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良苦用心。(1 / 1)
柳小一尚在思忖,汝嫣紅卻忽而美目一瞪,愕然道:“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她忽然來了這麼一句,不但將柳小一的思緒一下子打斷,也讓莊子洪與武天行同時一怔。
然而四人對望了一圈,也一時沒能想到個究竟。
汝嫣紅則是再度左右一看,而後頗為慌張地叫了起來:“徐婉秋!!”
另外三人這才一下子恍然過來,也顧不上繼續交談,隨著叫喚後便匆忙回趕的汝嫣紅而去。
只能說,徐婉秋在向念萱花表明自己的決意時,在場的也只剩下李楠謙,李青嵐,柳小一,以及金喜善,且一直都在盤算著如何讓袁藏有中計。
到得事態發生且結束後,眾人的注意,卻也大都放在了袁藏有那處,導致竟一時間都忘記了這位同樣性情堅毅,值得欽佩的姑娘。
但不過四人剛回趕了半途,武天行才有些愕然也頗為尷尬地道:“是了,當時我還順手接住了她,只是後來忙著處理金兄的傷勢,便將她隨手放在樹後了。”
汝嫣紅聽得直搖頭,忍不住回首給了他一個白眼,氣惱地道:“所以說你們這些男人,簡直粗心!半點都不知該如何體貼女兒家!”
武天行給說得氣結,很想反駁一句“你不也未曾想到?”,但看汝嫣紅此刻態度,也怕這話一出,怕會在這爭執難下,便也心下暗勸自己莫要與女人如此較真,按捺下來。
汝嫣紅則是追問了一句具體位置。
待四人趕了回去,汝嫣紅神色焦急地總算在樹後找到了依舊昏迷的徐婉秋,才徹底鬆了口氣。
此刻尚且不知還有多少敵人,又是否會因先前袁藏有那一式“大風起兮”的動靜,而往得此次察看。
若徐婉秋本都已於那般令人驚惶的狀況下保得安然,卻偏偏之後才給人於這期間給擄去,汝嫣紅都不知到底怎樣才能向念萱花交待。
畢竟當時幾人的確轉身而離,且為了避免給袁藏有察覺不對,並未在場上變化發生之前做出回返舉動,因而也已聽到了徐婉秋的那些話。
再怎麼說,在當時那般狀況下,徐婉秋依舊能夠做出如此行舉,在場四人自也頗感欽佩,亦知念萱花必然會因此更為重視對方。
要真出點事,別說汝嫣紅,其他三人也決然過意不去。
四人不知,若非念萱花給慕容巧月點了穴道,立時昏睡過去,當也不會遺漏此事。
但不過汝嫣紅正準備將徐婉秋弄醒,準備激穴而出的手,卻忽而頓在半途,頗顯為難地向三人道:“此刻將她叫醒,她不會定要跟著我們過去吧?”
柳小一雙眼微眯,頷首肯定地道:“必然會的,因靜念師太亦參與其中,身為峨嵋初傳,她當不會置身事外。”
徐婉秋脫離峨嵋一事,雖是獨斷專行,然大派亦有大派的規矩,倒也可說是已成定局,且此事她僅向念萱花與靜念提過,峨嵋那邊,也尚未有訊息傳出,柳小一自是不知,便以自身所知事實闡述。
其他三人自也不知,聽他提及靜念,自也便都如此認為。
“然以她的身手,太過危險。”武天行如是說道,而後抬目一望,續道:“不如這樣,勞煩汝姑娘與莊兄,帶著她且先去四周走一圈,若能尋到己方之人,將其託予照顧,再向南面去援。”
莊子洪與汝嫣紅相視一眼,面上盡是猶豫。
畢竟時間緊迫,若真因徐婉秋一人,而令得韓秋水等人盡遭不測,莫說他二人,便是提出這個建議的武天行,與預設下來的柳小一,亦都難辭其咎,心下難安。
“也只能如此。”
柳小一忽而出言同意,自是讓二人更為躊躇。
然柳小一卻又話鋒一轉,道:“但不過,卻要勞煩二位安置徐姑娘後,朝北面去援了。”
這話一出,三人自是立知其義。
汝嫣紅幾是怒斥道:“胡說八道!這般硬逞英雄的行舉,只會害人害己!”
莊子洪亦是一聲冷笑,道:“我剛對你有些改觀,卻不想這一下,可真是令人失望得緊!”
武天行倒只是眉眼一挑,問道:“你確定能拖延住?”
他這一問,倒也讓汝嫣紅和莊子洪一時轉過念來,望住了柳小一。
柳小一果不其然地道:“三位既都知我原本作何行當,拖延時間的本事,自然是相當不錯。”
汝嫣紅聽得頗覺好笑。
這人臉皮倒也真厚,半點謙遜也沒聽出來。
倒不過如此未夾帶虛禮的話語,在她這個江湖人耳中聽來,自是極為中聽的。
畢竟江湖中最為忌諱的,便是遇上大傢伙同心協力辦事,且時間緊迫之時,偏偏同伴中還有人說話如同與敵人對峙那時,含沙射影,彎彎繞繞,顯得想要爭功搶利,生怕給別人知悉詳情後奪了去一般。
且這種人不但常常都只會這份急功近利,從而自食惡果,更會壞了大事,誤己誤人。
因而著實令人厭惡。
她這頭自顧思考,柳小一這邊,卻已說出了後續的提案:“且真正要拖延時間的,也不是我,而是你,武樓主。”
武天行聽過,濃眉一皺,不確定地反問道:“你確定?”
柳小一這才望了汝嫣紅一眼,道:“倒還是汝女俠提醒了我。”
汝嫣紅思緒迴轉,頗為茫然地道:“我提醒你什麼了?”
柳小一嘴角微揚,望著徐婉秋道:“說來倒也算是慚愧,畢竟與徐姑娘也算曾共渡患難,然我心下卻依舊未曾將其當做同伴,因而才會發生此前尚且拼力護她周全,然事態一變,卻也將其安危拋之腦後的事態。”
莊子洪與汝嫣紅聽他答得似是而非,自是不免困惑。
武天行則是雙目一亮,道:“不錯!袁藏有將我自計劃中排除一事,當會讓他三人生出兩種心思,其一自然是雙方立場不同,勢同水火,且要盡力排除,自是苦無機會;其二自然便是心有芥蒂,一時難以調解過來,怕我誤事。”
柳小一這才斜視武天行而道:“然袁藏有身死一事,不但僅在場等人方知,對方想來也不敢相信,以袁藏有之能,竟會於我們人手更為不足的時候,中計身亡。因此……”
未等他說完,武天行就已如勢在必得般惡笑道:“因此,我的出現,當會讓他們誤以為我與袁藏有之間的關係,當是先前我所提及的後者,且已和解,因而派我去加一把火。”
柳小一眉間輕挑,道:“所以,就看武樓主,是否真能裝成個久來再得勢,且仗勢不饒人,更是絲毫不會憐香惜玉的惡人了。”
武天行聽過,卻是真的神色為難地苦著個臉,滯了一會,方才苦笑搖首道:“那就得看,莫兄會否理解這良苦用心,切磋那時,不會盡招呼我的臉了。”
場面靜了一會,而後便連柳小一,亦忍不住仰首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