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案情進展(1 / 1)
說實話,李元愷對於查案並沒有什麼信心,所以離開大業殿後,他和兩位未來一月一起共事的同僚,刑部主事燕詢和侍御史唐儉簡單地認識了一下,然後匆匆告辭直奔歸仁坊韋雲起家中。
一番討教取經之後,李元愷才辭別而去,回到府中閉門不出,這一呆就是七日。
轉眼已到了正月末尾,大隋王朝開國以來最慘淡的一個上元節匆匆結束了,在賞賜了一大筆安撫錢之後,各藩屬國使臣也相繼離開洛陽城。
走的時候也是一副悽苦悲痛的場面,他們領略到了天國上朝的強盛和富庶,卻沒想到當中有好些人竟然會把命丟在洛陽。
幾乎每個使團都有人員折損受傷,這些天鴻臚寺的官員忙著撫慰照顧,可算是弄得焦頭爛額。
天街大道和建陽門大道兩側樹幹上纏裹的絲帛綢緞也在節後不久被匆匆拆下,那日洛陽城的百姓們倒是很高興,湧上街去撿那些扔在地上的帛緞。
雖然有許多都破損了,但底層的老百姓不在乎,拿回去稍微裁剪一番,可不就是一身新衣裳嘛!
就算有的色彩過於華麗庶民穿了違禁,但偷偷躲在家裡過過癮也是極好的。
就這樣,一場原本是天子下令向藩國屬臣展現大隋富庶的隆重慶典,卻如鬧劇般草草收場。
白白耗費了國庫難以計數的錢帛財富,到最後卻什麼都沒撈到。
洛陽城看似恢復了寧靜,但明顯增多的巡街衛士,盤查愈緊的城門守衛,以及隔三差五就有哪街哪坊哪戶人家被抄家的訊息傳出,這些都使得城內氣氛為之一緊。
有心人都知道,端門血案一日不破,洛陽城內的警戒一日不會解除。
天子這一次是下了狠心的,不揪出一批和亂賊有勾結之人狠殺一通,絕不會罷休。
故而這幾日,洛陽城內有一個人的名字可謂家喻戶曉,達到了可止小兒夜啼的地步!
刑部主事燕詢!
此人完美繼承了他老子燕榮的酷吏名聲,短短數日功夫,就以連坐法在洛陽城及周邊村落抄捕了數百戶人家,三市坊門前的旗杆上,幾乎每日都有新掛上去的人頭,滴在地上的血怎麼也擦不乾淨。
這些都是白衣僧兵的直系或者旁系親屬,全都被按照謀反罪論處。
以千餘條性命鑄造了燕詢血淋淋的惡名,白蓮聖佛已經成了洛陽乃至整個河南郡的禁忌,再也無人敢提及。
身為三司聯查中的一員,李元愷縮在家裡當然也不是什麼都不管不過問,對於外面發生的一切他都瞭如指掌。
不管是燕詢還是侍御史唐儉,凡是發現新情況,都會主動派人來知會李元愷一聲。
不過相比於四處奔波的燕詢和唐儉,李元愷還是舒服太多了,因為他還有一個厲害的秘書,孫伏伽。
接旨第二日,李元愷就行使他檢校大理寺正的職權,將孫伏伽調任身邊,美其名曰協助查案,實則就是當了他的專職秘書,高階參謀,專門負責和燕詢還有唐儉二人聯絡,代表李元愷進行協商。
檢校的名頭代表李元愷這個職位只是臨時指派,算不上正式任命,但卻擁有全部職權。
縣侯府,外書房裡,李元愷坐在胡凳上,神情悠閒的賞玩著天子劍,瞥了一眼一旁在書案前埋頭整理文書皺著臉苦思冥想的孫伏伽,心裡暗暗得意。
得虧咱聰明,知道跑去跟韋雲起支招,在韋雲起的建議下,就提前找這麼一個能幹的勞動力幫忙,這差事接的簡直不要太輕鬆。
孫伏伽本就是刑獄專家,對於查案子有一種天然的鑽研精神,這些日子下來,他的專業能力也得到了燕詢和唐儉的一致認同。
至於孫伏伽,能夠參與到如此一宗驚天大案當中,本身就足夠讓他打滿雞血埋頭苦幹起來,況且李元愷管他吃住,免除了後顧之憂,更是讓他全身心投入到案子裡。
李元愷細細擦拭著天子劍,劍身與劍柄相連處刻著兩個古篆,後來他才知道,這兩個字叫赤霄!
“孫兄,你說這當真是當年劉邦斬白蛇起義的那把赤霄劍?”
