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8章 阮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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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我何干?”阮玉的聲音像是淬了冰,每個音節都透著抗拒,“當年他把我奶奶逐出家門,坐視旁系對我父母趕盡殺絕時,有誰想過‘親緣’二字?我阮玉和你們阮家,只有血仇,沒有親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阮三帶著沉重喘息和刻意壓低的聲音,像是在躲著什麼:

“過去的事……是家族錯了!我們對不住你奶奶,對不住你爸媽!”

“可現在,老爺子彌留之際,心心念念就想見你一面,這是他最後的……最後的心願了!小玉,他是你親爺爺啊!血脈相連……你當真要讓他死不瞑目嗎?阮家……阮家現在真的……”

“阮家現在如何?”阮玉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言語如刀鋒般直刺要害。“是在和曾家爭奪航線的血拼中敗下陣來?還是欠下了你們再也填不平、能導致整個家族覆滅的天文數字窟窿?阮家的爛攤子,憑什麼要我來接手?”

阮三頓時語塞。

“小玉,我——”

“或者說,你們不知從哪個角落發現了我如今的老闆很有實力,一群被現實打擊到頭都抬不起來的的阮家人,妄想借點東風,好讓這艘即將沉沒的破船再苟延殘喘幾日?”

電話那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良久的沉默後,阮三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小玉……就當……就當來看看一個將死之人最後一眼……只求你……來一趟……”

阮玉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電話裡只餘下對方沉重的呼吸和電流微弱的滋滋聲。

冰冷的恨意之外,一絲尖銳的痛楚攫住了她。

並非因為所謂的“血脈”溫情,而是那壓在心底數十年、從未消散的冤屈和鮮血淋漓的過去。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只有幾十秒,阮玉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冷得像深潭寒冰:

“醫院地址。”

京城私立醫院頂層的特護病房區,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和藥水混合的氣味,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走廊鋪著昂貴的消音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更添幾分沉寂和壓抑。

阮玉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長款風衣,像一道無聲無息的影子,在護士略帶異樣眼光的引領下,推開了那間位於最裡端、門上掛著“重症監護”牌子病房的門。

門內,幾乎是一個小型醫療裝置的展覽館,各種精密的儀器閃爍著冰冷的光芒,螢幕上跳動著曲線和資料,發出規律而枯燥的滴答聲。

房間中央的大床上,一個瘦骨嶙峋、面色蠟黃如金紙的老人躺在那裡,口鼻上罩著呼吸機,身上插滿了管子。

唯有那雙深陷的眼窩裡,一雙混濁卻尚存一絲焦距的眼睛,在阮玉推門而入的瞬間,倏地望了過來。

他就是阮家現任家主,那個導致今天一切悲劇的人,她的爺爺——阮正堂。

幾位穿著體面、滿臉愁容男女圍在床邊,阮三也在其中。

看到阮玉出現,他們的眼神複雜極了,羞愧、畏懼、更多則是一種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期待。

然她連眼角餘光都未曾分給他們一絲,徑直走到床前,靜靜看著床上枯槁的老人,彷彿在審視一件陳列在玻璃櫃中的歷史遺物。

“小……玉……”呼吸機面罩下,發出艱難的聲音,帶著風箱般的嘶嘶喘息。

眾人知道老爺子有事要談,互相對視一眼,離開了病房。

房門關上,偌大的屋子裡,阮玉清冷的聲音格外清晰:“老爺子,不用費勁跟我演祖孫情深。直說吧,吊著這口氣,把我叫來,想做什麼?”

“咳……咳咳……”阮正堂似乎被她的直白和譏諷激得一陣急促咳嗽,竭力透過氧氣罩發出音節,“阮家……要……亡了……”

“呵,”阮玉輕笑出聲,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嘲諷,“爛透了的家族,滅亡?不是早晚的事麼?”

阮正堂瞪大布滿血絲的眼睛,嘴唇哆嗦著:“小玉……”

“阮老爺該不會期待能從我嘴裡聽到什麼好話吧?”

阮玉平靜地話語,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

“當年你看到我奶奶,覺得她是你最精美的收藏,不顧一切強娶回去。後來發現她除了漂亮,對你的生意沒有實質幫助,反而因為出身寒微成了那些所謂的‘上流社會’笑柄?”

“你怕了,你不願承認自己有眼無珠選錯了,更不敢捨棄自己那‘痴情種子’的美名。所以你預設了家族裡的人對你妻子潑髒水!”

“當狸貓換太子那套拙劣把戲上演時,你但凡出來說一句話!哪怕只是喊一聲停!我奶奶就不會揹負‘竊子野婦’的汙名,不會像一塊抹布一樣被掃地出門!”

“可你做了什麼?為了那個能給你事業帶來助力的新妻子,為了保全虛偽的名聲和阮家所謂的門面?!你讓我奶奶像塊抹布一樣被丟出了阮家!”

“你現在跟我說阮家要亡?誰在乎?我奶奶抱著被汙衊為野種的兒子,在外地苟延殘喘的時候,誰在乎過她會不會亡?我爸媽為了生計,在輪船上當最苦最累的水手,最後被人推入冰冷大海,屍骨無存的時候,誰在乎過他們的亡?!”

話到情深處,她一把擼起自己左手臂的衣袖。

近手腕處,一道蝴蝶形狀的暗紅色疤痕暴露在病房慘白的燈光下。

“正是因為你的放縱,他們害死了我的奶奶,我的爸媽!在得知我回國後,更是想盡一切辦法要殺掉我!不僅設計讓我重傷,還對外宣稱我是所謂殺手,要對阮家的繼承人下手?”

她冷笑不已。

“做這些事情,不就是想除掉我麼?哪怕除不掉,也能在某種程度上封死我的路。你們想把我逼入絕境,事實上我的確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麻煩,幾乎就要活不下去!如果不是老闆……”

提到白祈,她的眉目略微溫柔了幾分。

“如果不是她,我現在根本不可能全須全尾的站在你面前。”

“阮正堂,你默許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沒想過有一天,阮家下一代會死絕吧?”

“你不覺得奇怪麼?為什麼他們會在這幾年,病的病,出意外的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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