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埋伏(1 / 1)
袁藏有一面沿路循著蹤跡,追蹤應是一追一逃的韓愁非與季連等人,一面尋思著,是否要見好就收。
此刻身上強奪而來的這些功力,他都需花上不少時間,才能徹底將其化為己用。
雖在先前化解攻勢的時候,已將其中最為駁雜的一股功力,作以損耗。
但凌滄海這傳言不虛,甚至更為精純幾分,足有六十年以上的功力,再加上韓秋水與柯無克便是由於心法有異,而產生衝突之後,給他作以損耗,依舊殘留而下,攏共已近百年的功力,已是極大的收穫。
雖不知那素仙究竟身具怎樣深厚的內力,由於並未產生過沖突,也並未見過對方親自出手,袁藏有一時實在是揣測不出。
但陳雪早已定好應對這位奇女子的計策,無需他過多操心,以當下狀況維持下去,他已足能穩壓朗乾坤一頭。
這也是他於火炮發射之後,並未對慕容巧花,以及其他人進行追擊,僅命蔡宜年先行追擊羅小藥一行人,作以拖延的緣故。
當下收穫已超出預計。
可人性總是貪婪的。
便連袁藏有自己,都無法肯定,是否會在追擊交鋒的過程之中,由於這份貪婪,而再又強奪他人功力。
這實在太過危險了。
一不小心,便恐會有經脈因承受不住而盡皆爆裂的結果。
且現下他既已暫且放過這些人,那麼,他身具完整冥吞功的事,定會於短時間內,便盡皆傳開。
如此,至少在舉事之日來臨之前,他也只能聽取陳雪的建議,暫且藏匿行蹤。
此刻再去緊咬不放,不但顯得窮追不捨,如似落入了下風,更顯得失了膽魄。
袁藏有想到此處,便已止下步來。
非是他有所猶豫。
而是距離韓愁非莫名倒戈,竟還是聯合那位妙仙,將強力火炮這一後手阻擋,過去並沒多少時間。
然他先前雖稍作耽誤,之後卻是在維持體內包括己身共計的四股內力,不會衝突過大而走火入魔的狀況之下,可謂全力追趕。
可到得追出了近五里地,已都快要到一處林邊,他不但沒有見到任何人的蹤影,這一路上的追逃痕跡,也完全沒有消失過。
這並不正常。
既是追逃,當有先後。
也便意味著,無論追的一方,還是逃的一方,都必然要有人充當先鋒,又或留下斷後。
而既是以命搏命,但凡廝殺起來,定是慘烈之狀,斷肢灑血,也不過常態。
然這一路追來,僅有向前行進的痕跡。
況且以妙仙那能夠以之得到“無蹤”之名的輕功,以及那令他都有些心悸的發放暗器手法,季連等人怕是連一里之地都行不出去,就只能被其盡皆擊倒,才是正常。
很顯然,他已給人誤導了。
可無論是韓愁非,還是那妙仙,都理應找不到這麼多合適的人手,製造出令他都難以看出端倪的痕跡來。
又或許,只是由於自己太過掛心歸化功力,因而錯漏了什麼。
袁藏有抬目再又掃過一圈,略略調整心態,而後蹲身仔細察看地上痕跡。
這一看,果然發現了問題。
據先前稟告自己的那人所言,連帶季連在內,退走的人數,共計八人。
而韓愁非率領追擊的隊伍,包括他與妙仙在內,共有十一人。
一共十九人,於林中分做兩方追逃,自是無法掩蓋痕跡。
然地上腳印看似雜亂而多,實則細細辨認下來,卻不過僅有六人之數。
雖可從中看出這六人輕功之高明,也已能讓袁藏有斷定自己乃是落入了事先設好的圈套。
然以他的武功,以及當下狀態,又怎可能有所懼怕?
袁藏有沿著腳印所去方位再又看了一眼,便施然立身而去,朝著林外走去。
他倒想要看看,這妙仙究竟有何本事,找來了誰人助拳,便敢如此可謂堂而皇之地設下了圈套。
又或可稱之為挑戰。
步出林外,袁藏有一看,不由輕輕冷笑出聲。
“還當是怎樣的天羅地網,卻不想,盡是些手下敗將,以為有人助拳,便再又徒妄捋須。”
如此輕慢之語,原因無他。
當他步入那本以為是林外,實則不過林中方圓約莫十五六丈的空地之時,對面的林子走出的那些人,正是此前不知從何退走,失去了蹤跡的念萱花,金喜善,與柯無克,凌滄海四人。
除此之外,尚有他已知曉而來的妙仙,與一位揹負長劍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他也知曉身份。
玉樓峰,摘星苑,明月閣閣主,汝嫣紅。
天外摘星十六樓這一傳口之中的“摘星”,指代的並非是皇宮之中,皇帝所設的那棟“摘星樓”,而正是這摘星苑。
其中又以苑主向符,與這明月閣閣主汝嫣紅,武功最高,名望最盛。
但不過,若是向符來了,袁藏有倒也還要多幾分警惕。
畢竟向符那七十九路“摘星手”,倒也的確是一門極其精妙的絕學,可說鮮逢敵手。
更不用說,向符雖因此不服素仙那“摘星落辰”二式,而上門挑戰,結果雖若不自量力,可謂心服口服的慘敗。
但以向符的境界,能與那素仙交手,自難免也會從中受益。
袁藏有自是也難免多加小心。
可這汝嫣紅,同樣於三月之前,在那金城之中,給六門上任統領莫知道一劍便險些連性命也取了一事,袁藏有早已透過密樓所報而一清二楚。
雖說待會交手起來,當是不會小覷,但此刻自然有些嗤之以鼻,並不放在心上。
雖離著十五六丈,汝嫣紅還是如同看出了袁藏有的這一分不屑,卻也並不言語,只是輕挑柳眉,嘴角竟還露出一抹滿懷深意的弧度。
於她右側的妙仙見狀,似是看出她的心思,輕聲道:“嫣紅且莫放在心上,待會自能令他知曉,士別三日之說,無論放在何人身上,皆為金玉良言。”
汝嫣紅轉過去望著她輕然一笑,算是回應。
念萱花卻頗為不滿地道:“我雖也覺得有趣,但這計劃還是實在太過大膽,小月兒,你確定他會上當?”
妙仙眉頭輕輕一挑,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而後看向若閒庭散步,緩步而來的袁藏有,搖首輕笑道:“嘴不饒人,倒是你一貫的作風,可為何就不能把這心思,放在聽取別人的意見之後,便當吃了些虧,上了些當,就任勞任怨的苦差之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