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美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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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莫說本就佔據了優勢,便是以傷換傷,也絕對是對方受到的創傷更重,定然會比自己更早的倒下。

畢竟這江湖之中,有得是能夠不要命的人。

但無論是如何敢拼命的人,有著怎樣堅韌的意志,只要是人,身體總會承受不住的。

總不可能說,當一個絕對用於拼命的人,面對敵人雖然的確拼了命,甚至是盡了力的去拼命,然而最終失去了雙手雙腳,但卻能夠用僅剩的頭顱,施展出極其精妙的武功,反過來輕易地擊敗了敵人吧?

這非但太過困難,簡直就已是天方夜譚。

而此刻的狀況,自然比那時更加危險,更加緊迫,更加的讓人必須更加的拼命。

因而金戊,或該稱呼金喜善,才會決定反擊。

坐以待斃,自然是死。

消極反抗,依舊會死。

只有拼盡全力的去反抗,去主動爭取一線生機,自然才能切實地抓住這一線生機。

哪怕結果是失敗的。

至少定然不會後悔。

然而結果卻是極其令人意外的,令人應當深感開心,深覺高興,甚至便連歡呼雀躍也不為過的好結果。

袁藏有竟主動退了。

就在金喜善堪堪擋住了四劍,硬是移動身形,身上中了六劍,卻盡皆非是要害,因而決定作以反擊,以那根金絲將刺劍拉扯而出,隨著出鞘鳴音立時朝著袁藏有腹部橫掃而去的那刻。

退了。

帶著立時消弭於無形的劍招,隨著那件尋常不過的青衣,飄然後撤,繞過楊志海的反攻,一退便再退,再退且又退地離開了三丈距離,方才神色凝重地止步,以充斥著難以掩飾的憤怒目光,盯住了金喜善。

應當說,盯住了金喜善身後的念萱花。

念萱花。

又是這個念萱花。

袁藏有此刻的情緒,已不是金喜善形似挑釁那時般,僅有著惱怒,而是徹頭徹尾的憤怒。

因感到許久未曾感受到的憋屈感,因而憤怒得火冒三丈的情緒。

身前盡是血跡的金喜善立時恍然回首,續而愕然。

念萱花非但沒有出手,反倒是更為呆滯,甚至可說如同完全失去了意識般,垂下了雙手,更微微垂下了螓首,眼神稍顯渙散,視線不知究竟望在何處之上。

然而金喜善能夠感受得到,那看似弱不禁風,嬌軀微微搖晃的念萱花,此時竟讓他生出眼前如同有著一座巍峨入雲,不知其頂於何處,怎樣都難以逾越的高山,如同有著意識,更有著一對同樣不知位於何處的眼睛,俯視著包括他在內的芸芸眾生。

冷漠,漠然,又極具壓迫感與威脅性的俯視。

這傢伙究竟是用了怎樣的辦法,才能進入到如此可怕的境界之中的?

金喜善自是不免愕然的。

因念萱花此刻所處的境界,恐怕正是許多人口口相傳,玄乎其神,言說夢寐以求,然無論怎樣刻意,又或怎樣無意,都難以進入的“無”之境界。

或者該說,只是一種玄奧的,短暫的精神狀態。

無我,無心,無他,無物。甚至無一切。

這與所謂意境交融,物我一體的“無我之境”,似是,卻非。

金喜善雖只聽他人講過,但凡進入如此境界的人,看似將一切都視作了“無”,實則卻是:從有入無,再由無尋有,續而無中生有,實則有卻實無。

聽起來十分玄乎,更當然是令人費解。

簡單明瞭地解釋起來,便是進入如此狀態的人,將會使出令對手無論想盡任何辦法,都難以招架,甚至可說絕對無法抵擋的招式,然而,當這人脫離這個狀態之後,卻是怎樣也回想不起自己究竟使用了怎樣的招式,又是怎樣使出來的。

便是所謂的:無中生有,有卻實無。

甚至很有可能因此失去自身對於武學的理解,從而令得一身武藝不但一落千丈,更是今後難有寸進。

便也就是說,此後,或許無法再動武,甚至因失去了對於武學的理解能力,從而無法繼續習武了。

這聽起來自然是更玄乎了。

只因進入如此境界,更保持如此狀態的人,究竟有沒有人親眼見過,甚至究竟有沒有這樣的境界,如此一個難以令人理解,因而令人怎都難以相信的精神狀態,都還是一個未知數。

可金喜善此時卻見到了。

還出現在了念萱花的身上。

他雖然不敢確定,卻也沒有因此欣喜,反倒因此而憂慮。

畢竟便是口口相傳,已不知真相究竟如何的結果,但既會出現,便定然有著其理由,斷不可能盡皆空穴來風。

他自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也不願意見到念萱花因此,再也無法動武乃至永遠無法再習武。

而在這短暫又如似漫長的時間裡,凌滄海與韓秋水已當先趕到。

凌滄海自是立時護持在陸雨薰身側,並輕聲問道:“可有受傷?”

陸雨薰先前雖給金喜善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了一瞬,然見到對方拼命阻攔袁藏有那將其周遭盡皆籠罩於內的攻勢時,自也明白過來,對方實是要避免自己受傷。

只是採取的手段較為粗暴,且十分唐突。

陸雨薰對此自是感激,也更覺羞愧,當下只是低聲應道:“無礙,還得謝過他。”

凌滄海自是放下心來,頷首道:“確要謝過金兄,如此,不若由你將傷藥送過去吧。”

陸雨薰稍一遲疑的時候,趕赴而來的人也已陸續到了,且自是一來便將袁藏有圍住。

而金喜善雖擔憂念萱花的狀態,然也因此十分注意周遭,以免袁藏有趁著眾人尚未盡皆匯合的時候,對念萱花不利,自是聽到了凌滄海與陸雨薰的談話。

因而當陸雨薰面上遲疑褪去,正準備取出傷藥時,金喜善已沉聲道:“謝過好意,但我先前身上沾了不少‘春日堂’近期所製藥物,但凡接觸金瘡藥一類,將會立時變作劇毒。”

陸雨薰剛探至袖中的手,隨著面上愕然的神色停了下來。

凌滄海則是皺眉道:“竟能如此古怪?據我所知,‘春娘子’應當沒有如此能力。許是情報有誤?”

雖說自他來到這裡,嘴上所言皆是關切與寬慰的話語,然而他的目光,卻半點未曾自袁藏有身上挪開。

金喜善稍一沉吟,待得慕容巧花也已飄然落地,於合圍之勢中佔據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位置時,才沉聲道:“既已和兵樓有所關聯,便怎都有可能。放心,沒那麼容易倒下。”

凌滄海頓了一頓,方才頷首道:“在這點上,我自是十分信任你的。且既是如此,護衛三位俏佳人的美差,可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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