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心懷不軌反遭羞辱,無事獻媚話中有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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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寶泉為了調查萊昂綁架案已經連續十天住在碼頭了。

花兒蒸了三層籠屜包子、燉了一大鍋豬肉粉條想給他送過去。可連門都沒出呢,無事不登門的錢誠忽然自來熟的穿過外廳掀開門簾往廚房闖。

“我離老遠就聞著肉味了!你燉這麼多,寶泉又不在家,你自己能吃得完麼?”

花兒正全神貫注的收拾著灶臺,冷不丁背後蹦出個人,嚇得她激靈一下,手裡的抹布都掉在地上去。

“哎呀媽呀,嚇死我了!你幹啥啊,鳥悄兒的就往屋裡闖,我心臟都被你嚇脫落了!”

錢誠笑嘻嘻地湊過來:“我剛才在外屋叫你來著,你沒回我,我就順著香味找過來了。沒想到還把你嚇一跳,我來幫你捋捋。”

錢誠嬉鬧著伸出去作勢要去幫花兒拍胸口,花兒嚇得往邊兒上躲,啐了他一口:

“呸!,你個閻王殿裡開染坊的東西,大晌午頭子的你就喝多了怎的?還敢佔起你嫂子的便宜來了。小心你大哥看見把你的腦袋塞進灶坑裡去當柴火燒!”

錢誠絲毫不懼,雙手雙腳分開站著,把花兒攔在灶臺前,伸出胳膊去抱她。花兒的身後是冒著熱氣兒的兩口鍋,躲都沒處躲。

看到花兒手足無措的樣子,錢誠頗為得意,似是極為享受,臉上掛著猥瑣的笑容:

“寶泉每天把別人的破事當回事,卻把你這麼個會知冷知熱會疼人兒的媳婦兒冷落在家,我這當弟弟的,幫他照顧照顧,也是應當的。”

說話的功夫,錢誠的手已經摟上花兒的腰了。花兒嚇得一邊拍打他,一邊罵:

“你個成天不幹人事兒的畜生,喝點貓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我今天就好好教訓教訓你!”

她從身後抓起鍋蓋,也顧不得燙手,反手往錢誠腦袋上砸。錢誠腦袋和臉被鍋蓋上滴下來的蒸汽燙得哇哇亂叫,鬆開了花兒,雙手抱頭蹲著身子往外跑。花兒還不解氣,揮著鍋蓋攆著錢誠後面打。

“我讓你整天不學好,我今天就好好收拾收拾你!”

“哎呀,行啦,你這虎娘們,都整我眼睛裡去了,瞎了咋整?”

錢誠落荒而逃,跑到外屋抄起一根雞毛撣子跟花兒對峙。

小林峰看見有人欺負他媽媽,抱住錢誠的大腿暗中用小手擰著勁兒的掐起來。

“你個小兔崽子手勁兒還挺大!”

錢誠被掐疼了,抄著手裡的雞毛撣子打孩子的後背。

花兒氣得渾身哆嗦,回廚房在案板上抄起菜刀又衝出來:

“你個挨千刀的畜生王八蛋!放開我兒子,否則老孃今天就把你那那玩意兒剁成肉餡包餃子!”

錢誠看著花兒拿著菜刀的手都在亂顫,兩隻眼睛充著血,像是一頭被激怒的母豹子,生怕她失控,將手裡的刀撇出來砍著自己的腦袋。趕緊推開小林峰,往門口退,悻悻地說:

“好男不跟女鬥!”

“你個瘋娘們!”

拉開門,趕緊跑了。

花兒看見錢誠被她嚇退,這才鬆了口氣,將菜刀放下,過去抱住兒子:

“我兒真勇敢,都能保護娘了!”

錢誠狼狽地從林寶泉家跑出來,他望著身後的房子,罵罵咧咧的發洩:

“你們林家都大難臨頭了,呸,不識好歹的臭娘們,老子早晚會把你摁倒!裝什麼貞潔烈女,有你求老子的時候!哎呦,嘶~疼死我了,這娘們彪的呼的,下手忒狠了!”

剛才錢誠被鍋蓋燙傷,出來一見到冷風,傷口更加刺痛難忍,錢誠一邊兒罵著,一邊兒將脖套拉起擋住臉,灰溜溜的跑了。

他回家照鏡子一看,臉上好幾處紅腫,氣得他咬牙切齒的詛咒。他抹了點鹼,簡單處理創面後又出了門。

出門後的錢誠駕著爬犁到濱烏,先是去副食店買了一斤醬牛肉、兩根紅腸,在旁邊的酒攤買了二斤小燒,然後又去飯店點了一碟油炸花生米,一份牛肉蒸餃,買好東西后去碼頭找林寶泉。

一見到林寶泉他就開始發揮演技。

“哥啊,我可算見到你了,你可想死我了!”

