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怒吼著。(1 / 1)
慕容巧月微微抬首,凝了袁藏有一眼,而後將萱花簪子珍重地插至髮間,轉身再不回頭地朝著林間走去。
汝嫣紅望了望慕容巧月,又望了望念萱花,面上猶豫了片刻,而後朝念萱花問道:“你喜歡什麼地方?”
念萱花微微一愣,而後笑道:“其實吧,我這人挺矯情的,想要回師門看看,卻又怕冷,怕寂寞,想去春暖花開,而且遍地都有的地方呢,卻又怕賞花的人太多了,過於熱鬧,沒了清淨,唉……還真是矯情。”
她如似極為無奈地輕輕搖首,而後在汝嫣紅有些為難地神色中續道:“但不過,‘落魂谷’挺好的,雖然晚了不少時間,但終歸又能聚首暢飲,談天說地了。”
汝嫣紅眼中似有淚光,有些澀聲又問:“那你喜歡喝什麼酒呢?”
念萱花笑得很是燦爛地道:“其實吧,我最喜歡的,並不是那些什麼好酒,美酒,而是燒刀子!那一口下去,到了哪裡都知道的感覺,方才讓人有活著的感受。只不過……”
她說道此處,稍稍一頓,在汝嫣紅微顯錯愕時,方才又俏皮可愛地笑道:“算了,還是一罈最好!把其他人都給饞到眼珠子都快掉下來,簡直再有趣不過了!”
汝嫣紅愣愣地盯著她看了一會,方才勉笑道:“好,我記下了。”
她將劍歸鞘,同樣轉身而去。
汝嫣紅剛走出幾步,武天行便問道:“不知念姑娘除了白衣和簪子以外,是否也會和尋常女兒家一樣,喜歡衣飾胭脂呢?”
念萱花笑意古怪地看將過去,面帶嗔色道:“武天行,你討打!”
武天行一愣,仰頭大笑了幾聲,而後轉身大步而去,並高聲道:“所以這人啊,固要有自知之明,雖然自身沒什麼眼光,但卻怎都能找到有眼光的人!”
待得武天行與汝嫣紅的身影徹底消失於林間,莊子洪才忽而轉身,朝著念萱花拱手道:“不知姑娘對於琴棋書畫……”
剛到這裡,便已語塞,難以再說下去。
念萱花則是舒了口氣,輕笑道:“我喜歡玩具,也很喜歡和小孩子一起玩。”
莊子洪神色複雜地默了幾息,再一拱手,便也同樣轉身離去。
不過在走出幾步後,止步斜視著李楠謙,面帶譏嘲地道:“李大俠,祝你宏圖有成,前途大坦。告辭了。”
四人相繼離開,場上雖尚有七人,卻也一時竟顯得空落起來。
君莫笑這才一拱手,轉身默然而去。
徐婉秋則是往前走了幾步,神情堅毅地道:“萱花姐,你要是說一個‘不’字,婉秋也只好讓你失望了。”
念萱花神色為難地抿了抿唇,苦笑道:“何苦呢?”
徐婉秋未再多說,以一股十分倔強的態度,堅決而毅然地站在那裡。
念萱花的眉間剛蹙,卻聽到身後的袁藏有忽而道:“我非但不會取她的命,更會在她未將你帶走之前,讓任何人都無法傷她。”
這話一出,餘下的人,除了依舊垂首而立的金喜善外,自是盡皆錯愕。
李青嵐更是神色倉惶地左右看了看之後,十分糾結地默了一會,面部抽搐,似是十分猶豫。
待得念萱花輕輕嘆息,道了一聲“多謝”那時,方才神情猙獰地跳起身來,朝著徐婉秋撲將而去。
他此前根本沒有預料到,狀況竟會由於念萱花這麼一句話,就變作如此。
簡直可謂是不可思議得令人怎都無法相信的荒繆!
這群人究竟是傻子?瘋子?還是無可救藥的蠢貨?
這麼多人!只要一擁而上,這袁藏有還能有三頭六臂不成?
只能說,李青嵐的見識,畢竟由於他自身的偏執,執拗,與偏見,簡直顯得太過淺薄。
他根本就沒有見識過,有人真的能夠在千軍萬馬之中,如入無人之境,取其上將首級;也未曾親眼見過,真有單槍匹馬,一人一劍,面對三百多名江湖好手圍擁而來,最終的結果,則是血流成河,孤影於中屹立而不倒,如神似魔的狂人;更未曾想到過,這世上更還有著此前離開的那一襲翠衫,僅憑芊芊玉手所發的暗器,就能夠擊破多少人見已絕望,當會引頸待斃的漫天箭雨,然卻也如此柔情似水的金玉佳人。
因此,他又怎麼能夠想象得出,他此前想要攀附倚仗,然將他視若糟粕渣滓,令得他此刻已是滿腔憤恨的人,僅憑手中三尺青鋒,但凡全力以赴,哪怕面對這些非是“似乎”,“也許”,甚至是“或許”能夠做到那般匪夷所思之事,而是“已經做到”的人,一擁而上也好,不擇手段也罷,也絕對能夠讓他們只能望而興嘆,力盡而悻。
他現在只知道,既然得不到對方的認可,便也意味著無法得到對方的幫扶。
更不用說,他此前,已受到了侮辱。
因而他現在也只是想著,要讓這人,對他先前說得那麼理所當然,然而在自己看來,是那般狂妄自大的言語,付出慘痛的代價!
徐婉秋先前距他尚有丈餘,見識過慕容巧月那兩枚在他看來,猶若鬼魅的石子之後,便是再給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但此刻慕容巧月已頭也不回地離開,而徐婉秋由於往前走了這麼幾步,距他更是不過半丈之距。
而袁藏有和念萱花,離他二人所在,至少有兩丈之距,另一邊的金喜善,更是距離三丈之遠。
他想象不到,想象不出,更沒有親眼見識過,自然也不會想象得出,或是認為,對方能夠在這樣的狀況之下,還能夠阻攔他的行動。
所以,他死了。
就在距離徐婉秋剛察覺到他的這個舉動,所做出的反應,不過是臉上變了神色,而他的手,距離徐婉秋甚至已不過半尺距離的那刻,給一柄如同比電光更為耀眼,也似乎比電光更快的三尺青鋒,釘在了地上!
給透顱而過,再也無法言語,帶著那尚且猙獰的神色,安靜了下去。
“……啊!”李楠謙只是愣了一瞬間,便神情同樣,甚至可說更為猙獰地,怒吼著,朝著徐婉秋衝了過去。
那畢竟是自己的兒子。
無論他有多差勁,做了些什麼令人不齒的惡事,齷齪事。
他畢竟還是自己的兒子。
可他的兒子。
死了。
就在他的面前。
更是在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