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長孫府的騙子(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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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敢問先生...舍妹究竟是何病?能醫治好嗎?”長孫無忌慌得嘴巴哆嗦。

“唔~”袁先生看著長孫無忌,一本正經地沉聲道:“小女娃的病,喚作‘腦疾’!就算老夫享譽杏林半生,此病症也只是碰到過寥寥數次!”

長孫無忌聽到妹妹竟然患了此種聞所未聞的罕見病症,當即就嚇得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呢喃道:“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李世民卻是聽出些其他意味,忙問道:“袁先生的意思,以前碰到的此類病症全都治好了?”

袁先生捋須傲然一笑:“那是自然!此病雖然號稱人間頑疾,但有老夫出馬,那也是手到擒來,藥到病除!”

長孫無忌聞言頓時來了精神,與李世民相視一眼,趕緊深深鞠躬揖禮,懇切地道:“求袁先生不吝以神術醫治舍妹!長孫家銘記袁先生大恩大德,定當厚報!”

李世民也拱手笑道:“袁先生儘管開方用藥,我唐國公府也會送上一份厚禮!”

袁先生對兩個上道的年輕人很滿意,捋須嗯了一聲,笑道:“醫治此病,需要老夫以獨門手法施針刺激脈絡,並且配以祖傳秘方加以調養!方子老夫就不開了,一應藥材需要老夫親自回江南找~只是這其中幾味藥乃是老夫秘密研製,這花費...唔...可著實不小呀~~”

長孫無忌一聽頓時明白了,沉吟了一會,拱手道:“袁先生,家中銅錢所剩不多,有兩件宮裡賞賜的金器,豐都市可作價八千吊錢,就送予袁先生當作診費藥費!只要舍妹能夠病癒,晚輩還有重謝!”

“嗯!如此也可!長孫少郎如此憐惜幼妹,此情著實令老夫感動!老夫一定盡全力醫治!”

袁先生面上閃過一絲喜意,搖頭晃腦一陣感慨。

說罷,長孫無忌就要招呼陳凌去將金器取來。

“慢著!”一直默不作聲的李元愷忽地抬手喝止,盯著袁先生看了會,咧嘴笑道:“敢問袁先生,這‘腦疾’之患,病因如何?症狀又是如何?具體是在哪裡發病,難道是這裡?”李元愷敲了敲自己的腦瓜。

袁先生打量一眼李元愷,捋捋須坦然地道:“既然是腦疾,自然是在腦部發病!病因之起,自然是源自思慮深重,心脈不濟所致。至於病症,瞧這小女娃的模樣,還用老夫多說嗎?”

袁先生瞧長孫無忌和李世民皆是一臉思索,輕哼一聲,老神在在地道:“老夫實話告訴你們,此病若是不及時醫治,這小女娃活不過三月!”

長孫無忌嚇了一跳又要招手讓陳凌去拿錢,李元愷一把拽住他,笑呵呵地道:“依袁先生所言,此病會死人?”

袁先生一臉正色地點點頭,面帶不悅地道:“腦部之疾猶如附骨之疽,一旦發作便將腦髓吸噬一空,少年郎,你說會不會死?”

越說越誇張駭人,長孫無忌滿臉驚恐:“好~好~先生莫要說了,晚輩這就去拿藥錢!”

李元愷再度將他按住,想了想笑呵呵地道:“袁先生,這位長孫公子近來身體也有些不適,不如你也給他瞧瞧如何?放心,若是瞧出病症來,診費藥費什麼的,不是問題!金器我沒有,拳頭大的銀疙瘩送幾坨給先生,還是能做到的!”

袁先生又重新打量一番李元愷,見他腰挎寶刀衣著不凡,捋須點頭道:“治病救人本就是醫者天職,難得這位少郎如此盛情,老夫當然也可為長孫公子診治一番!”

“元愷~你莫要鬧了!我好端端的瞧什麼病!”長孫無忌想掙脫開李元愷的手,無奈這廝力氣實在太大。

李世民雖然也覺得袁先生的話有些誇大其詞了,但人是他請回來的,顧及到自己的臉面,不由得冷聲道:“你休要在此胡攪蠻纏!既然袁先生已有定論,自然應該遵從醫囑!耽誤了無垢的病情,你擔待不起!”

