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時機(1 / 1)
但戚飛雁也知,不管他認同與否,袁藏有自是不會在意。
他選擇出聲,實則也是明白了當下的狀況,為了給眾人制造一個機會。
一個但凡袁藏有會因此產生的些許分神,便足以讓其實被袁藏有牢牢盯住的韓秋水三人,能有足夠的時間拉開一定的距離,方便其他人動手援護。
雙方的確都在拖延時間,爭取時間。
然而時間卻是不會等人,時機更是稍縱即逝的。
按理說,袁藏有給念萱花那短暫的氣勢與動作,逼迫得只能暫且放棄繼續搶奪三人功力的想法與行動,但趁機給三人造成內傷,自也不是什麼難事。
單從凌滄海面色慘白如紙,呼吸急促,額頭不斷滲出冷汗的狀況,便能知道,他不但是功力給奪走最多的,也是袁藏有撤身後退時的反擊之中,受傷最重的。
以此推斷,韓秋水與柯無克被奪走的功力,顯然並不算太多,所受的內傷,也必然輕了許多。
可即便如此,這兩位尚有一戰之力的江湖耆宿,卻未曾第一時間便帶著凌滄海遠離。
由此可見,袁藏有並未放棄對這三人的鉗制。
想來無論是何人牽頭,但凡眾人一擁而上作以圍攻的那一刻,袁藏有定會以雷霆般的手段,將三人挾持入手,作以要挾,令眾人投鼠忌器。
雖然,嚴格來說,硬是要講,這三人便是真給袁藏有挾持,甚至因此遭受重創,更甚直接命喪當場,對於六門,以及後續之事而言,其實並無影響。
哪怕凌滄海是四海昇平閣的大掌櫃。
哪怕以韓秋水與柯無克的武功,絕對是無可厚非的戰力,以這兩人的人脈,更是能夠得到十分可觀的助力。
但不過現在六門所做的,所求的,所要的,只是。
道義。
真要說的話,六門現在最應該做的事,便是扭頭就走,甚至於袁藏有也許再又擺明一十六樓總樓主的身份時,反過去相幫對方。
畢竟同侍一君,同朝為臣。
若不是袁藏有先行動手,此前又是羅小藥下令,因而顯得袁藏有此刻已如造反的話,六門的人,甚至連動手的理由都沒有。
你要拿他,理由是什麼?
你說他造反,證據在何處?
便是一會真能將袁藏有誅殺於此,也必須是羅小藥的安危有所保證的狀況。
無人作證,誰知道究竟是哪一方,才是真正包藏禍心的呢?
便是皇帝心中有數,下面的大臣們呢?
皇帝的確可以一言而決。
然而,不管是故意還是不知詳情的忠言諫語,朝堂的安穩都是必要的。
有時候,皇帝也不是每句話,都必然是對的,必然能夠輕易實施,又或,輕易便能達成的。
因而此刻,這三人的安全,也是必要的。
韓秋水與柯無克的名望,足以令許多人站出來為其聲援。
凌滄海的地位,更是足夠讓那些大臣們因為有所顧慮,而只能閉口不言。
特別是在袁藏有還有後手的狀況下。
既然有後手,證明羅小藥此刻的安全,是受到威脅的。
誰也不敢賭。
除了羅小藥自己。
可羅小藥此時也是極其猶豫的。
甚至該說,她此刻最為希冀的,也是念萱花或金喜善能夠想出一個辦法,找到一個機會,足以讓袁藏有在此刻並不那麼好的時機之上,卻必須將已準備好的後手提前發動,從而才能佔據先機。
無論是於此地孤注一擲,還是果斷地先行撤退。
因戚飛雁的打算已經落空。
袁藏有甚至連頭都沒有回,只是依舊泰然自若地向念萱花再又問道:“念姑娘,無論他人怎樣講,最終做出決定的,怎都該是你自己。且利益也好,情感也罷,有時候,能夠真正達成目的,才是最為重要的,不是嗎?”
念萱花聽過,默了數息,其間用那清澈的目光,自身前可視的每一個人身上掃過,最後才停在袁藏有的身上,道:“是這麼個道理,可歸根結底,親自下手的,依舊是你。”
袁藏有微一頓,道:“不錯,這點毋庸置疑。”
念萱花則是惑又問道:“那若是你我立場反轉過來,你又會如何選擇?”
袁藏有並無遲疑地道:“當會如你一般猶豫,卻也定會答應。”
念萱花更為惑道:“喔?為何?”
袁藏有答道:“因謀權篡位怎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念萱花如似恍然道:“所以在辛苦達成的那刻,只要找準機會,便連你的命,也可一併取走。”
袁藏有肯定地頷首道:“不錯!”
念萱花卻再又惑道:“可既然已知道會發生這樣的狀況,你會沒有防備?”
袁藏有忽而肅然道:“大願已成,又何懼生死!”
眾人皆給其這一瞬的氣勢,給震了一震。
念萱花卻又問他:“你就不怕,所謂的大願尚未達成之前,今日之事,卻只是陳雪給你設下的圈套?”
袁藏有淡定地輕笑兩聲,道:“借刀殺人的一箭雙鵰之計?”
念萱花頷首道:“不錯,我可不認為,以你的能耐,沒有想到過如此可能。”
袁藏有默了兩息,道:“確實想過,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所以並不會。”
念萱花卻是雙眼一眯,掩嘴大笑了數聲,方才依舊好笑地向袁藏有道:“時機未到,時機未到。我聽你們說了這麼多次,也猜你們心裡肯定都想了無數次,可什麼才是真的時間未到?”
念萱花臉上帶著好笑的意味,做著一副嬌俏調皮又可愛的神情,繼續問道:“便如你此刻認為我們投鼠忌器,因而只能與你同樣拖延時間,以尋機會一般?”
袁藏有聽覺不對,微微皺眉道:“什麼意思?”
念萱花這才笑得頗為古怪地道:“意思自然是你在拖延時間,我們當然也是在拖延時間。”
見袁藏有稍顯困惑地僅用目光看了下左右,注意力實則大半依舊放在韓秋水三人身上,念萱花才似笑非笑地繼續道:“你難道忘了,最先遇上本姑娘的時候,還有誰來著?”
君莫笑!
袁藏有此刻方才想起,君莫笑直到此時,依舊沒有於此地現身。
但由於他帶領著手下抵達之時,羅小藥與自己的距離並不算太遠,也並無幾人護衛於側,可謂十分不錯的機會,便第一時間採取了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