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互不相讓,奇了怪哉。(1 / 1)
似都知道乃是關鍵時刻,五人僵持爭鋒的戰團周遭兩丈之內,可說已全然是飛沙走石,遮天蔽日。
便連袁藏有都已再無顧忌,損耗了部分尚未歸化的功力。
加之此時雖已近五更,然春意初臨,天色不過泛起深沉的紺紫之色,反倒令得此地一時如同鬼域,風悽劍嘯,拳號足塤,悽離詭異。
慕容巧月甚至不得不稍再拉開距離,幾是每一次出手作援,都僅發出一道暗器,且必然灌足功力。
這不單令得她損耗頗大,更覺已有胎氣隱動之兆,也不得不稍微放慢頻率,以免傷及胎兒。
而就在袁藏有再又退出丈許之時,君莫笑此前現身而來的那片林中,總算傳來了動靜。
眾人雖未停手,但攻勢已不由盡皆一緩。
然而下一刻,卻是再又變作激烈的膠著之狀,甚至猶有過之。
因那林中傳來的,非是僅僅追來的腳步之音,又或立時便以遠距而攻的兵器動靜,亦或慕容巧月本已警惕,然卻並未呼嘯而出的暗器破空之音。
而是拳腳相交,兵刃相撞的動靜。
的確來人了。
然而卻非是獨自一方,而是雙方盡皆來人。
且還於途中撞上了,因而乃是一路交手而來。
於此地交手的雙方,皆是做出瞭如此判斷。
事實也的確如此。
只不過來的人,卻令人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判斷,究竟哪一方,才是敵友。
畢竟拳腳相交的,乃是武樓樓主“鎮河鐵塔”武天行,與此前認為柳小一欲獨善其身,歐陽一等人尚未有機會阻攔,就已給其立時追去的“御劍手”莊子洪。
而以兵刃爭鋒的四人,分做兩組,頭一組是手持著應是從莊子洪那順來的長劍,劍路迅捷且難辨其蹤的柳小一;另外那人,相貌堂堂,亦是手持一柄三尺青鋒,一招一式,皆是氣正堂皇,頗有大家風範,留著寸許短髯的中年男子。
跟在後頭,如似一追一逃而出林的,則是追在後頭,俏目含煞,同樣持著一柄長劍,似定要取前頭那人性命方才罷休的“金劍飄花”徐婉秋,與前頭披頭散髮,極為狼狽,如似受了重傷,因而跌跌撞撞,且戰且逃,正是那以卑劣手段,險些毀了念萱花清白的所謂江湖年青俊傑的李青嵐。
眾人只是看過一眼,便已然認出,與柳小一交手那人,正是李青嵐之父,江湖人稱“問歸劍客”的李楠謙。
念萱花心頭一時滋味難言。
徐婉秋這副模樣,非但未讓她意外,更是發自內心的感激,且切實地產生了信任與親近感。
畢竟靜念與她的情誼,本就非常人所能知且同感,因而靜念所言,李青嵐當場便給徐婉秋已治得斷子絕孫之事,絕非虛言。
對此,念萱花深信無疑。
而徐婉秋先前與二人分道辦事時,雖尚且忿忿不平,然在唸萱花已言明定要親手取李青嵐性命後,便也暫且按捺下來。
念萱花那時雖已有所感激,或該說有所觸動,但卻並無現下這般激烈。
畢竟此刻看來,李楠謙也不知從何處得到了訊息,又或本就一直放心不下這寄予厚望的愛子,因而讓人一直於暗中注意其動向,才會在察覺不對時,趕到此處來。
至於李楠謙究竟是如何尋到李青嵐所在,又為何而來京,倒是可能性頗多,暫且難定了。
只不過看徐婉秋這副模樣,念萱花心下雖說感動,卻也有些忍不住想笑,更也有些忍不住想要好好地訓斥對方一頓。
因徐婉秋與二人分頭行事,靜念與念萱花二人就已再三交待,讓其只是遇上六門之人後,讓他們加快援助的速度,以免生變。
畢竟單是此前火炮尚未襲擊之時,那般兇險,就已是徐婉秋尚且不足以應對的局面。
然雖不知六門究竟是因遇上徐婉秋,因而才會來得這般巧,也來得足夠及時,但徐婉秋若非沒有跑回去盯著李青嵐,又或依舊想要來援手的話,自是斷然不會遇上李楠謙的。
但不過,徐婉秋這頭倒也還好說。
眾人較為困惑的,還是莊子洪不但給柳小一不知用什麼辦法,將佩劍給拿去,竟還與武天行對上了。
這倒還真是有些奇怪。
莊子洪視劍如友,若妻,更似命。
就君莫笑而言,僅見過其當時於金城東外三石坡,因慕容巧月當時所託,阻攔莫知道,且因溫芊芊而定下三場比鬥之時,曾將這無名寶劍,出借給莫知道,講明願觀其劍法。
且獨此一次。
他實在有些想不出來,究竟是柳小一設法將這劍從莊子洪手中奪去,而莊子洪卻沒有緊咬不放,且以拳腳功夫,再又和武天行對上,其中究竟發生了怎樣的狀況。
因當時的三場比鬥,第一場恰好便是莊子洪與武天行,先以輕功起頭,而後較量兵刃,最後又較量過拳腳功夫,最終由於歐陽一忍不住出口壞了規矩,而武天行此前也自認莊子洪曾有手下留情,因而才在莫知道開口做圓下,算作了合場。
要說這二人在如此狀況之下,尚不顧大局,君莫笑自是不信。
可這兩人非但沒有任何做戲的意思,反倒是打得看起來比他們此處戰局,還更為激烈,且慘烈一些。
莊子洪完全沒有如當時比鬥一般,採取遊斗的方式,反倒硬是提著功力,與武天行做那硬碰硬。
雙方可說皆是拳拳到肉,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如似有著什麼深仇大恨,亦如定下要以此方式解決一般。
莊子洪的名號是“御劍手”,眾所可見,當是善劍。
雖與念萱花與慕容巧月一般,雖精通一道,卻也非是沒有觸類旁通,再又特習一門功夫,以做備案。
可若說拳腳精妙,莊子洪的確佔了上風。
但武天行一身橫練功夫,本就已是江湖盛名遠揚,再加上這段時間再又精進,莊子洪又絲毫不讓,赤手空拳,可說此消彼長,以短擊長,那一拳一腳雖不斷的的確確,實實在在地打在武天行的身上,然而究竟能夠造成多少影響,便連究竟能否傷到武天行,都尚且是個未知數。
而武天行本就擅長這種極其剛猛的打法,莊子洪卻偏偏不避不讓地全都接了下來,還似與其有著什麼深仇大恨,又極為古怪且執拗地要用這種方式解決一般。
這可怎不是奇了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