李元愷斜睨一眼他,嗤笑道:“李二,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你願意當二傻子冤大頭被人宰我管不著,但輔機是我朋友,我得為他著想!嘿嘿~當然,若是這八千吊錢你願意出,剛才的話當我沒說過!”

李世民惱怒地瞪著他,咬了咬牙,有些底氣不足地道:“我出就我出!只要能治好無垢,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區區錢財算得了什麼!”

李世民心裡迅速一陣合計,八千吊錢可不是小數目,就算他有,可一時半刻也拿不出這麼多現錢。

“不可不可!舍妹治病怎能花世民你的錢?傳出去豈不是讓我長孫府被人恥笑?元愷快放開我,我這就去把金器拿來給袁先生!”

長孫無忌頭搖得像撥浪鼓,又是一陣掙扎,可惜李元愷手掌如鐵鉗牢牢抓住他一條胳膊掙脫不開,陳凌早已得到李元愷搖頭示意,也覺得這位袁先生實在是獅子大開口了,什麼名醫瞧病要花這麼多錢,長孫無忌實在是有些關心則亂。

李元愷咧嘴笑道:“李二公子還真是仗義大方!既然如此,那就把錢拿出來!”

李世民輕哼一聲,朝老叟一拱手道:“袁先生,待我回府再湊齊錢數給先生送去!我唐國公府的信譽,袁先生是知道的!”

袁先生略一頷首,卻是朝李元愷望去,捋須淡淡一笑道:“年輕人,老夫我算是聽明白了,你是在懷疑老夫的醫術?”

李元愷點點頭,一臉認真地道:“你總算明白過來了!你說的不錯,我不光懷疑你的醫術,還懷疑你的人品和德行!八千吊錢?給你你還真敢收啊?姓袁的,你倒是真不怕被壓死!”

袁先生當即臉色一沉冷冷地盯著李元愷,見到他左手始終握在刀柄上,強自把怒火壓下去,故作姿態地道:“無知小兒,老夫豈會與你一般見識!”

長孫無忌也嚇了一跳,沒想到李元愷這渾牛脾氣說翻臉就翻臉,趕緊朝袁先生拱手賠罪。

李世民也大為惱火,李元愷如此辱罵他請來的名醫,就如同罵他一樣。

李元愷大馬金刀地坐下,盯著袁先生道:“本侯爺先不與你爭論。剛才我說長孫公子身體患病並非虛言,我也略通醫術,不如就由你我二人為他診治一番,然後分別進行醫治!由我先來,若是兩月之內長孫公子病情加重或是治療無效,便算我輸,我登門道歉,賠償你一萬吊錢,如何?”

亭子裡的眾人面面相覷,長孫無垢眨巴眼睛抿嘴輕笑,那名衣著尋常的少年書生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李元愷。

長孫無忌哭笑不得,怎麼還拿他當起了賭注,氣惱罵道:“李丑牛你通個屁的醫術!莫要胡鬧了!我沒病!”

李世民皺起眉頭,不知道李元愷想搞什麼鬼。

袁先生上下打量一番,眼裡透出些貪婪之意:“一萬吊錢?你拿得出?”

李元愷淡淡地道:“我乃聖上欽封龍崗縣侯,這點錢湊湊,還是有的!”

站在一旁看了好一會熱鬧的慕容順忽地笑道:“若是李縣侯輸了,這筆錢在下替他出!”

李元愷笑道:“忘了介紹,這位慕容順公子,乃是豐都市西域奇珍店的東主!他的名字,輔機你們應該不會陌生吧?”

李世民恍然,剛才他就覺得慕容順有些面熟,只是見他跟李元愷在一起,並未深想,沒想到真是那位吐谷渾小王子。

雖然吐谷渾被大隋打得支離破碎,但慕容順卻還是大隋手裡的一顆重要棋子,天子和朝廷待他不錯。

長孫無忌和李世民不敢怠慢,急忙見禮。

袁先生見這個敢向自己切磋醫術的小子竟然還是個侯爺,神情稍微鄭重了幾分,拱手道:“老夫出自江左袁氏,袁同甫!小侯爺既然自稱通曉醫理,敢問師從何人?”

李元愷昂首一笑道:“我恩師乃是大隋國師,章仇太翼!”

