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陰山詭墓 深山夜蹤(1 / 1)
他緩緩抬眼,火光在他瞳孔裡明明滅滅:“你聽說過哈西古鎮嗎?”
“當然聽說過。”我心頭一震,幾乎是脫口而出,“你難道也想去那座古鎮?”
他頷首,伸手往篝火裡添了根枯枝,火星噼啪濺起,映得他側臉的輪廓忽明忽暗。
我不由得皺起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那座古鎮,你知道怎麼走?”
按父親筆記裡的說法,哈西古鎮藏得極深,沒有哈西村落的人帶路,外人根本找不到入口。眼前這男子孤身一人出現在深山裡,難道他有特殊的門路?無數疑問在我心頭翻湧,可沒等我問出口,他便輕輕搖了頭。
“我不知道。”
“我還以為你知道呢。”我失望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白高興一場。”
“你既然不知道路,怎麼會跑到這深山裡來?總不會是盲目亂找吧?”我打量著他,實在想不通這人的來路。這荒山野嶺的,別說找古鎮,光是活著走出去都不容易。
他凝視著跳動的火苗,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平淡得像一潭深水:“我不用找,自然有人會帶我去。”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四周除了黑沉沉的山影和呼嘯的風聲,連只飛鳥都沒有。“誰會帶你去?”我忍不住追問,“這荒山野嶺的,難不成還有哈西村落的人藏在附近?”
他忽然轉頭看向我,目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清亮:“你。你能帶我去。”
“我?”我驚得差點咬到舌頭,完全沒料到他會說出這話。我自己都還迷迷糊糊的,連古鎮的影子都沒見到,怎麼可能帶他去?“你開什麼玩笑?”我皺緊眉頭,不解地盯著他,“你憑什麼覺得我能帶你去?”
“他答應過帶你進古鎮,所以你一定有辦法。”
“他是誰?”
“車伕。”
“車伕?”我更是莫名其妙,“你是說那個白髮老爺爺?可他已經不見了!”
“我知道。”他答得乾脆,彷彿這根本不是問題。
我簡直想翻白眼,這人到底有沒有聽明白我的話?“他都跑沒影了,馬車也墜崖了,我怎麼帶你去?”我耐著性子解釋,心裡卻覺得這人實在古怪得很。
兩人一時無話,篝火噼裡啪啦地燃著,將彼此的影子拉得老長。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他忽然開口了。
“你叫楠悅吧?”他看著我,語氣平靜無波,“我叫莫非,古莫國的莫,非常的非。”
“古莫國?”這名字我從未聽過,倒像是哪個早已消失的古國。我壓下心頭的疑惑,禮貌性地笑了笑:“你好,莫非。”
只是,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這個問題像根刺,扎得我不得安寧。“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我忍不住追問。
他往篝火裡添了塊木柴,火苗躥高了些,照亮了他眼底的深邃:“其實,我早就認識你。這一路上,我一直跟著你。”
“你……”我猛地站起身,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警惕地盯著他,手悄悄摸向了腰間——那裡彆著一把父親給的瑞士軍刀。“你究竟想做什麼?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並無惡意。”他也跟著站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我知道你是楠家人,也知道你要去的地方,和我要去的地方一樣。”
我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原來是衝著哈西古鎮來的。可他一路跟著我,未免也太詭異了。“你說一直跟著我,”我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裡面看出些什麼,“就是為了跟著我進哈西古鎮?”
“是。”他坦然承認,沒有絲毫掩飾。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攤了攤手:“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現在我們誰也進不去了,依我看,我們還是先想辦法走出這深山,一起回去吧。”
“不行。”他斬釘截鐵地拒絕,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為什麼不行?”我有些惱火,“車伕不見了,馬車也毀了,我們連哈西古鎮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難不成要在這裡等到天荒地老?”
莫非卻像是沒聽見我的抱怨,只是緩緩道:“那個車伕,他不是一般人。他或許還會帶你進古鎮。”
“你對他很瞭解?”我皺起眉,來回踱了幾步,“那你告訴我,那匹馬為什麼會突然衝向懸崖?好好的,怎麼會突然發瘋?”
他搖了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我停下腳步,看著他,“那你總該想過,那車伕可能有問題吧?”
