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也不甘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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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變作如此狀況,便連念萱花自己,也未曾料到。

她幾人此前與慕容巧月和汝嫣紅匯合那時,的確制定過計劃。

但那也不過是先前將袁藏有牽制於此處的計劃。

如她此刻所言,非是對當下的結果,有過商議,甚至斷定。

她不過突發奇想,認為這個辦法或許有用,因而嚮慕容巧月,以及金喜善,做出了提示。

眾人矚目之下,堂而皇之,卻僅有她三人才能明白過來的提示。

正是她以此刻已不知所蹤的萱花簪子,指著慕容巧月,反駁了對方的話語,又指著金喜善,表述了自身想法的舉動。

畢竟那一刻,只有慕容巧月才能準確地看出,那枚簪子指向的位置,乃是她別在發上,念萱花刻意提醒自身,當要小心謹慎,應是與她玉笛之中的細針一般,其內藏有劇毒的玉蘭花玉簪。

而當得指向金喜善的那時,也僅有他們二人能夠看出,那枚簪子指向的位置,以及那短暫的瞬間,轉動出那輕微而奇異的弧度,代表的意義。

因而自那一刻開始,慕容巧月與金喜善二人,就已盡皆在猶豫,是否真要採取念萱花這隨興而起般,簡直同樣荒繆得令人無法置信,也無法認同,其中所具的風險,亦是同樣如此的方案。

但這偏偏是最有可能成功的辦法。

直到袁藏有忽而如同給念萱花算計到,應下了約鬥,且念萱花真的甘冒風險,上前還劍的那一刻,兩人才心照不宣地做出了決定。

袁藏有是一個以他們當下的戰力,正面相抗,無論如何,也贏不了的強敵,勁敵,大敵。

而這個敵人,在這一刻,總算出現了有如神助般的破綻。

且還是不自知的破綻。

那麼行險一搏,自也才是能夠切實抓住這個破綻的做法。

因而慕容巧月當先表明了態度。

她口中所言的“兩清了”,看似是與念萱花結束瞭如同僱主與受僱者,因一個委託,所建立起來的關係。

而是接受了這個提案,便揹負起了同樣的重擔與罪孽。

因而,兩清了。

而念萱花想出的辦法,不但古怪,有著極大的風險,更是可說除了現下在場的袁藏有,必然都不會落入的陷阱。

那便是在即將做出自爆舉動的金喜善體內,混入玉簪之中所藏的劇毒。

人體的構造,是神奇的,玄奧的。

然無論怎樣玄奧,怎樣神奇,但凡氣血與經脈之中,都混雜的劇毒的話,對於能夠強奪他人功力的袁藏有而言,便如同在不自知的狀況之下,自尋滅亡。

只要他真的會強奪金喜善體內,那無論血液還是經脈之中,都已給沾染了劇毒的功力。

但在那種狀況之下,電光火石的發展之中,袁藏有自然無法去思考太多。

自然也就只能用出最為簡單,最為快速,也最為有效的辦法。

然而這樣一來,袁藏有不但是將金喜善體內近乎全部的功力,便連那劇毒,都近乎全都“奪”了過來。

這也是袁藏有看出這個意圖後,果斷而果決地,將全身的功力都釋放出去,以這一式“大風起兮”,拼盡全力,施展出了這一生之中,毫無保留,可謂驚天動地的一擊。

然而還是遲了。

他對於冥吞功的改善,乃是附帶運用氣血加速,從而才能具備如此快速強奪他人功力的效果,可說完全就是好的方面,在此刻狀況之下,卻令得自金喜善體內亦是強奪而來的劇毒,一過經脈,但溶血液,甚至在沿途而過的骨骼之上,都已可說是立時變作了附骨之蛆。

難以磨滅。

徹徹底底的變成了,最壞的方面。

因而此刻,袁藏有已是無力迴天。

哪怕他這全力以赴的一擊,也已讓他於武道之上,暫時形同空殼。

但也正因如此。

哪怕他也已將身上所有的解毒的也好,療傷的也罷,甚至是輔助修煉的藥物,全都已吃了下去。

卻也同樣只是徒勞。

“我不甘心啊……”

袁藏有忽而嘆息道。

他的確不甘心。

有誰能夠在登臨頂峰的前路上,給人看似不經意扔下的石子絆倒,便一落千丈的時候,會覺得甘心?

可他不甘心又能如何?

他已輸了。

且他輸得心服口服。

他輸在了自己的信心上。

他輸在了自己的自信上。

他不甘心,但若不承認自己輸在自己手上,輸得心服口服,他恐怕就不止會不甘心,而是會不情願了。

“我……也不甘心……”

袁藏有看向了念萱花。

念萱花左手捂著小腹,右手無力的垂落。

她的小腹給一支斷木戳入,近乎透背而出,萬幸竟沒有傷到內臟,然血自然尚在流。

右手則是肩部脫臼,外加上臂骨折。

但她的眼神,依舊是那麼的堅毅。

“不能堂堂正正……沒能親手為師門報仇……我當然……也不會甘心……”

她說著踉蹌退了一步。

袁藏有漠然地看著。

就彷彿這世上的一切,已和他再無關係。

但他那已變作混濁般雙眼裡的眸子,卻還是在下一刻,微微亮了,且道:“但你不但達到了目的,做出了常人所未能做到,且是常人所想象不到的成績,更沒有犧牲同伴,值得自豪,值得驕傲。”

念萱花剛開口,卻輕輕咳了兩下,嘴角溢下兩道血跡。

她渾身上下至少有二十七八處輕重不一的骨折,且僅是為了抵消撞擊,也同時受了不輕的內傷。

若不是後背撞上樹木,她恐怕也已無法起身,甚至很可能也會就此喪命。

然而理應比她傷得更重,甚至於但凡任何一個人看來,便是當場喪命都不為過的金喜善,狀況卻比她好上不知道多少。

這也是袁藏有說出這句話的原因。

他當時只顧著儘快將功力損耗出去,並沒有針對在場的任何一人。

或許,人在面臨死亡的時候,不但顧不上去考慮得失,有時候,甚至連周遭的一切,都會暫時變作視而未見。

而金喜善給君莫笑和武天行同時接住,反倒只是受了內傷,並未撞上什麼物件,因而沒有傷到外傷。

只不過,他本就有過傷上加傷的傷勢,現在左臂之上,給念萱花玉簪打中因而殘留碎片的地方,又給武天行硬生生地一爪撕去,血肉模糊,僅用布條隨意包裹了起來,可說也是臉色如箔,便有君莫笑在一旁撐著,也是搖搖晃晃。

但他至少還活著。

活著向有些艱難微微回首看來的念萱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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