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果然還是個死腦筋(1 / 1)
也不怪念萱花會如此想。
畢竟不接受的時候,是一副寧死不屈卻又帶著幾分偷巧取機的模樣,此刻不但接受了,更是倒貼而來,卻又偏偏還是這麼一副姿態。
念萱花都不知道,究竟該怎樣評價此時此刻的事態,以及怎樣才能處理好眼前這事,儘快趕去鑄幣廠附近,好能與君莫笑又或金戊先行匯合。
她完全不擔心金戊會找不到線索。
她擔心的是,這個心中依舊有難解之結的人,若是沒人看著,怕還是會因原本的習慣,而做出一些將來後悔的事來。
這段時間的接觸雖然並不頻繁,然念萱花已看出,金戊的確是真心想要脫離殺手的生活與身份,重新且繼續想要挺直腰桿地活著。
她並不討厭這樣的人。
雖然她的確很討厭殺手。
想到這裡,她自然也想起了依舊還在城中目的不明的那些個殺手組織。
在保護百里有紅的時候,她雖然看到了那幾個組織,更向百里有紅講過,但她同時也已看出來,追殺百里有紅的,並非是這些人。
百里有紅被人襲殺一事,更像是落入了某人精心設計的陷阱。
至於目的,她其實也並不清楚。
只因她遇上百里有紅,其實還真是湊巧。
但不過受妙仙所託,暫時保護其安危無虞,確有其事。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當時便放棄追蹤潯陽三豹,而轉為優先保護已受了傷的百里有紅。
至於金戊,究竟真是如對方所言,保的不是百里有紅的性命,而是自己,念萱花也並未詳細問過。
可她看得出來,金戊對於自己的安危,至少看得比百里有紅要重。
要不然也不會當她每次出門打探訊息回到住所之時,總能看到金戊坐在院子裡喝酒,而那些個酒罈子,大都是自己曾經過的酒鋪子裡頭,擺在醒目位置的那幾個罈子。
許是由於相處的時間並不算長,這本該更為細心的原殺手,卻一時忘了自己精諳暗器,目力之銳,觀察之細,早便已形成了習慣。
莫說是那些罈子的塑邊形狀,貼於其上的紙籤的形狀以及傾斜角度,便是壇身上頭更為細微的一些地方,她都能在極快的時間內看得仔細,記得清楚。
畢竟她從九歲開始,就已在練習以一根細針,需精準地打中懸於十丈外不足巴掌大的木人身上,更是旁側之人所言的任何一個穴位。
木人本就小而精緻,所掛之木又位於崖旁,寒風吹襲而來,挾著漫天風雪,木人自是擺盪不停,又毫無規律,再加上木人上頭沒有任何標識,旁側之人更是誰有空,誰便來當,所言穴位就已是不一,更莫說這樣的木人,並非只有一個,而是上百之數,每一個木人所擺出的姿勢亦也不同。
再加上氣候惡劣,視野極差,內功火候不足的狀況之下,她每次最多隻能撐上一刻鐘時間,便只能先回到屋子裡驅寒,而後如此反覆,以免過猶不及,反而傷到了根基。
念萱花直到能夠十發九中之時,才知曉那是門中一套極其精妙的拳腳功夫,更發現自己已在不知不覺之中,牢牢記了下來,只需勤加練習,便能通悉。
這便是她拳腳功夫亦是極為了得的原因了。
雖說對於金戊所做的這些事,念萱花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感謝之意,但她能夠為金戊所做的,卻是寥寥無幾。
心結畢竟非是旁人三言兩語,又或是淳淳而導,便能解得開。
這隻能經由時間與本人於其間所經歷,並有所感受之後,才能緩慢化解的。
想及此處,又見徐婉秋如此堅持的模樣,念萱花雖已信了其所言,卻還是不免問道:“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徐婉秋聽到此問,雖知念萱花心中尚有疑慮,但也算是信了她的話,當下欣喜地抬首道:“若奴婢說並無所求,自是謊話,然所求無他,只願隨侍小姐左右,增長見聞,以能夠將這世道看得更加通透。”
念萱花聽過,卻是更為頭疼起來。
這徐婉秋既能當得大派初傳弟子,資質自是上上之選,不想竟會說出這種話來。
真是,越看越傻。
但不過,此刻這態度,倒更對念萱花的胃口。
也挺可愛的。
念萱花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前俯身,將徐婉秋扶了起來。
徐婉秋自是更為欣喜,並詢問道:“小姐願意收下奴婢了?”
念萱花卻是微微搖首,在徐婉秋愕然而失落之時,伸手輕輕幫其拍了下裙上塵土,而後露出微笑道:“你既心意已決,想來便是此刻定要攆你走,你也定不會願意。”
徐婉秋神色再又變作欣喜,但也聽出這些話裡頭的無奈與依舊要婉拒於她的意思,變立時緊緊抿住了唇,用希冀的模樣望著念萱花。
念萱花忍不住莞爾,道:“你這模樣,倒還真像極了受氣媳婦,跟走出兩無軒時差不離了。”
徐婉秋依舊不言不語,但已目帶怨怪。
念萱花頓了頓,又輕輕地嘆了口氣,才道:“且你既定要跟著我四處受苦,好讓我旅途之中,不那麼孤單,倒也不是什麼壞事,既如此,奴婢也就不必了,我二人還是姐妹相稱,更以此相處便好。”
徐婉秋愕然得合不攏嘴。
她本還以為,念萱花還是會拒絕,也已做好了便是惹得念萱花不悅,也定要想法設法跟在對方身後的心思。
可念萱花卻只是話鋒一轉,不但應了下來,更是要平等以待。
這反倒令她一時不知如何應對了。
但念萱花講完,卻是立時神色一改,嚴肅而認真地道:“婉秋,你也知道,我既應了下來,便不會反悔,此刻情勢尚未明確,但也需趕緊趕快,卻反倒又耽誤了不少時間,有什麼話,便還是以後再說吧。”
徐婉秋回過神來,亦是趕忙點頭,道:“小姐如何說,奴婢便如何做。”
卻見念萱花明顯不悅地瞪了自己一眼。
徐婉秋會意過來,面露尷尬地道:“剛才有些太過入戲,一時沒改過來,請姐姐見諒。”
念萱花滯了下,而後無奈地嘆了口氣,道:“直接喚我名字便好。”
徐婉秋遲疑了一下,便也頷首道:“好的,萱花姐。”
念萱花忍不住揉了揉額角。
果然還是個死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