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信仰之力(1 / 1)
此地名為苦難平原。
方圓百里碎石遍地,其間沒有一根雜草亂木。
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掙扎著從石子路上爬了起來,長途跋涉的艱辛讓他骨瘦形消,滿臉倦意。
此刻,男人水壺裡的水早已喝盡,行囊裡的麵包幹也所剩無幾,然而他的臉上卻洋溢著一種空前的興奮與虔誠。
他的身上緊縛著一根用來禁慾的鎖鏈,鎖鏈上的尖刺颳得他體無完膚,可是男人對身上的痛楚卻置若罔聞。
他堅定的向前邁了一大步,隨後雙膝跪倒,以額撞地,最後兩掌前伸,完成了一個標準的五體投地大禮,整個過程一氣呵成,鏗鏘有力!
接著,男人站起身來,再次重複之前的動作,一步一叩,朝著前路頂禮膜拜而行。
這就是一名苦行修士的朝聖之旅,在這片茫茫荒野上,他絕不是單獨的個例,此時正有成千上萬的朝聖者從四面八方而來,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雖然他們容貌有別,形態各異,但是在他們的臉上卻有著一模一樣的狂熱,他們將炙熱又崇拜的目光從不同的方向匯聚到一處,那裡便是光明教徒們朝聖的最終目的地——“聖光之城”瓦提卡諾!
······
“聖光之城”瓦提卡諾屹立在苦難平原中間一座岩石山上,所有建築都是依山而建,全城面積不足十平方公里,整座山體皆為禿巖構成,山上沒有一寸草木和一塊土壤。
無論聖殿還是神廟,一切建築的地基都是緊密鑲嵌在山岩之中的,每逢大雨過境,塵埃在雨水的沖刷下,都會沿著山壁一路下流,最終把城中所有的汙垢帶走,使得整座聖城一塵不染。
這便是“聖光之城”瓦提卡諾的“奇景”之一:“天雨滌塵”!
比起“天雨滌塵”,“聖光之城”瓦提卡諾還有一個更具象徵意義的“奇景”——“聖光佑城”。
受苦難平原的特殊地理氣候影響,瓦提卡諾終年烏雲密佈,很難見到太陽,然而每當雲層薄弱之時,陽光便會穿過雲間縫隙,如同光柱般直射在瓦提卡諾之上。
在那柱陽光的照耀下,整座聖城都會向外反射出五彩斑斕的霞光,遠遠望去,甚是壯麗輝煌!朝聖的信徒們每見此景色,必然激動的熱淚盈眶!
今天便是一個“聖光佑城”的好日子,洪亮的鐘聲在巨大的廣場上回蕩,一隊隊身著戎裝的神教軍士兵踏著鼓點,自由穿行在寬闊的街道上。
教會的禮拜堂中,唱詩班的童子們正高展歌喉,齊唱嘹亮的讚美詩,華美的音符在天空中飄蕩,與所有鮮活的旋律交織為一曲神聖的樂章。
成群結隊的修女,緊裹著黑袍,拘謹的站在路旁,來來往往的神父們微微點著頭,一個個既顯得從容不迫,又有些行色匆忙。
恢宏的殿宇,高大的廊柱,肅穆的雕像,豐富的館藏,在聖光的普照下,共同構成了一幅無比壯麗的景象。
這裡所有的一切,都在拱衛著瓦提卡諾的至高點,那裡是整個光明教會權利與精神的中樞,法王陛下的佈道場——光明大教堂。
光明大教堂坐北朝南,為白色大理石所建,在教堂圓形的穹頂,裝有九面巨大的水晶石凸透鏡,它們把陽光匯聚到教堂最裡面一塊球形的“太陽石”上。
這塊“太陽石”的直徑足有一米,用銅鏈懸掛在半空中,能吸收陽光中的能量,然後轉化成光明大教堂內千年不滅的“聖光”。
“天授神權”!
“人間至聖”!
“萬法之王”!
光明教會的最高領導人,“教宗”密契爾就站在這塊“太陽石”下,在他的面前,是一個固定在牆壁上的耶穌受難像。
此刻,法王密契爾沐浴在“太陽石”的“聖光”裡,他仰面朝天,雙手合十,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不可名狀的神秘和安詳。
在他身後的祭壇下面,並排侍立著三名紅衣大主教,從左到右,依次是兩男一女,他們穿著一套同樣的黑底紅鑲邊長袍,頭上戴著一頂紅色小圓帽,男的外貌謙虛而恭謹,女的難掩身材上的火辣與風騷。
他們一直低著頭,不敢仰視法王,這倒不是因為他們畏懼法王的權威,而是“太陽石”的光芒實在太過耀眼,晃得他們根本無法直視。
法王密契爾大概覺得自己的逼格裝的夠久了,所以停止了他那浮誇的演技,轉過身來,對著祭壇下的三名紅衣大主教故弄玄虛道:“我從神諭中得到了指引,自那無底的深淵中,湧出了一股邪惡的力量,他們正在侵蝕著我們的這個世界,而能抵禦這股邪惡侵蝕的,只有我們無上的聖光,現在,我想知道,我們的戰士對聖光的信仰可還堅定否?”