林寶泉正與大鰲等人商討引秋田上鉤的辦法,忽然錢誠就這麼大呼小叫的闖進來,說出口的話肉麻得人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錢誠這一套對林寶泉可不好使,他給大鰲使了個眼色,大鰲立刻會意站起來,拽著錢誠的胳膊邊拉他出去邊說:

“哥呀,你咋這麼沒眼力見,我大哥現在心情不好,你先別招惹他了。哎,你這臉抹的啥玩意?”

大鰲的聲音漸漸遠去,林寶泉不以為意的繼續跟手下人商量辦法。

大鰲將錢誠拉的遠些後,開始數落起錢誠:“哥啊,你這拎兩罈子酒是送禮來了?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大哥現在忙的家都回不去,不管你求他辦啥事,都不該這時候來。”

錢誠氣得把白眼翻了上去:“我拿酒來就是得有事找寶泉?你個看不出眉眼高低的玩意兒,我這不就是知道寶泉忙,特意來陪陪他,跟他喝點讓他放鬆放鬆,勞逸結合,懂不?不懂你就別叭叭,一天天的,看著挺精似的。”

大鰲見他油鹽不進,也不想管了,告誡道:

“我嫂子剛才都給我們送過飯了,我們剛吃完。你要非等著跟我大哥喝酒,那你就等吧,別再進去了!”

說罷,他把錢誠自己扔下,又去屋裡參與商討。

過了一個多小時,人陸陸續續的撤了出來,大鰲發現錢誠一臉奸笑的站在門口,擠眉弄眼道:

“你還真一直等著呢!得了,現在完事了,你有啥事趕緊進去吧。”

錢誠這才拎著東西往屋裡走,林寶泉抬眼看到是他,兩道眉毛都擰到了一起。

“我說你咋還沒走?”

錢誠嘿嘿地笑著,臉上略帶諂媚:“這不尋思著你連日忙得都不著家,過來看看你,陪你喝點酒解解乏。”

“你找別人喝唄,我這不忙的時候不見你來找我,我這忙得不行你倒是來了。說吧,這回到底又啥事?”

錢誠不慌不忙的把小菜和酒肉一一擺在桌上,還特意將花生米放在林寶泉跟前兒。數了數,突然一拍腦門:

“你看我這記性,碗筷都沒拿!這樣,一人捧一個壺,對嘴喝吧!”

林寶泉有些哭笑不得:“你說你,還跟我在這擺起陣來了,我都說不喝了,這把你到底讓我幫你啥忙。哎,你這臉咋整的?”

錢誠眼珠子一轉,瞎話立馬就有:“別提了,就為了給你炸花生米讓油崩的。”

“可拉倒吧你!”

林寶泉不信:“你這是外頭買的吧,還給我炸花生米,咱倆光屁股長大的,你一撅尾巴拉幾個糞蛋我都知道,還跟我在這耍心眼。”

錢誠忽然嚴肅起來:“寶泉,你既然說到這,我今天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必須說出來,不說我憋的難受!”

見他一本正經起來,林寶泉正襟危坐道:“講!”

錢誠拿起酒罈子,跟林寶泉面前的酒罈碰了一下,也不管寶泉肯不肯跟他喝,他抱起酒罈子,先往嘴裡灌了一大口,然後才繼續說:

“我是跟你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吧,現在你、孫武、孫文宇,咱同輩的除了我,都混的挺好,就我現在一事無成。不光同輩的把我給比下去了,小輩的,孟家那哥倆,也混的風生水起,還當了大老闆,我有啥?外人看著是個地主,挺風光,實際上我們家的錢、地都在我爹那攥著,我啥也沒有!”

林寶泉冷冷地看著他:“那你想要什麼?”

“不是我想要什麼!現在屯裡有些個外來戶,都比我這坐地戶有臉面,現在誰把我錢誠放在眼裡,我活的憋屈哇!”

林寶泉斥道:“你還憋屈啥,你每日對你家裡那些個長工呼風喚雨的,你這個地主老爺當的多威風!你常常各個屯子竄,錢老爹那麼大歲數了,身體也不大好,你還要折騰他給人出馬看事,掙來的錢也都搜刮到你兜裡去了,你盡過一天孝麼?整日不是嫖就是賭,你過得多滋潤吶,怎麼就憋屈了,你要是都憋屈,這世上就沒有過得舒坦的人了!”

