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魔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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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迪蒙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背上的奴隸烙印雖然讓他疼得滿頭大汗,但他卻沒有吭一聲,從始至終,他都表現的異常平靜,這讓那些疼得哼哼唧唧的奴隸們,都誤以為他沒有痛覺神經。

在那些奴隸之中,只有狄克察覺到了真相,那就是迪蒙的意志力遠遠超越了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在千千萬萬的芸芸眾生之中,總有那麼一兩個人是與眾不同的,即便他們是身陷囹圄,也無法掩蓋自己身上的鋒芒,他們是天生的領袖,一旦時機成熟,必然會衝出羅網,展翅翱翔。

吃早飯時,迪蒙向狄克悄悄的問道:“你還打算逃跑麼?”

“當然得跑了,不過怎麼跑啊?”昨天的事,讓狄克對迪蒙肅然起敬,現在已經到了唯迪蒙馬首是瞻的地步。

“光靠咱們兩個不行,還得繼續找些人。”

“這些人夠麼?”狄克把目光瞄向了房間裡的其他奴隸。

迪蒙看了那些瑟瑟發抖的奴隸們一眼:“他們不行,他們被嚇破了膽,已經沒有逃跑的勇氣了。”

狄克道:“可是其他的奴隸我們一個都不認識,而且還不知道會不會是那個叫吉姆的眼線。”

“不要著急,慢慢等下去,總會有機會的,”迪蒙道,“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不要讓人發現我們要逃跑。”

接下來幾天裡,都是艱苦的日常勞作,作為奴隸,尤其是像迪蒙和狄克這兩個身虛體弱之人,每當幹活慢慢吞吞時,總是免不了要捱打,好在時間久了後,奴隸監工們發現他倆被體力所限,無論怎麼打罵都沒有用的,對他倆的懲罰也就漸漸的寬縱起來。

大約過了一週之後,監工們對這批新來的奴隸們,都有了大致的瞭解,便按照勞動能力,把他們重新分配到不同的“牢房”之中。

在提耶特家,奴隸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工作能力強,等級待遇就會高,工作能力差的,待遇也會跟著差,迪蒙和狄克因為之前的表現,被監工們重新分到了一個全是老弱病殘的“牢房”裡。

當他們進入這個“牢房”的第一天,就經歷了一場屈辱的遭遇,那是結束一天勞作之後,廚子把晚飯送來之後發生的事。

一個肥胖的廚子把一桶“豬食”搬進“牢房”之後,轉身就離開了,按照之前的規矩,廚子把飯送來之後,牢房裡的奴隸們都會主動排好隊,一個接一個領取自己的食物,然而迪蒙他們今天來到的這間新牢房,在開飯之後,奴隸們卻還一個個坐在原地,對這面前的“豬食”視若無睹。

這讓飢腸轆轆的狄克覺得很奇怪,便向那些奴隸們詢問為什麼都不吃飯,然而牢房裡沒有一個人肯搭理他,忍無可忍之下,他站起身來,徑直走向了那桶“豬食”。

就在他即將碰到那桶“豬食”時,一根長長的棍子突然抽打在他的手背上,把他伸向“豬食”的手打了回去。

狄克順著棍子看去,只見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奴隸正怒容滿面的瞪著他,不明所以之下,他向那個老奴隸生氣的問道:“為什麼突然打我?”

“你要幹什麼?”老奴隸毫不示弱的反問道。

“我餓了,吃飯啊!”

“就你餓,別人不餓?”老奴隸把棍子指著眾人,向狄克怒斥道,“你沒看到這麼多人都沒有吃飯嗎?”

狄克環顧四周,看到了一雙雙憤怒的眼睛,氣勢立刻弱了三分,向那個老奴隸詢問道:“為什麼不能吃飯?”

老奴隸見他是個新來的,便向他解釋:“在領頭的沒吃完之前,誰也不能動。”

聽到老奴隸的解釋,狄克明白過來,之所以眾奴隸都沒有開飯,是因為這間“牢房”裡還有一個“奴隸頭”,就像監獄裡的“獄霸”,他沒有吃完飯之前,誰也不敢動那桶“豬食”。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狄克只好忍氣吞聲,回到原處,和迪蒙一起等著那個“奴隸頭”。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那個“奴隸頭”才姍姍來遲,一進門,他也不抬眼皮謙讓眾人,拿著木碗便自顧自的大吃起來,吃罷,直接一抹嘴,坐到了一旁。

屋裡的奴隸們彷彿得到了訊號,一窩蜂似的衝到木桶邊,一個個好似爭食的餓鬼,眨眼之間,便把那桶“豬食”搶了個精光。

看得迪蒙和狄克二人目瞪口呆,等到他倆反應過來時,再去看那個盛著“豬食”的桶,已經空空如也,連一點殘渣都沒有剩下了!

