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狗盜(1 / 1)
巷子中響起一聲貓叫,民宅內的住戶似乎被貓叫聲驚動,點亮油燈推開窗戶,四下看了看又將油燈吹滅,和衣回到屋內,任由早春的寒風穿堂而過。
一道人影從拐角處走出,敏捷地翻進窗戶,如同晚風一般,沒有驚動任何人。
“王兄弟你終於回來了!”
王封聞言一驚,以他子境上品的修為竟沒能察覺到有人潛入房間,尚來不及細想,韓林已然哭出聲來:“楚王欺人太甚,王兄弟你一定要救出公子啊。”
子臣遭到軟禁時韓林正在城內安排外賣配送的事宜,由於存在感不強,鄭萬里只當其是可有可無的小角色,並未下大力氣抓捕,韓林這才得以在城內躲藏數日,風頭稍過後他曾想潛入府宅營救子臣,但嘗試無果後只得作罷,安心等待王封歸來再另尋他法。
“這些日子苦了韓兄了,我入城後拜訪過燭之武夫子,夫子給指出一條明路。”聽完韓林的哭訴,王封感慨一聲,從懷裡掏出圖紙,將竊取令牌之計和盤托出。
“此事包在我身上,不是我吹牛,我韓林雖然修為淺薄,但一身盜術在整個宋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不然也不會得到左相賞識,別說只是藏於內室,就算武伯強者隨身攜帶,我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到手。”
此話略有誇張,但韓林既然敢打包票自然有所把握,事不宜遲,今夜暗無星月,正是動手的好時機,王封早有安排,待夜色稍深,帶領韓林不聲不息地潛行至鄭府後牆。
“安全為上,若暴露身形只管撤離,我會在此處接應。”
牆根下有一處不過尺餘的狗洞,韓林比了個手勢,不見其有何動作,身體便如失了骨頭一般變得軟綿綿,正好能夠從狗洞擠入,王封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待其身影完全消失於牆內,獨自尋了個隱蔽處靜靜等候。
“喵嗚——”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街巷中傳來熟悉的貓叫聲,王封驚覺地站起身,只見韓林探頭探腦地從狗洞中鑽出來,
“成了。”
從韓林的表情便能夠看出事情進展順利,王封接過令牌,沉吟道:“明日鄭萬里必會發現令牌失竊,必須要在天亮前送子臣公子出城,你我多次拋頭露面,難免被人識破,還需喬妝一番。”
韓林一臉稀奇的看著王封從懷裡掏出一節木炭,任由其在自己臉上塗塗畫畫,卻搞不清其在忙活些什麼。
“搞定,看一下。”王封將一小塊麵筋一分為二黏在韓林眼角,又從懷裡掏出一面銅鏡,對著銅鏡開始給自己化妝。
“太神奇了,怎麼做到的?”藉著鏡子的映照,韓林驚歎地撫摸著臉龐,就算他親孃在這裡也認不出他現在的樣子,再看王封的模樣,分明已經變成一名滄桑的中年男子。
“旁門伎倆而已,你可以喚其易容術。”技多不壓身,上輩子的化妝課沒有白學,王封滿意地打量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萬事俱備,先回去換衣服。”
半個時辰後,兩個身著楚軍衣甲的身影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察覺到身後韓林緊張的情緒,王封輕聲提醒道:“待會兒不要露怯,看我眼色行事。”
韓林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下心情,堅定地點了點頭。
“站住,什麼人!”
“我等奉將軍之命提審子臣。”離宅門尚有數十步遠,兩名哨兵手持長戈上前阻攔,王封將手中的令牌亮了亮。
“沒聽說將軍要提審子臣啊。”兩名哨兵嘀咕了一陣,其中一人抬腳便要離開,另一人解釋道:“子臣身份特殊,我等不敢擅自作主,煩請二位兄弟稍候片刻,待求證過將軍便可將其提走。”
此時絕不能心虛,稍有差池藏在暗處的伏兵便會蜂擁而至,眼見韓林雙腿已經開始發抖,王封佯作憤怒,高舉令牌斥喝道:“大膽,將軍有令,見令牌如見將軍,爾等如此拖延,耽誤了將軍大事該當何罪!”
“卑職不敢,只是……”
“只是什麼?”王封不給二人爭辯的機會,接連追問道:“是這令牌有假,還是子臣有失,爾等究竟作何居心!”
“大人言重了,卑職保證子臣一根毫毛也沒有少。”令牌做不得假,兩名哨兵對視一眼,退讓道:“不如二位先進去,我去請示將軍,兩邊都不耽誤。”
隱藏在暗處計程車兵已有躁動,王封心知無法不聲不響地帶走子臣,只能儘可能抓緊時間:“一去一回即便快馬加鞭少說也要盞茶功夫,將軍所命不敢耽擱,乾脆你們委派數人隨我一同押解,如此總可以了吧?“
見二人還在猶豫,王封冷哼一聲:“都是為將軍辦事,念在同澤之情我已有所退讓,爾等不要得寸進尺。”
話說到這個份上,哨兵沒有理由再阻攔,訕訕地讓開道路,待二人進入宅院後火速點派出一隊士兵在一旁待命。
“王……費君父好意與楚結盟,爾等背信棄義之舉必會為天下人恥笑!”
子臣本已安歇,聽到外面的爭吵聲正在擔憂,萬萬沒想到房門開啟竟會是王封二人,“王大哥”三字剛說出一半,看到二人身上所著的楚軍衣甲瞬時反應過來,急忙改口。
“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將軍召請,老實一點跟我們走。”
王封故意放開聲音斥責道,暗中向子臣遞了一個眼色,子臣心領神會,任其綁縛雙手羈押而出。
“辛苦二位了,這隊兄弟會護送二位押解子臣。”剛出大門先前的哨兵便迎上來,王封不滿地哼了一聲,與韓林推著子臣徑自離開,那一隊士兵見狀急忙跟上。
“這路好像不太對,你們要去哪裡?”行至半里,眼見王封只管向偏僻處行走,為首的兵士停下腳步,緊張地舉起長劍,其餘士兵亦是回過神來,紛紛持武器將三人圍攏。
“別緊張,刀槍無眼。”王封微舉起手,心神一動,數根銀針自腰間彈出,在黑夜中劃過一道道亮眼的軌跡,緊接著四周楚軍的脖頸處迸射出一道道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