錢誠有些不耐煩,兩眼時不時的盯著桌子上的酒菜看。聽到林寶泉的譏諷,他強詞奪理道:

“我要是有個正經事幹,我至於去那種地方排解麼?我也是個有雄心壯志的人啊,也想做番事業出來啊!”

聽他說“我也是個有雄心壯志的人”,林寶泉不禁被逗笑了。他情不自禁的拿起桌上的酒罈子仰頭灌了一口,放下時眼前一亮:

“每次你買的酒都摻了水,這次難得買了回好酒!好酒!”

他伸手抓了一把放在他面前的花生米到手心裡,一顆一顆放進嘴裡嚼了起來。

錢誠心中一喜,可臉上卻帶著一絲嗔怪:“哪裡是每次,我請你喝酒回回都是買的最好的,我還能差那點錢?誰知道有些無良商家他幹那種缺德事,又不是我摻的水。”

說罷,他又拿起酒罈子跟林寶泉示意一下,又灌了一口,放下後抓起桌子上的紅腸放在嘴裡咬了一大口。他一邊嚼著紅腸一邊說:

“寶泉,日本人要打過來了,你有啥想法,咱們屯裡這一百來口子人咋辦?”

這個問題林寶泉在心裡也想過多次,他一邊心存僥倖:日本人打下奉天只是僥倖,國際調查組的都已經公佈他們罪行了,上面也說了會繼續調停,興許哪天就退兵了。之前那幾次不也都這樣?無非是恥辱一點,割地賠款。

可他心裡也一直在犯嘀咕:過去好幾個月了,要能調停早調停了,怎麼小日本還在繼續侵略?現在他們步步緊逼,很快就要到薩哈連了。

他又喝了一大口酒,緩了一會兒,才說道:“要是薩哈連守不住,咱們再跑也不遲。但是小日本沒進來,咱不能先被嚇跑了,這裡是咱們的家啊!”

錢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其實我有時候挺懷念咱在山上的日子,啥心都不操,啥事都不用想,三個飽一個倒。現在來這麼大城市,整天勾心鬥角的,你說你們一個個都忙,感覺人都散了。”

林寶泉斜了他一眼:“那是你啥都不管才不操心。”

錢誠猛灌了一口酒,抓起兩片牛肉吃著,不敢看林寶泉的眼睛:

“別再查下去了,咱們還是收拾收拾,回山上去吧,咱們原來的房子收拾收拾,也不用收拾,都現成的。大不了,咱也做個山大王,誰都不敢惹,多自在。”

林寶泉盯著他看:“不對,你有事。誰跟你說了啥?你別低頭,你抬頭看著我!”

錢誠只好將頭抬起來,訥訥道:“我不尋思也替你分擔分擔,出出主意嘛!哪有人跟我說什麼。”

“你要是害怕,你再回山上就是了,但是你別忘了,你家大部分錢都買地了,你要是走了,地也沒了,這已經是你的家了。”

錢誠不吭聲,開始喝起悶酒。

林寶泉最近查案也不是很順利,從他知道萊昂被綁架開始,一直滴酒未沾,讓自己保持最清醒的狀態。

今天錢誠帶酒來,他也沒想喝,可是錢誠提到雪烈屯的未來,讓他心頭的烏雲又多了幾重,不由得就隨心而走,多喝了些。

不一會兒,他就覺得頭暈眼花,心口有些悶。他搖搖晃晃的起身往屋外走,錢誠拉住他,面色有些焦急:

“你咋了?”

“沒事。”

林寶泉擺了擺手,推門出去,“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錢誠顫抖著手來到他身邊,幫他拍著後背:

“你平常的酒量這點酒也不至於多啊,咋還吐了。”

“可能是太長時間不喝了,沒事,我有點困了,先去躺一會兒,我就不陪你了。”

林寶泉說罷,晃晃悠悠的往左側的臥室走去。

錢誠忙扶著他進去。

等林寶泉躺下後,錢誠就告了辭。

他輕手輕腳的將桌子上的酒菜全部收起,還認真擦掉桌上的酒漬油漬,最後將所有的東西都帶出門。

等他從碼頭出來走得遠了,將剩的牛肉和紅腸小心翼翼的撿到一起單拎著,餃子雖然坨到一起,他也都收了起來。而剩下的花生米卻都揚在了地上。酒罈子讓他使勁摔碎,剩下的酒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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