孫伏伽從書山文海里抬起頭,充滿血絲的雙眼茫然地看了看,又低下頭去,繼續整理案情線索。
李元愷搖搖頭,這廝怕是魔怔了,如此有能力又熱愛工作的人才,朝廷竟然不給人家一個正式職位,當真是糊塗透頂,不知道人才的可貴之處。
咣地一聲寶劍回匣之音宛若龍吟,李元愷忍不住嘖嘖稱奇一番,弄不好這還真是大漢朝遺落的帝道之劍。
小心將天子劍裹上金帛放入一個長條錦盒中,李元愷望著盒子默默沉思起來。
韋雲起告訴他,此次案情重大,三司聯檢視似許可權極高,但卻不會是楊廣唯一倚重的一支人馬。
按照楊廣多條腿走路的習慣,那支神秘勢力“鳴蟬”必定也會在暗中追查,
別看這幾日燕詢把洛陽城搞得雞飛狗跳,實則案情進展並不大,沒有抓到什麼重要人物,更別說幕後主使的線索。
所以李元愷乾脆來個閉門謝客,任由燕詢率領人馬四處出擊,他安安心心在家等候下一步的進展。
反正酷吏的名頭由燕詢笑納了,那廝為了功勞,可絲毫不管背了多臭的惡名。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李元愷的思緒。
“侯爺,那位姓燕的官員來了!大車小車的拉著些,不知道是啥玩意!”李忠的聲音從外邊傳來。
“請他到中堂等候~”李元愷吩咐了一句,扭頭看了眼孫伏伽,見他專心致志抄寫著什麼,搖搖頭沒有打擾,起身輕輕閉上門離開。
中堂大廳裡,燕詢和丘行恭正坐著喝茶,對於縣侯府提供的烹煮清茶,兩人喝起來還不太習慣,但又覺得別有一番清新口感。
要是把燕詢扒掉官服扔進人堆中,根本認不出此人就是令洛陽城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乾乾瘦瘦的身材,普普通通的樣貌,幾根雜白鬍須,膚色黝黑,見人就咧嘴笑,露出滿口犬齒般尖尖的黃牙,被他嘿嘿笑著盯上幾眼,就會平白感覺到一股寒氣。
李元愷第一眼見到他,就覺得這傢伙要是不當官的話,不是替人摸骨看相的江湖騙子,就是哪個糊塗縣官家裡養的狗頭軍師。
不過可惜,人家燕詢也算是世代官宦,祖傳的酷吏,不知從哪輩開始不是大將軍就是中樞要職。
燕詢之父燕榮,當過總管,抗擊過突厥,被人詬病到現在的卻是酷吏之名,號稱文帝朝第一酷吏。
也最終是因為燕榮的殘酷暴戾兇殘,再加上貪贓枉法惹怒了先帝,被下詔賜死,燕家就此沉寂。
不過到了現在,楊廣顯然是想起了燕家祖傳的酷吏手段,整治謀反逆黨正是需要這樣的人才。
燕詢整人的手藝不亞於其父,但有一點比他爹強太多。
燕詢不像他爹一樣囂張跋扈,查案之外的行事非常低調,或許是見識了父親的輝煌和隕落,讓他的為官生涯有了新的感悟。
這次要不是端門血案徹底激怒了楊廣,恐怕也不會啟用這惡名滿滿的燕家酷吏。
畢竟當年燕榮不光在民間臭名昭著,在官僚世族間也得罪了一大批人。
見李元愷走了進來,二人趕緊起身行禮。
“燕主事,丘兄,不必客氣,請坐!”
賓主而坐,李元愷笑道:“外面的幾大口箱子,不知是何物?”
燕詢和丘行恭相視一眼,燕詢笑眯眯地道:“都是一些之前受了逆黨蠱惑,信奉白蓮聖佛的商賈孝敬上來的,他們都為白蓮寺的籌建或多或少出過錢~”
話點到即止,李元愷便明白了,想了想笑道:“燕主事可有查清楚,是否都與逆黨無關?”
燕詢拱手道:“侯爺放心,下官查驗過了,都是些普通商賈,沒有膽子參與到逆案當中!”
李元愷點點頭,揮了揮手,李忠便心領神會地退下,招呼府里人手將那幾大口箱子收下。
李元愷心知肚明,這些好處,燕詢丘行恭唐儉等人肯定也得了,凡是三司聯查下屬的兵丁吏員,也人手一份。
不過是那些往白蓮邪黨投過錢的商人花錢買心安而已。
見李元愷把東西收下,二人明顯輕鬆了些,丘行恭更是藉機會以茶代酒,謝李元愷在天子面前的舉薦之情。
如今丘行恭調任從五品右候衛郎將,統領五百名佽飛軍協同查案,升了官職不說,又撈到了好處,這可全拜李元愷所賜,丘行恭當然對他感恩戴德,拼了命賣力氣幹活,盡職盡責地扮演著調查組第一打手的角色。
李元愷想起了近日洛陽城裡的血雨腥風,斟酌了一下話語道:“燕主事,本來按照陛下之意,查案以你和唐御史為主,我不該過多插手,但有一個建議,不吐不快,不知當講不當講?”
燕詢忙道:“李侯爺太客氣了!您得陛下賜掌天子劍,就是我等實際上的主官,有什麼事敬請吩咐便可!”
丘行恭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啊!陛下把天子劍交給你,就是讓我們關鍵時刻聽你命令列事!放心,規矩我們懂,大夥心裡都明白!李侯爺有命我們自當遵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