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前車之鑑(1 / 1)
聽到這樣的話,念萱花立時便來氣了。
或該說,她要是不氣,才絕對不正常。
畢竟應下於這特定的日子,到京城走一趟,其間若是六門中人需要援手,便要出手相助的這件事,她其實極不情願。
然既已落入圈套,話也已出口,以她的性情,自是斷然不會反悔。
按理而言,她這已算是盡心盡力,任勞任怨,甚至還因此給李青嵐佔了不知多少便宜。
想到這點,念萱花自是恨得牙癢,也恨不能現下就用她想要對付李青嵐的法子,將袁藏有給撕成碎片。
若說她與君莫笑遇上袁藏有那時,她僅是對於雙方立場不同,而對被其追殺一事,心有憤恨,然畢竟沒有真正與之生死相搏,因而到得後來,倒也釋然了幾分,打算將來有機會再報復回去。
但袁藏有既是屠戮了師門的仇敵,又是現下局勢能以定局的關鍵,雙方此刻,自是要分出個你死我活,才能有所結束。
當然,卻並不一定要在今時今日。
可慕容巧月的出現,雖可說在唸萱花的預料之中,卻又出乎意料之外。
畢竟作為委託人,慕容巧月若是不來,念萱花定會認為自己看錯了人,誤以為對方是個有情有義之人。
但慕容巧月在這種時候出現,卻也出乎了念萱花的意料之外。
她本還以為,慕容巧月恐怕會在最為關鍵,也最為接近尾聲的那一刻,才會現身出來,稍作援手,不過是在袁藏有精神最為臨近崩潰的時候,作為最後的一根稻草,趾高氣昂地壓得袁藏有定會死不瞑目。
然慕容巧月卻如同早已洞察了一切,更是早已暗中拉攏了韓愁非,對袁藏有自認為萬無一失的後手,可說做出了毀滅性的一擊。
她倒也沒有怨怪對方不但未將這一切暗中告知,更直到眾人可謂面臨絕境之時,方才出手,顯得恰逢其時,實則可謂無情無義。
可畢竟沒有什麼人,能夠盡皆知曉對方的打算。
能夠猜測到對方或會採取的手段,也能夠暗中做好應對,就已十分不錯了。
誰也說不準,袁藏有究竟會將這些火炮放在何處,又會派何人把守,又會定在何時進行炮擊。
知道的人越多,露出的端倪,自然便也越多,因此產生的紕漏,便也自然會多了起來。
雙方都是如此打算,此刻的結果,對於念萱花一方而言,自已算是十分之好了。
但不過此刻慕容巧月所要實行的計劃,的確是有些太過冒險了。
念萱花之所以還會將其稱作“有趣”,便是由於她的性情使然了。
她向來都不願意在做一件事的時候,無論這件事有多困難,有多艱難,都擺著一張臉,皺著眉頭,愁苦地去面對。
她認為無論什麼事,但凡笑著,以輕鬆自然的態度去面對,便是這件事真的難於上青天,應付起來,也會覺得輕鬆不少。
先前對上袁藏有那時,若不是她想要行險一搏,令自己進入師傅曾教導過的那玄奧境界,袁藏有起先現身那時,金喜善說的那些俏皮話,其實理應由她來講。
只不過此刻知曉袁藏有乃是屠戮師門的仇敵後,念萱花也放棄瞭如此打算。
因此時此刻,做出如此舉動,於她看來,甚至有些死鴨子嘴硬的感覺。
雙方的仇怨已是不死不休,這段恩怨,必然有需要了結的那刻。
既如此,又何必放過多的狠話,又或講更多的俏皮話呢?
更不用,待會眾人要做的,若換袁藏有來講,便依舊還是那句話。
這不過只是起手式而已。
單憑在場的人,就想要將袁藏有搏殺於此地,換作誰人,都是決計不信的。
因這本就是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也是一件難以達成的事。
除非出現什麼所謂的奇蹟。
可若是誰人都能依靠魄力與氣勢,就能創造奇蹟的話,自然也就無法將其稱作奇蹟了。
袁藏有自是不信眼前的這些人,能創造出奇蹟,也自是猜測不到慕容巧月的計劃,究竟是怎樣的。
但他對自己很有信心。
畢竟人死了,什麼計劃,什麼奇蹟,什麼可能性,自然都只能灰飛煙滅。
而對方此刻足以能夠和他正面向抗一二的,僅有妙仙與汝嫣紅。
念萱花最多還能再打出一枚簪子,便當會後力難續。
金喜善胸前的傷勢雖已做過包紮,然因必須顧慮春日堂近期所制新藥,不過可謂飲鴆止渴。
至於凌滄海與柯無克,前者失去了六十年以上的功力,可謂已完全無法構成威脅,而後者本就是以深厚功力所催發的凌空指勁而成名,現下失去了近二十年的功力,內息一時難以圓轉如意,如此一來,所打出的指勁,自是會因功力難聚凝實而破綻百出。
由此來講,他的確佔據了他人難以辯駁的優勢。
然而還少了兩個人。
韓愁非,與季連。
因而袁藏有行至空地中心後,便止步停下,望著六人道:“若是想以季連等人的性命,威脅於我,倒是大可不必麻煩。”
這話不但徐徐而講,更未運用任何音功,然也清晰傳至六人耳中。
袁藏有正是將音功視作小道的那種人。
慕容巧月聽過,柳眉再又輕揚,卻是運起音功,音調婉約地道:“如此聽來,袁樓主可真是令人難以置信的無情無義之人。”
袁藏有聞言卻也有些詫異。
他雖將音功視作小道,然觸類旁通,先前自己的那句話,由於有著深厚功力的支撐,因而才能如此輕鬆寫意,也依舊能夠清晰傳至七丈之外。
然慕容巧月雖運用音功,然也同樣能如此神態自如,字字清晰如在側言,自也顯出一身極其不弱的功力來。
袁藏有心下微一思忖,便不由面上一凜,趕忙將因此產生欲強奪對方功力的念頭,給迅速壓將下來。
他微微蹙眉再一考慮,方才回道:“且不提我此刻非是一十六樓的總樓主,便是,季連等人此前深受重任,失職在先,當下又給人置為脅柄,可說丟盡了一十六樓的顏面,若再不以身名義,以表忠心,反是因此壞了大事,更僥倖得活,豈不是成了令樓中他人將會盡皆心存僥倖的前車之鑑了?”
這番話一落,袁藏有右側林中傳來話語:“季連兄,現在,你可能死得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