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陰山詭墓 異樣（1 / 1）
車伕將馬套好車繩，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傳來：“小姐，上車吧，如你所願，送你去古鎮。”
“好的，謝謝您。”我應聲，抬手攀住車轅爬上了馬車。
車輪碾過土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從BJ一路輾轉至此，連日奔波讓睏意如潮水般湧來，我靠在車壁上，不知不覺便沉沉睡去。耳邊只剩下那單調的摩擦聲，像一首冗長的催眠曲。
可不知過了多久，那咯吱聲裡突然摻了些異樣的調子，像有什麼東西正順著車板爬上來。
我猛地驚醒，眼前的景象卻讓我瞬間僵住——
哪還有什麼破舊村落的土路？眼下分明是一片無際的大草原，一輛紅色馬車正疾馳其間。車廂寬大華麗，壁上繪著繁複的花紋，綴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圖案，細看之下，那些線條扭曲得格外詭異，像是某種古老的詛咒。這分明是一輛帶著遠古氣息的馬車，而我，正坐在車廂裡。車輪滾動的咯吱聲，竟和方才如出一轍。
“你醒了。”
一個溫柔的聲音自身邊響起，是母親的聲音！
我愕然低頭，發現自己竟變回了七八歲的模樣，小小的身子陷在軟墊裡。身邊，母親正含笑望著我，伸手輕輕撫上我的額頭，掌心溫暖得不像話。
她真美啊，雪白的肌膚像上好的羊脂玉，精緻的眉眼間帶著化不開的柔情，滿眼都是對我的關切。
“這是怎麼回事？”我正納悶，馬車突然猛地一頓，咯吱聲戛然而止。車外靜得可怕，沒有車伕的吆喝，沒有風聲，連一絲人氣都沒有，沉悶得讓人窒息。
母親的表情瞬間繃緊，朝著車外揚聲問：“車伕大哥，到了嗎？”
外面毫無回應。那車伕彷彿憑空消失了，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周遭徹底陷入死寂，只有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
母親皺著眉，伸手掀開了車窗簾的一角，只看了一眼，她的臉色便蒼白如紙，嘴裡喃喃著：“看來，終究是躲不過去了……”
“什麼躲不過去呀？”我仰著頭問，小小的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
母親卻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聲音輕得像羽毛：“悅兒，待在車裡，一定要聽話，千萬不要出去。”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嗯”了一聲。
然後，母親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一等，再等。
馬車裡的光線漸漸暗下來，母親始終沒有回來。我趴在車窗邊，伸長脖子望著外面，心裡的不安像野草般瘋長。
終於，我忍不住踮起腳尖，用力拉開了窗簾——
外面哪還是草原？分明是一片望不到邊的金黃色沙海，狂風捲著沙礫，打得車廂噼啪作響。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動了，車輪碾過沙地，朝著未知的深處疾馳。
“悅兒，別出來！別看！”
一個淒厲的聲音從沙海深處傳來，像被狂風撕碎的布條。
我猛地回頭，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紅色身影正趴在馬車尾部，血順著她的衣角滴落在沙地上，在車後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她的臉上也糊滿了血汙，根本看不清模樣。
“你是誰？”我嚇得縮起身子，聲音都在發顫。
她緩緩抬起頭，血汙中露出一雙熟悉的眼睛，嘴角竟還牽起一抹詭異的笑：“悅兒，我是你母親。”
“母親？”我愣愣地看著她，小小的腦袋裡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狂風驟然變猛，黃沙漫天飛舞，幾乎要將整個世界吞噬。
“悅兒，快拉上簾子，坐好，不要看外面！”她朝著我喊，聲音裡帶著撕心裂肺的痛。
“母親！”我這才看清，那雙眼睛裡的痛楚與不捨，分明就是母親啊！“母親，你怎麼了？”我哭喊著，伸手想抓住她垂在車邊的手，想把她拉進來。
她卻輕輕搖了搖頭，血汙覆蓋的臉上，笑容悽楚又溫柔：“沒用了，悅兒……好好活下去，我們遲早會再見的。”
話音未落，狂風捲著沙礫猛地撲來，將她的身影徹底吞沒。馬車在沙海中瘋狂顛簸，我死死抓住窗簾，只覺得天旋地轉，下一秒便要墜入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