站在最左邊的壯漢抬起了頭,他按照法王密契爾的說話方式,恭敬而不失氣節的答道:“冕下,請您放心,那股邪惡的力量畏懼冕下的神威,他們還不敢入侵我們的土地,因此我們的戰士還沒有機會向您證明他們對聖光的信仰,不過,我可以擔保他們對冕下的信仰更勝過聖光,只要冕下下一道法旨,我們隨時都會為冕下獻出我們的心臟。”
“嗯!”法王密契爾點了一下頭,似在嘉許這位忠誠的“將軍”,他繼續神神叨叨的說,“我絲毫不懷疑我們的戰士對聖光的信仰,不過要對付邪惡,有時也需要更加邪惡的力量,主以他的仁慈庇護他的信徒,也以他的冷酷懲戒那些以斯加略,請告訴我,我們是否擁有替主行使懲罰的力量?”
中間的老者向法王施了一禮,有些羞愧的答道:“回稟冕下,關於‘卓柏卡布拉’的研究還在進行中,‘煉獄之淵’的‘瘟疫醫生’們正在廢寢忘食的工作,‘卓柏卡布拉’的秘密已經初步破解,現在他們已經進入了‘生產’試驗階段,我想假以時日,他們就會完成‘卓柏卡布拉’的量產。”
法王密契爾的聲音無悲無喜,只是警告了一句:“繼續鞭策他們,讓他們在保質保量的前提下,加快研發速度,記住,在‘天啟之日’來臨前,我們必須擁有一支規模龐大的‘怪物軍團’!!”
老者再次鞠了一躬,表示聽到了法王的法旨。
最右邊的女人主動開口了:“神的榮光普照世間,世間之人理應盡數皈依我主,然而塵世中總有些愚昧背教者,質疑我主的洪德,對我主陽奉陰違,雖然我主慈悲,待他們與我輩一視同仁,可他們卻不知懺悔和感恩,將我主的寬仁視為懦弱,現在我主已經對他們施以薄懲,他在米蘭德聯邦的東部地區降下了‘神罰’,因此,我再次祈請法王冕下,允許我們的戰士踏過雄關要塞,去開示那些迷途的羔羊!”
法王道:“既然主已經對他們降下了‘神罰’,那我們就沒必要再對其問責了,至於開示那些迷途的羔羊,也不只有‘聖戰’一途。”
“可是,冕下,”女人打斷了法王的話,急切的進諫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米蘭德女王對東部地區的災情坐視不理,現在已經民心喪盡,我們此時若能進軍關中,莫說關內省,整個東部地區都會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
法王密契爾不為所動,揮了揮手道:“此事我另有安排,你無需多言,好了,爾等退下吧,順便把格蕾琴叫來,願主與你們同在,阿門!”
“阿門!”三位紅衣大主教退出了光明大教堂。
······
待三位紅衣大主教走後,法王密契爾從那耀眼的“聖光”中走了出來。
這是一個身材適中、體型偏胖的男人,身穿一套黃色帶扣子的肩衣和長袍,胸前掛著一個做工精巧的黃金十字架,沒有了“聖光”的加持,他的外表看上去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頭髮稀稀落落,嘴臉平平常常,鬍鬚刮的乾乾淨淨,眉眼中還藏著幾分猥瑣,如果把他獨自放在大街上,巡警們也許會把他當成變態上來仔細盤問一番。
就是這麼一個長相不怎麼上得了檯面的人,卻是中土大陸近兩億人的精神信仰。
法王密契爾在教堂中悠閒的踱著步子,一名容顏俊美的侍童為他搬來一把椅子,法王坐在椅子上,等了不多時,便有一位身穿板甲的少女走進了教堂。
這位少女年紀不大,只有十五六歲,但她胸前的板甲上卻繪製著一個寶劍、盾牌與十字架組合在一起的金色圖騰,這是象徵著聖騎士的黃金紋章,在光明教會的神教軍中,不知有多少騎士,做夢都想把這個黃金紋章繪製在自己的盔甲上。
法王看到那個少女,褪去了身上的“神光”,好似變成一位慈祥的老父,對少女親切的招呼道:“哦,瑪格麗特,我的孩子,你來了?”
少女走到法王的座前,行了一個單膝跪地的騎士禮,抬頭露出了崇拜的微笑:“父上,恕我甲冑在身,無法行大禮。”
“快快起來,我的孩子。”法王朝著少女伸出了一隻右手。
少女飛快伸出雙手,輕輕握住法王的手,站了起來,同時問道:“父上叫我來,有什麼旨意?”
“瑪格麗特,”法王看著少女,溫柔的說道,“自打十字軍東征失敗之後,我們光明教會在中土大陸的影響日益趨弱,尤其是米蘭德聯邦在西部的直屬區,那裡女權主義盛行,對我們教會一向十分牴觸,這是一直埋在我心中的一個心結。”
少女聞言,伸手握住了自己腰間的寶劍,向法王自薦道:“父上,只要您肯下旨,我願帶兵為您討伐米蘭德聯邦女王!”
“不、不、不,”法王急忙制止了少女的衝動之舉,“我不是讓你與米蘭德為敵,而是希望你能以我們光明教會‘聖女’的身份,組建成一支‘聖女騎士團’,然後做一次環繞中土大陸一週的‘巡迴禮’,以此向米蘭德女王和她的臣民們彰顯我們教會對女性的包容與善意。”
“我明白了,”少女向法王請示道,“可否給我一年的時間?我好從各地的女修道院中挑選並訓練成員。”
法王密契爾點了點頭,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侍童,打了一個呵欠,高深莫測的說道:“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接下來的時間裡,我還要傾聽神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