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黃天虎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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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愷笑了笑,正色道:“那我就直說了。我希望燕主事把連坐法限制在一個合適的界限裡,不要擴大抓捕面,不要牽連太廣!就到白衣僧兵的親眷一級,可以了,不要再株連餘者!”

燕詢笑容不變,略微一想拱手道:“下官謹遵侯爺吩咐!其實下官也算過了,若是當真按連坐處理,洛陽周邊許多村落怕是就絕戶了!原本下官是打算株連到逆犯的三族,既然侯爺交代了,那麼便罷了,想來就算把那些逆犯三族殺光,也得不到有用的資訊!呵呵~~”

李元愷苦笑一聲,這燕詢輕描淡寫一句罷了,不知道多少人免於非命,看著此人一臉若無其事的喝茶,真不知道他哪裡來這麼大殺心,酷吏之名果然不虛。

正閒談間,燕詢一名下屬匆匆趕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燕詢眼睛一亮,忙欣喜地對李元愷道:“李侯爺,大理寺牢獄來報,說是黃天虎願意招供了!”

“哦?”李元愷也振奮起來,丘行恭一拍桌子大笑:“太好了!”

黃天虎就是那名擊斃了宮門將侯莫陳虔,又傷了丘行恭的白衣僧兵首領,一個江湖高手。

那五名被俘的白衣僧兵率先扛不住燕詢的酷刑,一番折磨之下終於招供。

但是透露的資訊也極為有限,他們只知道聽從兩位首領命令列事,一人是黃天虎,一人叫李成龍,就是那名率眾圍攻楊雄等人被李元愷所殺的大漢。

黃天虎倒是個硬骨頭,任憑燕詢百般折磨,就是不肯說一個字。

李元愷去大理寺監牢瞧過一眼,燕詢把人折磨得簡直不成人樣,就算他在戰場上殺人無數,依然覺得頭皮發麻。

即便如此,黃天虎依然頑抗不肯招供,沒想到拖到今日竟有了進展。

燕詢馬上起身興奮地道:“李侯爺,黃天虎是唯一有可能知道逆黨下落的人,事不宜遲,我們最好馬上就趕過去!”

李元愷點點頭:“請二位暫且到府門口稍等,我去把天子劍請來!”

沒有叫孫伏伽,李元愷把天子劍帶上,就同二人一起匆匆趕往大理寺。

大理寺如今的守衛森嚴了不少,進出都需要出示各自的官職文書,那是各衙署統一編撰發放的,蓋有各衙署主官大印,人手一份,通常情況下很難偽造。

大理寺監牢更是重兵看押,駐守寺內的軍營就設在旁邊。

驗明身份後,李元愷三人在一名獄丞的帶領下進入監牢。

監牢佔地龐大,全部由石頭砌成,地上三層地下三層,大理寺大部分的雜役差吏都在這裡幹活,加上兵丁獄吏,著實繁忙得很。

加上近來查案抓了一大批囚徒待審,一時間偌大個監牢竟然人滿為患,一進去嗚嗚嚷嚷嘈雜得厲害,空氣又混濁,各種氣味混雜吸入肺腑嗆得厲害。

下到監牢底層,空氣中帶著溼寒的泥土氣息,堅硬的石頭牆壁上釘上架子擺放燃燒的火盆,每隔丈許還懸掛油燈,即便如此,光線依然昏暗。

這裡的血腥氣壓過了臭味,平時都是關押死囚重犯之地,武功高強的反賊頭目關押在這裡,用刑的時候不管如何慘叫,都不會傳到地面上去,反而會讓上兩層的囚犯,感受到如同地獄惡鬼發出的嘶吼慘嚎,一點點摧毀他們的心理防線。

一路走,燕詢一路興致勃勃地跟李元愷講解監牢各部分用途,和他一些折磨人的獨門手法,甚至還本著交流心得的用意熱情邀請李元愷找個人犯親自實踐一下,聽得李元愷都忍不住通體寒涼,腳步加快幾分。

一間陰暗寒冷的牢房,獄丞比對了一下編號,找到鑰匙開啟手臂粗的鏈鎖,推開門請幾位上官進去。

李元愷心裡咯噔一下,閉了閉眼睛才又重新睜開,強作鎮定地望著被綁在十字木架上,勉強還能瞧出三分人樣的黃天虎。

丘行恭嚥了嚥唾沫,駭然地低聲道:“這人,還活著嗎?”

燕詢朝李元愷拱手作揖一臉得意:“李侯爺請放心,下官動手極有分寸,只要我不讓他死,他就死不掉!”

李元愷勉強笑了笑:“燕主事真是好手段!”

