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莫走得太遠了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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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雲非是沒有想過,也非常清楚,女人狠毒起來,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

但他實在沒有想到,凌空豔不但對別人狠,對他人毒,對自己也更毒,更狠。

“吧”字是個開口音,凌空豔說這話的時候,也極其冷靜。

獨孤雲也沒有在意她緊緊拽住衣衫的手。

然卻不想,凌空豔這口一開,竟忽而就吐出了一道紫霧,朝著他面門而來。

獨孤雲不免一愣,續而神色大變地想要掠身而退。

但先前他靠過去的時候,其他人誤認為他也想要做些什麼,不但讓開了位置,還主動鬆開了凌空豔,卻依舊站在了周圍。

他們雖然沒有制住凌空豔的穴道,卻已經廢去了她的武功,更將其腳筋挑斷。

可說此刻的凌空豔,在他們眼中看來,便是全然沒有反抗之力的弱女子。

但卻沒有想到,凌空豔竟然能夠忍耐到這時,才忽然做出了這個舉動。

而現在的情形,便是一股紫煙朝著獨孤雲的面門襲去,獨孤雲想要避開,也已屏住了呼吸,奈何凌空豔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衫,背後的人卻尚未反應過來,導致他帶著凌空豔撞在了他們身上。

獨孤雲心下一凜,當機立斷地直接雙手一抬,以雙掌直接將凌空豔的雙手齊腕而斷!

周圍的人雖說此刻方才反應過來,不但同樣屏住了呼吸,上前便七手八腳地將凌空豔按在了地上。

但也可說他們的反應已算是極快,畢竟凌空豔開口噴吐紫煙,獨孤雲立時退後,不過短暫一瞬。

陳大憨更是立刻雙手掐住了凌空豔的脖子。

雖然不知她噴吐出來的究是何物,但能讓獨孤雲這等高手神色倉惶,想必定然是劇毒之物。

且因是紫霧,陳大憨甚至將其與追魂殺器,那紫煙雷火彈聯想在了一處。

可凌空豔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她此刻狀況,說成渾身上下全無一物,並不誇張,乃是事實。

可她偏偏還是能從嘴裡吐出一道紫霧來。

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已沒辦法去得到答案了。

因在他們控制下的凌空豔,忽而便炸了開來。

並沒有任何錯誤的表述,凌空豔那嬌美的,便是到了此刻,也依舊宛若嬌花的身子,便這麼突兀的,驀然的,遽然的,爆了開來!

伴隨著震耳欲聾,聲勢浩大,一道又一道響徹在這密室之中,令得物體倒落,牆壁晃動,室頂坍塌的動靜,彷彿這世界上最為美麗,卻又因此註定極為短暫的事物,光景,願望一般,怦然破碎。

獨孤雲並沒有逃過這場爆炸。

他此刻靠在側倒而下的桌子面上,用殘存的右手捂著胸口,滿面血汙,披頭散髮地不斷吐著血。

他的雙腳都只剩下了半截,左手由於想要運功抵擋,而給徹底炸飛。

最為讓他絕望的,便是隨著凌空豔徹底化作血霧般消失在這場面浩大的爆炸之中後,整個室內,都充斥著她此前自口中噴吐而出的紫霧之中,一片氤氳,甚至如同幻景之中的仙境一般。

獨孤雲知道,自己活不長了。

他真的沒能想到,凌空豔竟然對她自己也能這麼狠,竟然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將數量如此之多的紫煙雷火彈,全都藏在了身體之內,而且竟然依舊具備著效果。

甚至在遭受如此對待的狀況下,還能一直忍耐到用話語將自己引過去,方才將體內所有的紫煙雷火彈給引爆了。

獨孤雲雖然不甘心,可他對於凌空豔的這份狠辣,或許也只能說一句,深感佩服。

他闔上了眼。

他是這裡最後一個,暫且沒有死去的人。

獨孤雲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這麼窩囊的死去。

身為一心一意堂的大掌櫃,諸事皆照應的四大龍頭,他一直都認為,自己將在無數金銀財寶,成群妻妾,大批子嗣的環繞之下,心滿意足地安睡過去。

又或者,臨死之際,依舊要豪情恣意一次,尋一位超絕高手進行生死之爭,同樣帶著心滿意足落敗而亡。

亦或者,憑藉著自己的財勢,造一艘大船,帶著最低限度的人手,足以支援數年航行的財富,飄洋出海,盡情地領略海外風光,到覓得一處風光大好的無名小島,甚至能夠去到世界盡頭之時,自也能心滿意足地永遠留在那處。

可這些都已是幻想了。

他再度睜開眼時,眼中的世界,依舊是一片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他的呼吸甚至已難以繼續了。

他殘存的手腳,也已感受不到任何的熱度了。

他同樣不甘心。

他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張開了口。

但似乎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獨孤雲最終嘶啞且嗆咳著道:“這……也是……自食……惡果……”

這的確是自己自食惡果。

他若是選擇果斷的方式,而不是用這麼惡毒的手段,或許,凌空豔最終能夠做到的,無非就是拖上他派去的收下同歸於盡。

而他依舊能夠去達成自己的目的,追尋自己的夢想,若無意外,自然便能沒有過多遺憾的過完這一生。

然而現在,他非但不甘心,留下的遺憾也太多。

凌空豔其實也不甘心。

但她很滿足。

在她總算製造出機會,用上了她可謂想盡了一切辦法,且已經將線索全都斬斷,拼著自己因此斷然不會好過,更決然不會好受的後手,知道必然能夠拖著這些人同歸於盡的那刻,她的確很滿足。

她甚至並沒有感到遺憾。

她總歸還是達成了自己的夙願,能夠追隨著心上人而去了。

只是這個過程之中,令她遺憾的事情,就已經夠多了。

但她的確沒有後悔,也沒有感到遺憾。

在徹底失去意識那一霎那之前,她似乎再度看到了手搖摺扇,站在一棵桃花樹下,用滿懷欣賞與傾慕的眼神,望著自己吟誦著詩句,無論讓人催趕了多少次,隔日依舊如此來調戲自己的姚子墨。

她甚至在如此之短的瞬間,就似乎也想到了自己終於不厭其煩,便想要親自動手,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輕薄之徒,好好地吃上一頓教訓,然而甫一動手,卻給看似手無縛雞之力般的姚子墨,輕而易舉地制住。

她當時還以為自己將會受到輕薄,羞怒交織,愧恨異常。

因她那個時候,總認為,自己是喜歡女子的。

雖然是世人眼中聞而生厭的怪癖,但她不僅是大家閨秀,更是身手不弱,輕功高明的江湖兒女,自是不會將此放在心上。

姚子墨卻立刻便鬆開了手,不但真誠的表明了歉意,也同時真摯地表明瞭愛意。

凌空豔當然看不到自己當時是什麼表情。

可她怎都記得,姚子墨說完之後,如同一個大孩子般靦腆的笑意,與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地伸出的手,給姚子墨當即反應過來後,珍而重之握在了手裡,如似傻笑的神情。

子墨,豔兒這便來尋你了,可千萬千萬。

莫走得太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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