就這樣,二人換了“牢房”的第一天連頓晚上都沒能吃上。

······

等到眾人都吃完後,那個“奴隸頭”坐在自己鋪位上,鼻孔朝著天,大模大樣的問道:“誰是今天新來的?”

狄克之前沒吃到飯,一肚子怨氣沒處發洩,現在聽到叫自己,便沒好氣的回答道:“我就是!”

他不滿的語氣惹怒了那個“奴隸頭”,只見那個“奴隸頭”一下站起身來,對著狄克就甩了一耳光,並罵道:“你奶奶的,跟誰說話呢?!”

狄克身材原本瘦弱,這一個巴掌打得他差點栽倒,突如其來的羞辱讓他火冒三丈,他握緊拳頭,準備向這個“奴隸頭”反擊。

這時一旁的迪蒙突然攔住了他,對他低聲說道:“別衝動,對方故意挑釁你,不要上當。”

狄克聽見迪蒙的話後,只好強壓住怒火,鬆開了拳頭。

那個“奴隸頭”看到迪蒙只是一句話,便讓狄克停了手,立刻明白狄克和迪蒙兩人是一夥的,而且他倆之中,迪蒙儼然是個“老大”。

作為一個“牢房”裡的奴隸們,出現兩個“老大”是絕對不允許的,因此,他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殺一下這兩人的威風,只見他用指頭戳著狄克的臉,變本加厲尋釁道:“唉,剛才你不是挺牛逼的麼?這會兒怎麼就當縮頭烏龜了?”

狄克受了這種屈辱,怒火復燃,正當他準備跟這個“奴隸頭”拼命時,一旁的迪蒙突然擋在了他的面前,向這個“奴隸頭”面無表情的說道:“你不用再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了,我知道,你現這麼做,不過是想滅一下我們的威風,日後讓我們能對你言聽計從。

趁著今天,我便把話跟你挑明瞭,憑你是無法讓我們兩個屈服的,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不來找我們的麻煩,今後我們也不會給你添麻煩,咱們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可以麼?”

迪蒙的一席話,讓包括狄克在內所有的奴隸都驚呆了,他說的話表面上是在“息事寧人”,可實際上卻是句句在向這個“奴隸頭”挑釁!

果不其然,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奴隸頭”抬頭就給了迪蒙一個耳光,把他打得直接摔倒在地。

一旁的狄克見到迪蒙為他捱了打,氣得揮舞著拳頭就準備上去幫忙,就在他的拳頭剛剛抬起來時,迪蒙又對著他一聲大喝:“住手!這是我和他的事,你不要插手!”

這是命令!

雖然狄克並非是迪蒙的“下屬”,不過這一刻,不知為什麼,他從迪蒙的聲音中感受到一股無法反抗的力量,讓他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拳頭。

迪蒙緩緩的從地上爬起來,站直了身子,盯著那個“奴隸頭”道:“我再問你一遍,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可以麼?”

“奴隸頭”被迪蒙身上的氣勢嚇了一跳,為了自己的威嚴,他又反手給了迪蒙一個耳刮子,迪蒙被打了一個踉蹌,很快又站直了身子,對那個“奴隸頭”威脅道:“最後問你一遍,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可以麼?”

這次,“奴隸頭”使盡了全身的力氣,回應了迪蒙一個耳光,這個耳光又一次將迪蒙打倒在地,片刻之後,迪蒙再一次站直了身子,這回他沒有說話,不過,“奴隸頭”從他的眼神裡,已經明白了對方不再要求“相安無事”了。

此刻,他在迪蒙的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懼,色厲內荏下,他又對迪蒙舉起了巴掌。

“啪——”!“啪——”!“啪——”!

“奴隸頭”對著迪蒙打了一個又一個耳光,然而,他的手不知為何,就是使不上勁了,餘下的耳光裡,他再也沒能將迪蒙打倒,甚至都沒能讓迪蒙的身體踉蹌一下。

現在捱打的雖然是迪蒙,但是被打的彷彿卻是這個“奴隸頭”自己,他在迪蒙的臉上看到了一種生平從未見過的笑容,這種笑容有些癲狂有些邪惡,讓他感覺不寒而慄。

“奴隸頭”想盡快結束這種尷尬的場面,可是他的手卻停不下來,因為整間牢房的奴隸們都在盯著他,一旦停下手來,就代表著自己認慫了。

這時,之前敲了狄克手的老奴隸突然開口道:“別打了,把他打壞了,被監工們看見,是要受罰了,何況今天太晚了,早點睡覺吧,明天還得幹活呢。”

“奴隸頭”聽到後借坡下驢,回到了自己的鋪位,對著迪蒙虛張聲勢罵了一句:“今晚到這,明天再收拾你!”