袁同甫眼皮一跳,顯然也是聽過師父他老人家的半仙之名,乾笑一聲道:“原來是國師高徒!失敬失敬~~”

袁同甫很快鎮定下來,章仇太翼雖然名聲大,但不以精通醫術而聞名於世,李元愷又是這般年紀的少郎,就算真的知曉些醫理,又豈會是他的對手。

袁同甫捋須笑道:“既然小侯爺有討教醫術的興趣,那麼老夫也只能作陪了!”

李元愷點頭道:“那好,就由我先為長孫公子診脈,問詢病情,然後你再來,你我各自把結果比對一番,看看醫治同種病症,你我手段有何不同!”

袁同甫想了想,答應了。

李元愷拽過長孫無忌的手,在他手腕上胡亂摸了一陣,裝模作樣地道:“好了,脈我已經號完了,你的病症我已經基本清楚!”

“這......這就完了?”長孫無忌欲哭無淚地看著自己手腕上多了幾道掐痕,“那你倒是說說,我有何病?”

一眾人都注視著李元愷,想聽聽他到底能說出什麼名堂。

沉吟了一會,李元愷嚴肅道:“我問你,你是不是有時會感到腦袋脹痛眩暈,胸悶氣短,若是熬夜過後,這種情況會明顯增多並且加重?”

長孫無忌渾身一凜,好像身上僅存的一點肥肉都晃盪起來,瞪大眼不可思議地喃喃道:“你這傢伙...真的懂醫術?”

“你有時還有四肢麻木、心悸、後脖子發緊、夜尿增多、身子乏力的感覺?這些病症,在你飲酒後或許會更為明顯一些!”

長孫無忌嘴巴慢慢張大,猛地一陣激靈,嘴皮子抑制不住地哆嗦起來:“完了完了...連你這傢伙都能瞧出我的病症來,看來我也是命不久矣......”

“莫慌,有我!”李元愷笑眯眯地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一眾人都有些驚訝,瞧長孫無忌的反應,莫非還真被李元愷說中了?

“該你了!”李元愷冷眼盯著袁同甫。

長孫無忌急忙把胳膊肘伸過去,眼巴巴地望著,心裡暗暗祈禱剛才這李丑牛都是胡咧咧,希望袁先生可別瞧出什麼病症來。

袁同甫看了李元愷一眼,搭上長孫無忌的手腕,臉色沉寂地開始號脈。

好一會,袁同甫臉色越發凝重了,長孫無忌哭喪著臉:“袁先生,晚輩到底是什麼病?您說吧,晚輩心裡受得起~~”

袁同甫捋捋須沉吟一番:“唉~~氣機鬱結,肝失條達,內感頭痛~沒想到長孫公子的病症也是無比棘手呀!若是再耽誤下去...唉~~”

“啊?”長孫無忌傻眼了,滿面悲慼地望著懵懂的小妹,幾乎要哭出聲來:“觀音婢...沒想到我兄妹二人竟如此命苦~~”

李世民急忙問道:“以袁先生的醫術,肯定有法子醫治的吧?”

袁同甫微微一笑,瞥了眼李元愷:“雖然棘手,但並非不可醫!若是按照老夫的方子用藥,每隔七日推拿經絡活血,配以獨門針術,半年便可痊癒!”

“當真?”長孫無忌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求袁先生施仁心救我一命!長孫府一定給先生滿意的報酬!”

李元愷哈哈一笑:“敢問袁先生,若是不按照你的方法醫治,又會如何?”

袁同甫冷哼道:“三月之內,氣竭體衰,精血兩空,暴斃而亡!”

長孫無忌聽得冷汗涔涔,恨不得現在就求袁同甫醫治。

“好!”李元愷大喝一聲站起身,朝陳凌道:“勞煩陳叔去拿些紙筆墨來!”

陳凌應了一聲快步往內宅而去,很快就取回了東西。

李元愷將紙筆往袁同甫跟前一推,袁同甫皺眉道:“你這是何意?”

“立下契約簽字畫押!”李元愷盯著他冷笑,“剛才你斷定長孫姑娘患有腦疾,命不過三月!現在你又說長孫公子若是不按照你的法子醫治,三月之內暴斃而亡!那就以三月為期限,看看若是他兄妹倆不按照你的法子治,到底會不會有性命之虞!”

李元愷朝長孫無忌望去,一臉嚴肅:“輔機,你若是信我,你和無垢妹妹的病交給我來醫治!我倒要看看,三月之後,會不會如袁先生所料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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