“什麼問題?”
“他可能想害死我!”我深吸一口氣,將心裡的猜測全盤托出,“你想,他為什麼偏偏在馬車墜崖前消失?會不會是他提前跳車了,故意讓馬受驚,就是想讓我跟著馬車一起墜崖?”
我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語氣也不由得激動起來:“還有,那馬車是他吃飯的傢伙吧?現在車毀了,他要是真無辜,怎麼會不見蹤影?至少也該在附近呼救,或者看看能不能救我吧?可他呢?連個人影都沒有!”
莫非沉默了片刻,篝火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你說得有道理,”他終於開口,“但有一點說不通。”
“哪點?”
“他如果想害你,根本不必費這麼大功夫。”他看著我,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在哈西村落的時候,他有無數次機會動手,沒必要等到進了山,用這麼冒險的方式。”
我愣住了。他說得沒錯,從村落出發到墜崖前,至少有兩三個小時的路程,車伕若真要害我,有的是機會,根本不必賠上自己的馬車和馬。
“那他為什麼會消失?”我喃喃地問,更像是在問自己。
“或許,他遇到了別的事。”莫非的聲音低沉下來,“這深山裡,並不只有我們。”
“你的意思是……”我心裡一緊,想起父親筆記裡寫的那些關於陰山的詭異傳說——密林裡的未知生物,突然塌陷的地面,還有那些憑空出現又消失的影子。
“不好說。”他搖了搖頭,重新坐回篝火旁,“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我們得先找到過夜的地方,這山裡晚上不安全。”
我看了看天色,墨藍的夜空上只有幾顆疏星,四周的山影像蟄伏的巨獸,隱隱透著股壓迫感。確實,在露天待一整晚不是辦法。
“可我們往哪走?”我問。
“跟著馬的蹤跡走。”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地面,藉著篝火的光,能看到一串凌亂的馬蹄印,“馬受驚後不一定會墜崖,可能是被什麼東西引走了。找到馬,或許能找到些線索。”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淡淡的蹄印延伸進密林深處。“可這黑燈瞎火的,怎麼找?”
“我帶了手電。”他從揹包裡掏出一支強光手電,按下開關,一道刺眼的光柱立刻劃破黑暗,“你要是怕,可以留在這等我。”
“誰怕了?”我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也從自己的登山包裡翻出備用手電,“我既然敢一個人來,就沒什麼好怕的。一起去。”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密林,手電的光柱在樹幹間晃動,照出滿地的枯枝敗葉。夜風吹過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語。
我緊緊跟在莫非身後,心裡卻忍不住胡思亂想。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要去哈西古鎮,還一路跟著我……他到底是誰?和那個消失的車伕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
還有那個車伕,他到底是什麼身份?他那句“太像了”,說的到底是像誰?是像我母親嗎?
越想越覺得頭大,彷彿有一張無形的網,正慢慢將我纏緊。而哈西古鎮,這座我一心想要探尋的地方,此刻更像是一個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怪獸,等著我自投羅網。
“等等。”莫非突然停住腳步,手電的光柱定格在前方的地面上。
我湊過去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地上有一攤暗紅色的血跡,旁邊還散落著幾縷白色的頭髮。
是車伕的!
“他受傷了?”我脫口而出。
莫非蹲下身,用手指蘸了點血跡,放在鼻尖聞了聞。“血跡還很新鮮,應該剛離開不久。”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血跡延伸的方向,“而且,這不是馬的血。”
也就是說,車伕很可能在這裡遇到了危險,甚至可能……已經遇害了?
我只覺得後頸一涼,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手電。這深山裡,到底藏著什麼?
“我們還要繼續追嗎?”我的聲音有些發顫。
莫非抬頭看了看密林深處,那裡漆黑一片,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們。“必須追。”他的語氣異常堅定,“這可能是我們找到哈西古鎮的唯一線索了。”
說完,他率先邁步,朝著血跡延伸的方向走去。我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搖曳,照亮了前方未知的路,也照亮了我們腳下越來越深的陰影。
我隱隱有種預感,從踏上這條路開始,我們就已經偏離了原本的方向,正一步步走向某個無法預料的深淵。而那個神秘的哈西古鎮,或許比我想象的還要詭異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