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何謂離愁。（1 / 1）
柳小一與汝嫣紅的問答過去之後，寧博等人自然便表述起了結論。
一十六樓內部並非磐石一塊，這是眾人早已心知肚明之事。
畢竟六門也不過較為團結。
幸好上層方面，是十分團結的。
只是眾人未曾想到，一十六樓處於如此狀況之中，竟然都變作了想要對自己人下手的內訌之況。
若非如此，這一批以追魂索命的天字金牌為首的殺手，為何不是直援南面，也不是夾擊北面，甚至是讓東面孤身而退的慕容巧花毫無退路，反倒偏偏朝著東南方向，也就是柳小一等人與武天行制定計劃，設予埋伏之地行進呢？
且若不是柳小一如數家珍一般，將於此處經過的每個人，採取的行動，如若親眼目睹般說道出來，眾人恐怕只會認為，這些蹤跡，乃是一十六樓之人的援兵所留。
雖說的確太過湊巧，但此刻既已做下了決定，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眾人皆是清楚。
當下，寧博率先表態道：“依舊由我帶著四人於前打探狀況，但不過，後頭的陣型，卻是要變上那麼一變了。”
柳小一聽得有些不適，但想到自己已盡力做到問心無愧，太過在意，反倒也顯得自己太過小心眼，便也不動聲色地靜候分配。
一個團隊想要發揮出更大的凝聚力與實力，自然便需要有人進行統籌。
而當下六門部眾佔了大多數的狀況下，自然由寧博等人進行統籌，方是道理。
但不過令得他意外的是，寧博的第一句話便是：“於途中設伏一事，便交由我等來辦，請歐陽兄、莊兄、華兄三位不吝以助，至於柳兄、汝姑娘、徐姑娘，與靜念師太，卻是要勞煩你四人先行朝南面而去，尋機繞過蔡宜年等人，向郡主等人告知我等當下狀況，與協作事宜，若事情有變，以諸位之能，當也能爭取到更多時間。”
柳小一不由一怔，惑問道：“此事由三位其中之一，哪怕是某位管事去辦，不是更為妥當嗎？”
汝嫣紅等三人亦是相同意見。
取信於人，自然與互具信任，有著雲泥之別。
特別是在告知狀況與計劃的時候。
寧博、陸晨、嚴書九三人，則是相視一圈，依舊由寧博出面道：“望恕直言，柳兄是何心思，我等雖不說盡悉，然至少也已了懷於心，歐陽兄與華兄同我等共遭追擊，陷生死險境，以報還報，且不為過，莊兄與他二人至交，當也不會置身事外。而靜念師太雖同承共苦，畢竟還是方外之人，能少染殺孽，自是少沾為妙，此言聽來雖如似持傲自矜，想來師太卻能夠理解我等心情。”
靜念聽過，垂目合什，低宣佛號，道：“冤冤相報無盡時，謝過眾位好意，貧尼也望，諸位不要太過執著，從而沉淪魔道。”
“同樣謝過師太忠偈。”寧博回過一禮，望柳小一續道：“不知柳兄現下，可能接受此議？”
柳小一想了想，便也頷首以應，並抱拳禮道：“如此，謝過諸位。柳小一定不負所托，與靜念師太，徐姑娘，汝姑娘三位，一併將此事辦得漂亮，便請眾位無需太過憂慮，且保重自己。”
寧博三人相視一笑，而後同樣抬手回禮。
六門眾部心照不宣，執禮齊聲道：“共祝武運昌隆！”
柳小一四人一同回禮，寧博便帶著四人再度往前探查，陸晨則是一招手，帶著原先的人手，緊隨在後。
嚴書九抬手左右一擺，餘下六門部眾分散而去，探查左右，相互呼應而隨。
歐陽一與莊子洪、華不奢二人，這才再又朝著四人一禮。
歐陽一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道：“待得事畢，當要與諸位歡飲一番，還望諸位莫要推辭。”
見柳小一未答，汝嫣紅當即微笑道：“自然。”
華不奢則是面色頗顯為難地甕聲道：“這個……師太便是不沾酒葷，在下亦知一處專作精緻素齋的好去處，還請師太……嗨！我就是個大老粗，師太理解意思便可！”
靜念不由莞爾，和氣回應道：“華檀越心意真誠，貧尼自是不會推卻，但請莫慮。”
華不奢這才釋然一笑。
莊子洪則是望著柳小一，欲言又止，最終反倒是看向了徐婉秋，道：“徐姑娘，這話不好聽，但你歷練不足，還請莫要逞強。”
徐婉秋聽得有些鬱結，但這畢竟是事實，當下平心靜氣地答道：“謝過提醒，婉秋記下了。”
莊子洪卻忽而望著柳小一補充道：“柳兄，這話更不好聽，但你這臭脾氣，若不收斂一些，到時候變得孤身難援，可就別怪我沒提醒你了。”
柳小一聽得眉頭高挑，眾人亦是有些尷尬。
卻不想竟是徐婉秋忽而笑將起來，打趣道：“啊喲！看來莊大俠，是對柳公子將你的劍給搶去了，依舊耿耿於懷啊，唔…可真是著實令人犯愁呢。”
莊子洪一張臉憋得漲紅，卻愣是沒能找出反駁的話來。
眾人這才莞爾，又忽而盡皆神色一肅，無聲拱手再禮，續而各自去了。
雖說無論在何人看來，七人先前這番舉動，都斷然是徒耗時間，甚至很可能因此延誤時機。
然便是六門眾人，亦都心知肚明，這一分頭而動，將有許多人無法安然再會。
而這猶若寒暄的話語，實則就已是眾人心照不宣的道別了。
便如同念萱花當時態度堅定堅毅且堅決的那一刻，眾人除了將自己事後能做之事說清道明以外，再多的言語，也都是枉然。
江湖人便是如此的。
你可以說他們無情，視人命如草芥，視性命若浮萍，視情份似流水，然而他們大多數時候，都比別人有義。
你也可以說他們無義，審時度勢，拿捏分寸，作以決策，不但堅決而果斷，甚至可以放棄許多的人和事，然而，他們大多數時候，也都比別人有情。
只能說，這世上但凡人或事，都有著其兩面性的存在，一語而概之，一言以蔽之，皆不可取，亦皆難能取。
亦只語——
江湖遠，泠光寒。
別時安然，聚刻已不再。
徒留嗟，莫笑嘆，憶初時意氣風發，少年何處來。
待回首。
一壺濁酒，何謂離愁。
應是幾多蒼茫，恩怨情仇，是非皆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