散場之後,眾奴隸竊竊私語,他們都想不明白,這個新來的小子是不是傻了?為什麼要忤逆領頭的?只有那名老奴隸盯著迪蒙,搖著頭暗歎道:“魔頭啊!”

······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勞累了一天的奴隸們酣然進入了夢鄉,在夢中的世界裡,他們不再是奴隸,一個個都化身成了奴隸主,虐打役使著其他的奴隸們。

這是奴隸唯一的樂趣,只有睡夢中才能發洩自己白日積累下的怨氣,就連那個“奴隸頭”也一樣,他夢到自己變成了“提耶特老爺”,在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條比指頭還要粗的“金鍊子”。

雖然這條“金鍊子”金光閃閃,但是這個奴隸頭就是十分討厭它,因為它勒得自己有些透不過氣來,他想把這條“金鍊子”摘掉,然而在手碰到“金鍊子”的一剎那,脖子上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痛。

“啊——!”“奴隸頭”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驚叫,一下從夢中驚醒過來。

這聲驚叫把其他奴隸們都給吵醒了,他們藉著視窗中射進來的月光,看到了迪蒙正靠在“奴隸頭”的背後,用兩隻手緊緊的抓住“奴隸頭”脖子上的奴隸項圈。

“你在幹什麼?!”

奴隸們想喝止住迪蒙的行為,卻看到狄克揮舞著一根棒子,擋在他們面前,對眾人大聲命令道:“不干你們的事,這是迪蒙和他之間的恩怨!”

牢房裡眾奴隸聽完狄克的話,已經明白過來,這個“新來的小子”根本沒打算給“奴隸頭”留到“明天”,他在今晚便對“奴隸頭”發起了難。

此刻“奴隸頭”雖然被奴隸項圈勒住了脖子,不過還能發出聲,他對迪蒙威脅道:“小子,你找死,竟然敢暗算我。”

迪蒙向他發狠道:“我之前跟你說了三遍,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是你自己不想的。”

“奴隸頭”試圖用手指拉開奴隸項圈,然而項圈緊緊的貼在脖子上,他的手指根本使不上力,於是他把手伸向脖子後方,試圖掰開迪蒙的手,卻發現迪蒙現在和他背靠背,兩隻手反著伸進他的項圈之中,讓他根本無法將迪蒙的手掰開。

這種狀況下,“奴隸頭”急了,他向迪蒙喊道:“你要怎麼樣?”

迪蒙道:“我要你發誓,從今天開始,由我來當這裡的頭!”

“做夢!”“奴隸頭”喊道。

迪蒙在手上加了力,勒得“奴隸頭”兩眼凸起,張口吐舌,發不出聲來。

那名老奴隸看見迪蒙真的打算勒死“奴隸頭”,連忙喊道:“新來的,提耶特家嚴禁奴隸間私鬥,如果你殺了他,明天提耶特老爺也會處死你!”

“殺了他,我賠命!”迪蒙緊咬著牙關,對著“奴隸頭”命令道,“最後給你個機會,舉手投降,奉我做頭領,或者——死!!!”

這一刻,眾奴隸親眼見證了,平日囂張得不可一世的“奴隸頭”,竟然被一個少年嚇尿了褲子,最後,緩緩的舉起了雙手。

······

翌日,天明之後,廚子送來了早晨的“豬食”。

迪蒙站在“豬食”桶前,將“豬食”平均盛在地面上的一排空碗之中,然後對所有奴隸說道:“從今以後,由我來立個規矩,一人負責盛飯,其他人各挑一碗,剩下的最後一碗歸盛飯的人。”

眾奴隸聽完,排著隊伍,將地上的木碗一個接著一個拿走,等到最後,地面上還剩兩個木碗時,迪蒙對著那個脖子上勒痕未消的“奴隸頭”道:“你先挑!”

早飯過後,迪蒙帶領著奴隸們浩浩蕩蕩的走出了“牢房”,眾奴隸簇擁在他的身後,緊隨著他的腳步,讓他們看上去形同一體,氣勢威嚴可畏,當他們走在大路中間之時,逼得奴隸和監工們不由自主閃到兩旁,為他們讓開一條寬闊的道路!

眾人看著那個走在前面的少年,紛紛疑惑著:明明是一個奴隸,為何他走起路來卻宛若一位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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