“嘿嘿~李侯爺見笑了!”燕詢從木桶裡舀出一瓢水,嘩啦一下潑到黃天虎身上。

黃天虎那十數日時間瘦到皮包骨頭,沒有一處完好皮膚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會,凹陷的腹部才微微隨著呼吸起伏。

燕詢冷笑一聲,又舀了一些水捏著黃天虎的下巴給他灌進去。

咳嗽了幾聲,黃天虎僅存的一隻裸露在外的眼珠子骨碌轉動一下,似乎瞧見了面前站著的幾人。

“嘿嘿~黃天虎,你那幾個手下早就招了,你又何苦扛到現在,白白吃了這許多苦頭?”燕詢把玩著一把帶血的小剃刀陰惻惻地說道。

黃天虎嘶啞的喉嚨裡發出一陣虛弱嘲笑:“狗東西,休要來詐你家爺爺!他們只知道爺爺姓名,別的一概不知!想知道其他的,你們還得來求爺爺我~~”

“哼~”燕詢滿臉殘忍獰笑,就要拿著剃刀再讓黃天虎吃點苦頭,李元愷輕咳一聲制止了他。

“既然你願意招供,就休要多做口舌之爭,免得吃苦頭!說吧,你有什麼要求!”

黃天虎那隻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珠子盯著他看了會,又是發出一聲古怪的笑:“是你小子把爺爺逮住的,爺爺不跟那個廢物說,跟你說!先告訴爺爺,你是誰?日後死了若是連仇家姓名都不知道,來世如何報仇?”

李元愷點點頭:“你倒是條漢子!我叫李元愷,記住了!”

黃天虎唸叨了一句,似乎覺得在哪裡聽過,渾噩的腦袋卻是一下子想不起來,甩甩頭索性不想了。

“官軍中有你這樣的高手,證明楊隋氣數未盡......”

黃天虎感慨似地呢喃了一句,又沙啞著嗓音道:“我要吃一頓好飯,還有一壺好酒!”

“混賬逆賊!休要得寸進尺!”燕詢忍無可忍怒叱。

李元愷也沉下臉來,盯著他道:“等你吃飽喝足之後,若還是不說,燕主事不管如何用刑,我都不會再管!”

“李侯爺放心,他若再耍花招,下官一定讓他後悔這輩子從孃胎裡出來!”燕詢惡狠狠地說道。

獄丞忙著安排飯食去了,不消片刻就送了過來,一名獄吏給他餵飯喂酒。

李元愷幾人耐著性子在一旁等候,足足吃了一刻鐘,在黃天虎喝下最後一口酒時,他卻猛地一下眼珠鼓漲充血,噗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黃天虎大口嘔出黑色血液,混雜著剛才吃進去的飯菜吐了出來!

李元愷陡然一驚,一步跨到跟前推開被嚇傻了的獄吏,猛地搖晃著意識開始渙散的黃天虎!

黃天虎獨眼死死瞪著他,眼角流下血來,嘴裡含糊不清地吐出兩個字:“...竇...竇原...”

說完,瞳仁忽地一下擴張開,身子劇烈抽搐了一下,還未闔眼就沒了氣息。

燕詢低頭仔細瞧瞧黃天虎吐出來的黑血,驚怒相交:“他中毒了!酒菜裡有毒!”

丘行恭拔出刀架在獄丞肩頭,怒吼:“你竟敢毒害重犯?是何居心?”

獄丞嚇得噗通一聲跪倒,慌亂擺手求饒:“將軍冤枉!將軍冤枉啊!飯菜是大理寺伙房做的,小的只是安排人去取,中間根本沒有經過手呀!這些飯菜,平日裡都是供給官員的,一直平安無事啊!”

“那就是你!”丘行恭又把刀指向了餵飯的獄吏。

那獄吏猛地磕頭不止,哀嚎道:“不是小人!飯菜是現成的,有伙房的夥計端出來給我,小人就一路送來了!小人拿小命擔保,無人碰過!”

李元愷手指從黃天虎脖頸間收回,確認他已經死透了,臉色陰沉得難看。

竟然有人當著他們的面將唯一有價值的重犯毒死!

光是這一條,就足以讓楊廣再雷霆震怒一次。

燕詢氣得暴跳如雷,狠狠地打了獄丞幾個耳光,朝李元愷一拱手發狠道:“李縣侯!請給下官一點時間,下官一定揪出藏在大理寺之內的下毒之人!”

李元愷沉吟片刻,搖搖頭道:“應該不是大理寺的人下的毒!此毒應該是酒菜備好以後,被人臨時新增進去的,下毒的人應該早已逃離大理寺!”

“這~”燕詢遲疑了一下,黃天虎乃是手裡最重要的人犯,現在竟然被毒死了,一時間他也有些方寸大亂。

“敢問李縣侯現在該如何做?”

李元愷看了獄丞和獄吏一眼,沉聲道:“此事先莫要聲張,黃天虎臨死前透露了一個名字,能讓我們繼續追查下去!等有了下一步進展,再將黃天虎身死的訊息上奏天子!”

燕詢和丘行恭也知道事情緊急,若是現在讓天子知道重犯身亡,怕是要大怒一場,不如暫且隱瞞,等案情有了新進展再說。

“如今,一切聽從李縣侯安排!”燕詢擦擦額頭冷汗,“那這兩人如何處理?”

李元愷想了想道:“丘兄即刻派人去御史臺請唐儉來大理寺商議,就說我們發現了重大案情進展!燕主事抓緊時間秘密調查一下這些飯菜和伙房,看看有沒有什麼發現!切記,莫要引起太大動靜!”

“謹遵李縣侯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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