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9章 南洋船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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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正堂枯槁的面容劇烈抽搐,混濁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雖早有揣測阮家子弟接連出事與阮玉有關,但親耳聽到她以淬冰般的語氣承認“病的病,出意外的出意外”皆出自她手時,仍被這赤裸的復仇驚到氣息亂顫。

年邁將絕的老人,張著嘴,卻發不出完整音節,只能死死盯著阮玉手腕上那道蝴蝶疤痕——那是阮家當年對她趕盡殺絕的烙印。

許久,他的憤怒、不甘、痛苦、最後都化作嘶啞的愧疚。

“小玉,不管怎麼樣……阮家只剩你了……作為阮家最後的血脈……我希望……咳咳……你能回來繼任……”

阮玉卻嗤笑打斷:“繼任?阮老爺子,您覺得現在的阮家,配讓我接手麼?”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垂死的阮正堂,唇角勾起一抹冰涼的弧度:“你怎麼還想不明白,從五年前開始,我和阮家,就只剩下你死我活了!”

“小玉!爺爺……求你!”

“求我?呵呵,你是不是病太久了,沒有時間回去看看現在的阮家?”阮玉的聲音淬了冰,在寂靜的病房裡清晰無比,“老一輩為爭權害死親兄弟,新一輩為奪利互相傾軋。一艘爬滿蛀蟲的破船,沉了便沉了,我何必替你們續命,讓它繼續噁心人?”

她微微俯身,目光銳利如刀。

“承認吧,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你根本不會考慮讓我回來!”

“小玉——”

“你不過是看中了我能在老闆手下工作五年!你認可了我的能力,知道我有辦法讓這個噁心的阮家起死回生,你不想也不願意讓世敵曾家、搶走你南洋船王的稱號!”

“可是……我沒幫著曾家踩你們一腳,已經是看在這點微薄血脈的份上,給阮家最後的體面!”

“你——”

阮正堂總算明白她的決心了!

不愧是他的孫女,夠狠!

他枯槁的手指痙攣般抓住床單,眼中翻湧著各色痛苦不甘的情緒。

“不甘心?”阮玉語氣淡漠得像在談論天氣,“靠陰謀詭計搶來的東西,一兩代就敗得精光,這才是對你最大的懲罰!讓你眼睜睜看著自己用骯髒手段奪來的一切化為烏有,比直接要你的命更痛快。”

她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考量,“想要我接手阮家?除非——”

阮正堂明知道她故意放話釣著自己,偏偏心裡湧起最後一絲希望。

“除非什麼?”

阮玉露出一個笑容,明明非常溫柔,看起來卻比死神的鐮刀還要冰冷。

“除非——我的老闆對‘南洋船王’這個稱號有興趣。若她想要,我會憑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去收購它。”

她側過頭,餘光掃過那堆閃爍的醫療儀器,最後一句輕飄飄落下,卻重若千鈞,“否則,就讓它這樣被曾家吞併,徹底消失——這才是阮家該有的結局!”

“阮、玉!”

床上的老爺子怒急,掙扎著想要爬起,可衰敗的身體早已支撐不住這滔天的怒火與絕望。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聲,枯瘦的手徒勞地伸向阮玉的方向,彷彿想抓住這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想扼斷這冷酷血脈的咽喉。

阮玉只是漠然地看著他徒勞的掙扎,如同看一場早已預知結局的戲。

“麻煩你記住了,我姓阮,不是期待著有朝一日自己能認祖歸宗,而是為了記住——你們欠我的血債,得用整個阮家的消亡來還!”

她直起身,不再看阮正堂的反應,轉身往病房門口走去,聲音冷得像冰原上刮過的風。

“別再派人來找我,也別再提什麼血脈親情。我沒親手推阮家進深淵,已是仁至義盡。至於南洋船王的名號……呵,一艘沉船,也配稱王?”

病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儀器刺耳的警報和老人瀕死的嗚咽。

山河小築才是她的家,而那個名為“阮家”的泥沼,只配在腐朽中迎來終局。

離開醫院,回到自己真正的家裡,她才深吸一口氣,指尖劃過腕間那道猙獰的蝴蝶疤痕,冰涼的觸感讓她徹底冷靜下來。

阮玉她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白祈清冷平靜的聲音傳來:“小玉姐,怎麼了?”

“我去醫院看了他……”阮玉的聲音帶著一絲塵埃落定的疲憊,卻無半分猶豫,“阮老爺子……也就這兩日了。看他躺在那裡苟延殘喘,那些刻骨的恨,反倒淡了。人死債消,我跟阮家的血仇,到此為止。”

白祈沉默片刻,沒有追問細節,只問:“阮家那邊?”

“讓它爛透吧,”阮玉語氣輕蔑,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不會接手那個爛攤子。曾家不是正磨刀霍霍等著吞併麼?讓他們吞。”

她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透出銳利的鋒芒,“不過老闆,我想要曾家快吃進嘴裡的南洋深水港。”

白祈敏銳地捕捉到關鍵:“港口?”

“是,”阮玉肯定道,眼中閃爍著洞悉的光芒,“這一年多,我透過山河小築的渠道留意著南洋的航運動態,那個港口的位置和吞吐量都太特殊了。我懷疑……它可能是某些‘特殊貨物’進出南洋的重要節點。

老闆不是一直想查那位雲先生的線路麼?我想這裡會不會是一個突破口?即便查不到,它的地理位置,也十分方便老闆以後辦事!曾家吞下阮家,必然要接手這個港口,我打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電話那頭,白祈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涉及到雲淮的線索,對她而言,分量截然不同。

“有把握?”白祈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阮玉聽出了其中的重視。

“七成。”阮玉回答得乾脆,“我會小心佈局,用我自己的方式,不會直接動用小築的力量引人注目。”

“去做。”白祈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給予了最直接的支援,末了,沉聲叮囑,“一切以你安全為先。雲淮的人,手段狠辣。”

“明白,老闆。”阮玉心頭一暖。這句“安全為先”,是白祈對她最深的關切。

結束通話電話,白祈玩著傑送給她的那枚粉色子彈,仔細思索著什麼。

誠然,阮玉的判斷與她近期的某些線索隱隱重合,南洋港口這條線,價值可能遠超預期。

但云淮的手段……這麼多年都沒訊息,現在卻突然爆出了諸多線索……

白祈沉眉。

究竟是雲淮故意佈陣,還是他真的露出了馬腳?

她沉吟片刻,指尖在黑色手機上快速劃過,撥通了另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接通。

“爺爺,”白祈的聲音比平時更顯鄭重,“有件事需要您幫忙……”

她簡單說了下南洋港口的事情,並未透露阮玉的計劃,但敏銳如白老爺子,必然能從她罕見的主動提及中嗅到不尋常的氣息。

“南洋?”電話那頭,白老爺子沉穩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探究,“好,爺爺知道了。你放心。”

白祈放下手機,晚風吹拂著她的髮梢。

她也沒想到,這個提醒電話,將在不久後,將阮玉從死神鐮刀下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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