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意下如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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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愁非當了十二年的捕快,做了四年的捕頭,向來都認為自己運勢不錯,現下更是肯定,正是因為這不錯的運勢,所遇到的上司,才沒有如同袁藏有這般的人。

他對莫知道的敵意,其實也源來於此。

他兢兢業業地做了六年的捕快,又因過人的能力,與圓滑的為人處事之道,升任了捕頭,剛給上頭的人推薦至當時的京城西京,現下的安城任職,雖再又變作了捕快,但變作於天子腳下做事,自是前途大有。

可他尚且行於入京路上,莫知道卻已舉事成功,令得朝權更迭。

他這一紙調令,自也立時變作了無用之物。

幸好他態度隨流且擺得十分攏正,再又得了如今刑部侍郎權證的賞識,再又如願以償,於東京城內盡心盡職地做了兩年捕快後,更因全心全意幫扶尚未升任侍郎的權證,升任了這京城捕頭。

對此,他自是對權證感恩於心,立場可謂堅定不移。

然權證未曾想到的,便是韓愁非早已在城中可謂風雨漫天的局勢之下,自行權衡厲害,暗中投向了莫知道一方。

畢竟對於莫知道的所作所為,僅是令他失去了看似風光,實則卻是如同自投羅網,陷入當時那水深火熱之中的前途一事,不過心有憤懣,卻也實感安慰。

正因他之前只是一個小小的捕快,方才看到了黎民之苦,深知莫知道之舉的大義所在。

對於莫知道竟放棄登基,將皇位拱手於人,更甘願在其手下擔任六門統領,親身親力整治江湖一事,更是極為欽佩。

然賈舒元一案,尚且未能收穫明確的線索,權證便忽命他至百花樓拿人,更暗中叮囑,要他明面上依舊同六門和一十六樓,保持著兩不相幫,僅特殊狀況時,方才如同因需合作的態度,私底下,卻要對於袁藏有的所有要求,儘量辦到。

韓愁非當下立時明白,權證所靠攏而去的,自然便是那依舊想要再又惑亂天下,前朝餘人的陳雪一方。

因而在百花樓裡,韓愁非所做的一切舉動,自不過都只是表面上的功夫。

他走出百花樓後,心下感慨的,便也是朝中那些手握實權的重臣,非但沒有盡忠,反倒依舊因貪戀權柄,雖並未表明立場,然已暗中偏向陳雪一方。

卻也不知,陳雪究竟許諾了什麼好處。

但他這顆暗棋,自然要起到理應的作用。

因而當慕容巧月尋機找上門時,韓愁非雖也一時將其錯認成慕容巧花,但也立時表明了真實立場,並對其所問所求,知無不答,及而盡應。

方才有了這麼一出,不但徹底破去袁藏有的後手,更藉此開始實行真正計劃的戲碼。

若說現下在場的這些人之中,真正知悉慕容巧月所欲行之事,以及其中詳情的,便也只有韓愁非一人。

而他的感受,與念萱花相比的話,便是更為難以置信,也深覺艱難無比。

只是他畢竟也見識了不少大風大浪,此刻要做的,自然也便是扮演好自己應當飾演的角色,以做到應做之事。

但不過袁藏有先前的那一番話,還是令他沒有忍耐下來,於不應出場的時機,開口而言。

這讓提著給點了穴道,又給綁得如同粽子的季連,自林中走出時,不敢去面對慕容巧月有些不滿,甚至有些指責的目光。

因這極有可能,會影響到慕容巧月本已制定好的計劃,產生了難以預計的偏差。

只不過,他並不知道,慕容巧月此刻的態度,其實也不過只是做戲。

她原先所制定好的計劃,其實在那八門火炮依舊燃信發射之前,就已出現了極大的偏差。

原因自然只有一個。

那便是慕容巧花。

她雖一次也沒敢去和這分離了二十年的親生妹妹相見,但慕容巧花既已從皇宮內安然而離,更是光明正大地出現於六門之中,司掌事務,她又怎會不知?

而她雖信任念萱花,當會在完全不知她有所計劃的狀況之下,也能做到她所預期的結果。

可對於慕容巧花忽而來到此間的舉動,自也是心神難定。

畢竟連她自己都不敢確定,此處一役,她是否還能有命去見掛心之人,又是否還有可能,再遙遙而望心中牽掛之人一眼。

而慕容巧花忽而參與進來,自也是安危難言。

她又怎可能無動於衷?

但不過她終究將這份憂心深埋心底,雖有所偏差,但也達成了最低限度的成果。

且自念萱花那處得知,齊小吉雖因此殉職,更因保護慕容巧花,然慕容巧花乃是獨自朝著東面而離,當時並未見到追兵,慕容巧月便已是既內疚,又釋然地接受了現況。

若還真有機會,便再當面向這久難重逢,然無時無刻盡皆掛於心頭的至親之人,傾訴懺悔吧。

慕容巧月心下打定主意,神色更是未曾有改地道:“既如此,袁前輩,可能容晚輩冒昧,與您賭上一把?”

念萱花聽得忍不住翻了些許白眼,嘟囔道:“說得連我都想要賭一把了。”

金喜善在旁邊聽得忍不住好笑地道:“你也不怕輸到身無一物?”

念萱花當下面露厭棄地朝著他連連往外擺手,“去去去!明知道本姑娘逢賭必輸,卻還來硌應我!你是皮癢了不成?”

金喜善只覺更為好笑,正要介面說下去,卻已聽到袁藏有渾不在意地道:“倒也有趣,卻不知你想怎樣賭,又要賭什麼。”

金喜善不由挑了挑眉頭。

他正是知道,念萱花忽而插口,便是想要試探一下袁藏有此刻的真實態度,因而適機配合。

然袁藏有此刻的態度,雖依舊沒能讓他看出太多端倪。

但不過既會主動打斷二人的交談,卻不是趁著這如同破綻的時機,解救季連,想來應是真的徹底將其放棄了。

畢竟韓愁非獨自一人,又與他們六人相隔甚遠,本就是計劃之內的安排。

但袁藏有半點不為所動,若不是僅憑慕容巧月的態度,便看出了其中設計,便只有的確放棄了季連的結論。

慕容巧月亦是其意不露於表,神態自若地介面道:“前輩此刻雖說僅是江湖中人,然大家心知肚明,因而賭得太過高雅,不免拿腔作勢,賭得太過粗俗,也不免有失身份。既如此,不若便來賭一賭,除此之外的三面形勢,究竟是前輩智高一籌,還是晚輩謀勝半分。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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