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也應算是大手筆(1 / 1)
韓秋水說完這話,似是自覺有所不對,便也續道:“這話講來,倒有些以偏概全。然總之袁藏有天資雖確是罕見之佳,可到得如此境界,反倒應放慢腳步,以免徒有進展,實則虛浮久垮,才是道理。”
韓秋水雖如此講,然在場之人,若不具備上佳天賦,又怎會於江湖中闖下他人難以忽視的名頭呢?
且念萱花與金戊,年紀方輕,論功力自是不如韓秋水與靜念,然若只論手上功夫,二人已可謂不遑多讓。
特別是念萱花那一手髮簪之技,確可稱之為天下無雙的絕技了。
因而念萱花僅是聽到此處,便已明白韓秋水究是猜想到何事,因而神色亦是立時變作凝重,沉聲道:“大姊是說,這袁藏有,極有可能因想要快些提升境界,因而研習了某種魔功?”
韓秋水頷首道:“不無可能。”
金戊卻忽而皺眉道:“若這樣講來,那素仙與凌滄海,豈不也是如此了?”
念萱花聽到這話,自是立時開口要駁,然仔細一想,金戊所言,也不無道理,一時也只好啞然下來。
韓秋水卻是搖首道:“這二人情況特殊,倒著實是另類,凌滄海雖可謂同輩第一人,便是比起我等,亦不遑多讓,卻是因繼承了百年功力,因而臨陣對敵之時,以力破法,於同輩而言,自是如千年難遇的武學奇才,於我等看來,實則根基尚且不穩,再過得個十來載,方能徹底化為己用,真正躋身於同等之列。”
金戊這才知其中有此緣由,也自不免續問道:“那素仙呢?莫非也是如此?”
念萱花與靜念也立時來了精神。
特別是念萱花親眼見過素仙,斷定對方年紀與自己相差無多,然而武道之上,可謂真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一般,對此又怎會不感興趣?
韓秋水似是猜到金戊有此一問,但還是略顯遲疑,方才道:“這本該是天外天向不外傳之事,本也不該告訴你們,又或藉口不知,但便是傳出,其實也無妨,便也當是給你們心裡有個底,免得他日真的遇上對方,又偏巧起了爭執,卻還非要去撞個頭破血流。”
念萱花聽過,自是有些尷尬地道:“小妹不但見過,還給她搶走了枚簪子。”
韓秋水與靜念不免愕住。
金戊卻反倒露出些許憋笑的神情來。
念萱花忿忿地瞪了他一眼,又委屈地望了望韓秋水與靜念。
韓秋水這才回過神來,莞爾道:“你動作倒快得很。”
念萱花嗔了聲:“大姊!”
韓秋水便已笑而搖首,續道:“素仙不但繼承了近四百年的功力,更因其根骨極佳,著實是千年難遇,所習功法亦是以此而創,因而才有如此高度,且是天下獨此一家。至於其中究竟藏著怎樣令人望而欲知的奧秘,倒是連我也的確不知的事了。”
這話下來,念萱花三人皆是呆了一會,念萱花才訝道:“四百年,怪不得我總覺得在她面前,像只軟弱無力的兔子一般,大姊說得沒錯,惹不得,惹不得。”
金戊反倒神態激動,躍躍欲試地道:“那是你膽小,別的不說,一招,僅一招便好,真想見識一番那摘星落辰了!”
莫說是他,便是靜念這個禮佛之人,似都有些意動。
韓秋水則是嚴肅道:“莫將此當做玩笑,素仙之所以那般寡慾清心,鮮有動手,便是她深知自身與人相爭,稍一不甚,便當只會令得對方身死道消。且莫當此乃是什麼好事,一個人具備著自身難以駕馭的力量,便時刻面臨著一念成佛,一念為魔的狀況。說實話,她能維持至今時今日,未曾有過半點如此徵兆,可謂自律得令人既是心痛,更是欽佩了。”
念萱花與金戊聽過這番話,自是立有所悟,神色凝重認真地頷首當做應過。
靜念身為佛門中人,對此更是感觸更深,也不顧念萱花在側,闔目執禮,口宣佛號,且續道:“空色入壇,壇又何在,如是自在,是如法,法不著相,相不著執,明鏡是自在,染塵亦是自在,既已自在,無有掛礙,皆應如是觀。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這話乃是靜念自身由心而發,僅有佛理根據,東拼西雜,念萱花與金戊自是給聽得一頭霧水。
韓秋水卻倒聽出幾分意思,由衷欣喜而笑,並道:“竟不想這麼簡單一事,倒給你有所明悟,真不愧是峨嵋佼佼。”
靜念睜目而望,眸中清明然又深邃,笑道:“大姊玩笑了,只能說素仙年紀雖輕,然卻在許多事上,比我等看得通透得多,這才讓我沾了些便宜。”
念萱花卻是眨巴著眼,頗為委屈地道:“為什麼對我而言無關緊要的事,對二姊來講,卻是能夠精進之醒語呢?真是……令人惆悵。”
她悶悶不樂地補充了這麼一句,便見金戊看將過來,更是無奈地道:“得了吧,我與佛無緣,更是半點都聽不明白,至少她二人都是護你愛你的,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念萱花聽得開口欲駁,卻又想到事實如此,反倒有些害羞地紅了臉頰,很是不好意思地左右望了韓秋水與靜念一眼。
二人會心一笑,韓秋水續道:“雖是題外話,但既已有了收穫,倒也算不枉一提。至於袁藏有一事,多加猜測,亦無太多好處,還是先看看外頭狀況,若有必要,便還是先行趕路了吧。”
念萱花三人相視一圈,見皆無異議,金戊便主動去到門旁,探手按在背把,而後回首道:“開窗難免直卷而入,三位靠裡一些。”
見他主動擔當,念萱花雖然面露得意笑容,實則心下還是頗為感激,便也沒多話,隨著韓秋水與靜念往門後之地挪去。
金戊這才將門拉開些許,又立時關上。
於這短暫時間,外頭的風自是從門縫席捲而入,四人亦藉著隨之而入的月色望了個清楚,皆是放下心來。
至少入室之風裡頭,已沒有雜夾著藥物了。
金戊依舊小心將門拉開些許,再又確認過一遍,而後才將門開啟近半,探頭向外望去。
韓秋水見狀打了個收拾,與念萱花和靜念一同靠了過去,就聽到金戊呼了口氣,道:“這也應算是大手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