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淵渟嶽峙,滿盤落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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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有許多事,便是這麼巧的。

李青嵐會給那兩枚石子打中穴道,在地上翻滾得滿身血跡,並不讓人感到意外。

畢竟這世上總有那麼一些人,便是用一根小手指,也能將一支筷子,一顆石頭,甚至是一枚細針,變成讓人望而驚歎的暗器。

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天生就是與眾不同的。

他們的確與眾不同。

但那是在他們所付出的努力上。

誰知道你在睡覺又或是坐在酒館裡談天說地,高舉著酒杯吹捧他人又或自我吹噓的時候,這些人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們自己或許都不知道。

因為他們有時候,更多是將這當做了一種意義。

活著的意義。

因而甘之如飴,不計榮恥,不過將這當做了人生的一部分。

便連李楠謙也沒有意外。

就算他已氣得漲紅了臉,再一次認識到了,這個曾寄予了厚望的愛子,究竟有多麼的愚蠢。

但他卻沒有反思下自己。

正是由於寄予了厚望,有時候,才會更加因為那份難以把握好尺度的嚴厲,令得這份寵愛,變作了壓迫。

是的。

無論是嚴厲還是嚴格,其實也都是寵愛。

只是難以把握好尺度,因而往往都起到了反作用。

李青嵐或許就是這樣的。

又或許不是。

但這些對於當下的形勢而言,卻都並非重要的。

因關鍵之處在於,李青嵐剛好痛嚎出聲,徐婉秋也已止步在他半丈之地,用有著訝異、驚歎、欽佩的目光,看向慕容巧月,且柳小一也已來到她身後,與追趕而來的李青嵐再又對峙,慕容巧月也已根本無視地上的李青嵐,朝著鏖戰圈中再又給迫退兩步的袁藏有,打出一柄飛刀,念萱花與君莫笑在那時一左一右地追擊而上,汝嫣紅也從中一抖手中長劍,化出漫天劍影攻將而去,武天行與莊子洪兩人,也已似乎準備再又交手之時。

形勢鉅變!

就如同李青嵐這一下極為慘痛,委屈,憋屈,驚懼,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的哭嚎,其實是他和袁藏有早已定好的暗號一般。

仿若吹響了反攻的號角一般。

讓袁藏有似乎立時充滿了力量,且抓到了時機,一劍自汝嫣紅劍影之中絞打而入,在汝嫣紅神色大變之時,牽著對方的劍,朝著右側的念萱花攻了過去,左手則是以臂鎧硬受了君莫笑的三拳一掌兩爪,卻也硬生生地抓住了對方的小臂,在君莫笑剛欲掙脫之時,將其手臂向上一舉,竟便如此將慕容巧月那柄飛刀擋了下來!

刀身貫臂而過。

血花四濺!

慕容巧月神色一變,尚未能再又做出應對,場上形勢卻已成定局。

而其他人也尚且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為何形勢會忽然就變作如此時,汝嫣紅為了避免念萱花會給誤傷,反倒順勢主動朝著念萱花肩頭撞去,欲要將其撞離這忽變的戰局。

而念萱花亦是因此,將攻勢頓了那麼片刻,卻似也已給袁藏有盡皆料到,竟主動撤劍,隨後鬆開君莫笑的小臂,往右一挪步子,毫無憐香惜玉之意,閃電般地在二女胸前各印了一掌。

念萱花與汝嫣紅一時對應不及,只得聚起功力,硬受了這一掌,悶哼而退,盡皆受了不輕了內傷。

君莫笑則是給袁藏有這期間同時飛起的左腳,給踢中得同樣再又痛哼一聲,整個人朝著徐婉秋所在之處飛去。

直到這時,先前不知為何動作與神情盡皆滯住的金喜善,方才驚過神來,神色倉惶而憤怒地朝著袁藏有衝了過去。

慕容巧月更是將除了玉簪以外的暗器盡皆打了出去,而後手腕一翻,取出玉笛便朝形勢已變的戰團而去。

金喜善卻已不出意外的給袁藏有輕而易舉地便打得倒飛而去,剛好給來到途中的慕容巧月向其身後拍過一掌,以柔勁化解了力道,一同止住了身形。

兔起鶻落,電光火石之間,這原本尚且如奇蹟般牽制住袁藏有的五人戰線,除慕容巧月外,盡皆負傷,徹底潰散。

金喜善形神落魄地盯著袁藏有,目中滿是愧疚。

慕容巧月於側看過一眼,面上雖很是遺憾與無奈,目中卻也帶著愧疚與傷感。

作為外圍援護,她自然是看得最為透徹的那人。

形勢倒轉的原因,巧,也不巧,的確出自於李青嵐的這一下如似悽絕人寰的痛嚎。

非是他這一聲,具備著什麼能夠振奮袁藏有的力量,也非是具備著什麼打擊念萱花等人氣勢的力量。

甚至並沒有盡皆在李青嵐的算計之中,運用了音功,因而造成如此效果的情節。

完完全全,徹頭徹尾,最為真實的一聲痛苦的哭嚎。

然而,正是因為太過真實,反倒才起到了看似意外,實則也最為理所當然的效果。

因這之前,這已可說由於各種複雜的要素,因而才形成的膠著狀況,但凡其中換了一個人,又或少了一人,甚至是多了一個人,哪怕特意去做,也難以重現。

而李青嵐的這一下痛嚎,卻正正好,觸動了金喜善的心神。

一線之差,滿盤,皆落索。

袁藏有擊退敵手後,往後退了那麼兩步,衣袖雖已早給削去,卻依舊作勢一甩,而後神態穩然地負手傲立。

畢竟只是由於各種原因,並未全力以赴,這一歇將下來,仍舊是那一派淵渟嶽峙,宗師之範。

最多有些連番爭鬥下來,損耗不少心神的神情不振。

反觀念萱花等人,便連僅作援護的慕容巧月,亦是額頭汗珠滿布,黏著髮絲,甚至尚在滑落,氣息不穩,衣衫內裡都給潤溼了大半,更莫說其他人皆受了輕重不一的傷勢,氣息難順,身形難穩,簡是狼狽不堪。

金喜善更是傷上加傷,臉色比已給徐婉秋接住後已對傷勢略做處理的君莫笑更為難看。

且他這難看的臉色之中,更多的,自是內疚。

然畢竟連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竟會給李青嵐這一下痛嚎,引起了回憶,更是在如此狀況之下,都忍不住失神得出現了失態。

更是對於其他人而言,險些要命的嚴重失誤。

念萱花現下自然已明白,先前戰線忽然崩潰的原因,忍不住望了金喜善一眼,卻也同樣忍不住,望了眼柳小一那同樣有著一股蕭索之意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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