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蝶翅振夢(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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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霜深吸一氣,卻並無太多驚訝。

“彷彿是在神使意料之中?”零好奇道。

“嗯。”

這回輪到零有些不習慣似的,“神使彷彿變了,沒有從前天真可愛了呢。”

拒霜不由嗤笑“哦?我的變化難道不在天生神明的計算之中麼?”拒霜邊說邊邁出前進的步伐。

零沉默了片刻,“自然,一切都在神明的掌握中。”

“話說零啊,我一直好奇一件事。你是天生神明嗎?”

“我...不是。”

“原來如此,看來零也是棋子呢。”拒霜滿不在意的語氣,卻讓零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感受到零的離開,拒霜面色更沉。

一直以來,拒霜都認為木霜霜的世界只是一個夢,但她若不是一個夢呢?

自從上兩次,木霜霜說過“救救他。”、“看清楚”之類的奇怪話之後,拒霜就常常思考這一點。如果只是自己的一個夢,那木霜霜不應該有獨立的意識來對拒霜說這些。

就彷彿是木霜霜知道這個世界是她的一個夢一般。

拒霜之前想法是困住木霜霜的牢籠是她的一國公主的身份上,但如今發現即使不是公主,仍是沒有得到木霜霜想要的自由。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誤,哪裡才是真正的轉機?

——

自六公主逝後,已有一年半的時間。

又一年春來,幽齊隱三國已無上次三國盛會時的表面和睦,三國邊界之處已頻發爭端,漸勢如水火。

不少民間勢力趁亂而起,掙得不少財與權。

其中屬“凌霜公子”風頭最盛,乃是一眾後起之秀中的翹楚。

聽聞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善為他人解惑。

而重要的是三國情報他都瞭如指掌,就如拜月蜘蛛之網一般,囊盡大陸上如星辰般的情報。

如此人物,自然引起風和光側目。

他輾轉多個渠道,終於在今日得與傳聞中的凌霜公子牽上線。

夜半三更時,山坡桃嶺青玉案。

風和光已在約定地等了一刻鐘,月色甚好,他一副自在飲茶的模樣。

風吹桃樹花千落,樹林影影綽綽,他的暗衛埋伏在其中。

今日見面,若凌霜公子不能為他所用,只怕是不能走出這片桃林了。

月破雲而出,溫柔的光撒在這百里的桃林,林中傳來腳步與鈴音之聲。

腳步輕盈,鈴音清脆。

恰一陣風起,風和光抬眸望去,桃花紛飛中走出一黑衣兜帽之人,兜帽將來人的容顏遮去大半,只餘下無表情的唇。

風和光目不轉睛地盯著來人由遠至近,莫名熟悉之覺湧上腦海。

“凌霜公子你遲到了。”風和光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道。

“我都等了你一年半的時間了,你等我一刻鐘都不願嗎?”凌霜公子將兜帽脫下,露出一張淨白如月的臉龐。

“木霜霜,是你?”風和光墨色深潭般的眼眸劃過一抹喜悅亮色,就如彗星劃過夜空又極快隕落。

“和光太子,我成為有價值的人了,你需要我幫忙了嗎?”拒霜的臉龐相比從前似乎瘦了些,她那雙眼眸也變得更加堅毅,直直地看著他。

風和光沒有回答,一時怔愣地看著眼前之人,卻驀然發現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淺紅色的深痕。

他放下杯盞,走到她身旁,忍不住伸手去觸碰,而拒霜卻後退兩步,避開了他。

風和光注意到自己失禮,收回手,“你......這是什麼?”卻仍盯住那道疤痕,眸中閃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暴戾。

“這不勞太子殿下擔憂。”拒霜徑直走向案前正欲坐下,卻被身後之人強力拉回。

拒霜腳步虛浮,堪堪站穩,正抬眸與風和光說道,卻瞧見他雙目寫滿憤怒。

“木霜霜,那疤痕怎麼弄的?”

“仇家。”拒霜輕言,不去看風和光灼灼的目光。

風和光劍眉緊蹙,抬眸示意不遠處的蒼山,蒼山瞭然,看來他的主子想要追究到底。

“凌霜公子暢遊天地,沒想到還會遭人暗害?”風和光輕笑,鬆開了拒霜,回到座位。

“是啊,凌霜無能,太子殿下可願庇護呢?”拒霜坐在風和光對面,清清淺淺看著他,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自從深夜一別,她就再也不曾見到他了,雖說在夢裡不過是現實中須臾罷了。但拒霜明白,他的心裡並沒有自己的分量。

為了成為他心中有價值的人,她將前世發生的大小事都仔細回憶,這是她的優勢。

但如何打響名氣,讓風和光主動找上自己,還是相當不易。

這一年半來,她旅居於世,終於她成為了“凌霜公子”,販賣三國的情報,行走在刀尖上。

拒霜多次死裡逃生,最險的一次,那把利刃離她的脖頸僅僅一寸。

刀鋒劃過,血如泉湧。

但這些她都不覺得苦,她真正介意的只是風和光竟一次都不曾再來看她。

師傅,你真是無情。

拒霜收起心緒,看向眼前自己深愛著的陌生人,靜待他的回答。

靜寂深夜,花落的聲音似乎都能聽見。

“走吧,跟我回隱國。”

拒霜莞爾一笑,應了句是。

——

清明節氣方過,白行知的鐵騎已然踏破了幽國的城門。

未幾日,幽國破。

局勢驟然打破,如今已不是三國鼎立,唯剩隱齊兩國角力。

幽齊之戰方止,白行知本著一鼓作氣之勢,又發起了對隱國之戰。

戰事激烈,雙方勢如水火,恍然竟已到七月流火之時。

風和光御駕親征,木霜霜則隨行在側。

行軍五日,在隱齊交界處安營紮寨。按照夢裡的回憶,風和光僅憑十日便大破齊國。

雖說不知會不會因為拒霜的介入而有偏差,但經與他數月共處,他隱藏的實力卻是足以贏得戰爭的勝利的,拒霜堅信最後一定是他贏得了天下。

拒霜心中煩悶,走出了軍帳,百無聊賴向著草原走去。

她尋得一塊青石,盤膝小坐,便看著遠方青黃不接發呆。

與風和光同行的這些日子以來,他雖一直帶著她在身邊,卻從不問她意見,仿若她是個擺設一樣。

或許仍然不信任吧,但只要這樣看著他,就足夠了。

甘為他故,何惜為草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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