去了。

且她一面小心翼翼地提防著巖壁之上會否有天然而成的障礙陷阱,以最快速度朝底部而去時,一面也依舊在埋怨自己的壞運勢,簡直就是害人害己。

畢竟她本以為在如此捉摸不定的形勢之中,似袁藏有這樣的助力,甚至可說是底牌,陳雪由於顧忌朗乾坤,而決然不會貿然讓其行動,因而她才會與君莫笑直接離城朝鑄幣廠而去,而不是於城郊一帶,等待金戊或是六門的人趕來匯合。

因而君莫笑的那句話,作為故佈疑陣,的確是極佳的。

畢竟這裡距離鑄幣廠所在,尚有近半路程。

而君莫笑講得是:在裡頭匯合。

那麼,這個“裡頭”,指代的究竟是鑄幣廠,還是鑄幣廠所在的山頭,又或是鑄幣廠附近已給棄置的十八子村,還是這座山,又或者是兩人事先越好的地方,莫說是袁藏有,便是連她也不知。

畢竟她很清楚,君莫笑說出這話的動機,或許是因袁藏有出聲那刻,兩人方才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那麼,是否又代表著袁藏有並非是守在此處,而是打從一開始便綴在兩人後頭,更聽到了兩人之間所有的交談呢?

這並非不可能的事。

而她偏巧在入林之間,說過了一番在他人聽來,顯得貪生怕死的一席話。

這恐怕便是君莫笑所藉助的關鍵。

畢竟袁藏有並未見過她出手,或許也會如其他人一般,並不知道她的太多資訊。

準確而言,是她十分希望是這樣的。

畢竟這江湖之中,常追在她後頭虛捧諂媚的那些人,大都只知道她拳腳功夫不弱,暗器功夫精妙,卻大都不知道,她不僅有著讓江湖之中的這些高手,怎都會有所顧慮的一手,更是幾乎沒人知道,此刻依舊在她身後搖擺的這枚簪子,更非只是裝飾,又或標顯身份的象徵。

而是她用於保命殺敵的壓底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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