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應已足夠(1 / 1)
由此可見,袁藏有的確已到了神華內斂,隨手便可成招,亦可謂能無招勝有招的境界。
可有時候,固定的招式,依舊還是有著必然至關重要的作用。
便如先前他實在過於熟悉摘星苑的那一式“二十四橋明月夜”,知其中劍招虛多實少,且發而難收,因而並沒能料到,對方竟已到能將這一招用得圓轉如意,收發隨心的地步,因而才會給劍招尚未出到一半,就已立時變作的“日漸黃昏意逐愁”,險些傷及胸口。
至於之後的“雲雀萬里隨風行”,再又一轉一變,卻偏偏不是摘星苑中任何高深的劍招,反是江湖中最為常見不過的“左封右掛”,竟也讓袁藏有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因而才會給削去了雙袖。
這才令得袁藏有一時心下頗為氣惱,不得不拉開些距離,與僅剩於前的汝嫣紅對峙當場。
其實最為重要的,便是汝嫣紅以“空影劍”的名號聞名江湖,然先前的劍招,卻並不似她原先一般,但凡運劍而起,劍影之中,便滿是忽高忽低,或是尖銳,又或沉悶的破空之聲。
而是樸實無華,該快不慢,應慢不趕,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那般恰到好處,顯得餘力綿綿難絕。
汝嫣紅更是神色從容,到了這時,才將長劍橫於身前,緩聲道:“晚輩不才,近來有所感悟,然卻越感不足,還請前輩不吝指點一二。”
袁藏有盯著她看了足足十息,方才問道:“你借鑑了莫知道的劍法?”
汝嫣紅雙目微微一眯,便頷首道:“是。”
袁藏有卻是不屑一笑,道:“莫知道的劍法,凌厲狠辣,有餘,更過足,顯浮躁,可謂見機必趕,有縫定鑽,若不是博覽百家,身具奇功,可說難成氣候。你雖是借鑑,然能如此收發由心,且未固步自封,已是自成一派,他人指點,於你已無用了。”
汝嫣紅這才垂目望向手中長劍,兩息過後,復又望回袁藏有,道:“既如此,劍名‘玉明’,玉樓峰上明月閣之玉明。不才晚輩摘星苑明月閣閣主汝嫣紅,以此劍,向前輩證論一二。”
道完劍尖隨著右手斜提而起,至氣海前尺餘之處而停,似動未動,遙指袁藏有。
袁藏有則是神態隨意地道:“你只有一劍。”
汝嫣紅默了兩息,道:“足矣。”
然風吹衣動,時間一點點過去,盞茶之後,汝嫣紅依舊沒有出劍。
袁藏有也未曾動過。
然兩人在這期間,那看似同樣未曾移動過的目光,卻已不知在對方身上,尋找過多少次的破綻。
氣氛十分壓抑。
凌滄海與柯無克可說看得額頭冒汗,心下難定,卻連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他二人此刻可說已無法對於局勢起到什麼太大的作用,因而反倒更為緊張。
凌滄海由於陡然失去七成功力,原本因承受洶湧澎湃般的百年功力,而擴充套件開來的經脈,此刻空蕩下來,自是內息難穩。
雖說今後修煉一途,因此反倒更為坦蕩,然一時之間,自是難以補缺。
柯無克的狀況,其實也差不多。
他本就因中意而修行凌空指勁的功夫,因而深諳內功一道,先前為了讓韓秋水能夠再復足夠的戰力,可說將絲毫未弱袁藏有強奪凌滄海那般份額的功力,盡皆灌予了韓秋水,且盡為損耗而去,需耗時再又修養。
簡單而言,便是沒有三五年的功夫,他是難以再有原先那般的身手了。
但不過亦和凌滄海一樣,可說非禍實福。
只要還有命在。
念萱花與金喜善,則是神態自若,如同此事於己無關,在那一個雙臂抱於胸下,一個雙手負在身後,如同觀摩前輩高人不吝以實教導的場面一般。
也不知究竟是慕容巧月給了故作如此戲碼的指示,還是二人尊重汝嫣紅的決定,且對其十分有信心。
反觀韓愁非,卻是因保持提著季連的姿勢,因而站得有些腿腳發麻,面上露苦。
畢竟他並非只是單純地提著對方,而是一直以將手扣在對方脖頸之後的動作與接觸,壓制著季連,以防對方運功衝破穴道。
加上這凝重而壓抑的氣氛,方才令得他亦如在面對一場激烈無比的生死大戰一般,身心俱累。
至於慕容巧月,更是立身於樹影之中,看不清臉上神色,僅一身翠衫隨風輕揚,如仙臨世。
局面愈發緊張,也愈發僵持。
袁藏有卻忽而出聲道:“你們還有一個幫手呢?”
他在辨明林中所留痕跡時,已清楚知曉,對方有著六個輕功卓絕之人。
若凌滄海與柯無克未曾損耗如此之多的功力,自是能夠做到相同的事,然現下卻決計難為。
可便是算上韓愁非,加上此時現身的慕容巧月、汝嫣紅、金喜善、念萱花,也不過只有五人。
剩下的一人,又究竟去了哪裡?
準確來說,是將季連帶著撤離,此刻定也已給擒下的那些手下,帶去了哪裡。
這是袁藏有願意選擇和汝嫣紅對峙的一個重要原因。
他在同樣尋找對方破綻的同時,實則自也早已運功細細捕捉周遭動靜。
然所得到的結果,卻是此地方圓三十丈的範圍之中,除了連帶著他與季連在內的九人之外,便再無其他人了。
只不過袁藏有雖說得輕巧。
汝嫣紅手中長劍卻已不由一動。
一柄柳葉刀忽而自兩人對峙的空距之中飛過,止住了汝嫣紅險些因此掠身出劍的舉動。
汝嫣紅這才花容有變,心有餘悸地往後退了兩步,緩著心神,與袁藏有再又隔距而對。
袁藏有這才不由一挑眉,又微微皺眉,望向了自林中緩步而出,臉上似笑非笑的慕容巧月。
此女心思之精明,堪比陳雪,不得不防。
袁藏有思緒一過,自是放至心底,望回汝嫣紅淡然道:“你敗了。”
汝嫣紅張口欲言,卻稍一頓,而後道:“承讓。”
慕容巧月這才接過話題道:“前輩不但武藝卓絕,對於人心把控,更是細緻入微,晚輩佩服。”
袁藏有斜視過去,“卻不知可足以讓你道明餘下那人的下落。”
慕容巧月竟是巧笑嫣兮地道:“自然。”
袁藏有心下自是疑惑,然尚未介面,便聽到南面竟傳來數道隱約的轟鳴之聲。
更聽得慕容巧月道:“雖是先朝火炮,使用上危險了些,威力也小了些,但想來也應已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