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陰山詭墓 篝火謎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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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指尖距我不過寸許,那抹妖冶的紅影卻驟然崩解,化作漫天飛塵,被狂風捲得無影無蹤。

“母親!”

我驚喘著坐起,額上冷汗浸透了鬢髮。馬車仍在劇烈顛簸,“咯吱——咯吱——”的聲響像鈍鋸般磨著神經,從未停歇。

“母親……”我喃喃念著,睜眼四顧。眼前並非夢中那輛雕花紅馬車,身上也不是孩童的衣裳——這分明是駛向哈西古鎮的舊車廂,我還是那個揹著登山包的自己。

“剛才……是夢?”可那觸感、那聲音,真實得像刻進了骨血裡。母親怎麼會出現在夢裡?我用力按了按太陽穴,試圖壓下心頭的驚悸,“不可能的,她和父親明明出國了,好好的……”

定了定神,我朝車外揚聲喊:“老爺爺,還得多久到古鎮?”

風從車窗縫隙鑽進來,捲走了我的聲音,沒留下半點回應。

“喂,老爺爺?您聽得見嗎?”我提高了音量,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外面依舊死寂,連馬蹄踏地的聲音都透著詭異的沉悶。

心頭猛地一沉——夢中母親喊車伕時,也是這般死寂。這詭異的重合,讓後頸泛起一層細密的寒意。

我伸手推開半扇車窗,映入眼簾的是連綿起伏的群山,青黛色的山脊在暮色中蜿蜒,確是往深山去的路,與夢中的草原、沙海截然不同。

“是我想多了。”我吁了口氣,正想再喊,一聲淒厲的馬嘶突然炸響,馬車猛地向前一傾,像是碾過了什麼堅硬的東西,劇烈顛簸起來。

不對勁。那車伕絕不會無故不應。

我立刻起身,快步衝向車門。

“老爺爺?”剛推開一條縫,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一僵——車伕的位置,空無一人。

幾乎是同時,馬兒發出第二聲嘶鳴,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瘋狂。它竟拖著馬車,直直地朝著前方的懸崖衝去!速度快得像被什麼東西驅趕著,我甚至來不及驚呼,馬的前蹄已踏出崖邊,整輛馬車瞬間失重,朝著萬丈深淵墜去。

“悅兒,別出來!別看!”

恍惚間,母親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不知為何,我竟下意識地閉上了眼。鋪天蓋地的恐懼驟然退潮,腦海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道聲音在反覆迴盪,像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墜落的風聲都隔絕在外。

再次睜眼時,已是深夜。

四周黑得像潑了墨,身上沒有絲毫疼痛。我死了嗎?抬頭望去,漫天星辰碎在墨色天鵝絨上,亮得有些不真實,倒像是傳說中冥河盡頭的引路星。

“你醒了。”

身旁傳來一個男聲,低沉得像揉過的砂石。我扭頭,看見一團篝火正跳躍著,橘紅色的光焰裡,映出一個男子的側影。

我驚得猛地坐起,脫口而出:“我死了?這裡還有別的……鬼魂?”

“鬼魂?”他轉過頭,火光在他眼底跳躍,嘴角勾出一抹無奈的笑,“我可是活生生的人。”

藉著火光,我看見他膝上放著一隻烤得油光鋥亮的山雞,油脂滴落在火裡,濺起細碎的火星,滋滋作響。

“餓了就過來吃點,”他用樹枝撥了撥篝火,“能嚐到味道,就證明你還活著。”

“是你救了我?”直到這時,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還活著,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

他點點頭,翻轉著山雞,頭也沒抬:“馬車墜崖時,用登山繩把你拉上來的。你當時嚇暈了。”

“那麼高的懸崖……”我回想起那瞬間的失重感,至今仍心有餘悸,“你怎麼可能……”

“餓不餓?”他打斷我的話,抬眼看向我。火光在他瞳孔裡明明滅滅,映得那雙眼格外深邃。

“有、有點。”我訥訥地應著,挪到篝火旁。他遞來半隻烤雞,焦脆的外皮泛著琥珀色的光,香氣瞬間漫進鼻腔,驅散了幾分寒意。

咬下一口,肉汁在舌尖爆開,滾燙的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我這才看清他的臉——眉目濃黑如墨,鼻樑高挺如削,下頜線繃得利落,周身透著一種沉穩的英氣,在火光裡顯得格外分明。

“對了,你是誰?怎麼會在這深山裡?”我忍不住追問,直覺告訴我,這人絕不簡單。

他往篝火裡添了根枯枝,火星噼啪濺起,只淡淡道:“我就是我。”

“這荒山野嶺的,總不會是來散步的吧?”我不肯罷休,盯著他的眼睛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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