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收場上崗(1 / 1)
不知道獨孤開徹能不能聽見,反正他不說話,預設拒絕,李元愷撇撇嘴,正準備照準同一個位置再揍一拳。
“住手!”李孝恭衝上前來,站在右府一邊,望著院牆垮塌的左府那邊,搖搖頭沉聲道:“你已經贏了,饒了他吧!難道你還要把他打死?”
所有人都圍攏上前,陰弘智、賀若懷亮、虞晦、蕭鉉、獨孤開明,還有眾多左右府的備身侍衛。
這一刻人人臉色嚴肅凝重,再也無人像剛才那般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獨孤開徹若是真的當著眾人面被打死,所有人都要承擔責任。
張亮火燒眉毛般氣急敗壞地推開眾人衝過來,聲音發顫地怒斥道:“李元愷!還不住手!要真鬧出了人命,你可想過後果?”
李元愷輕蔑地掃了他們一眼,揪住獨孤開徹的頭髮往後一扯,把他那顆腫脹不成人形的腦袋露出來。
“你們都是世家子弟,誰來告訴我,若是有人侮辱你們的先父,你們會饒過他嗎?”李元愷幽冷的紫芒從一眾人臉上滑過,所有人心頭都生出一股寒氣。
李孝恭嘆了口氣:“他不能死!為了出一時之氣殺人,解決不了問題!”
李元愷輕笑兩聲,戲謔地道:“他不能死?那你們說,誰人能死?誰人該死?殺人的確解決不了問題,但能讓人感到害怕!知道怕了,也就學會閉嘴了!”
李元愷指了指意識陷入渙散的獨孤開徹,笑容裡充斥著令人膽寒的煞氣:“就用獨孤家的這顆豬頭,告訴你們所有人,我李元愷不好惹,更不可欺!在挑釁我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想對付我,請換一種法子再來!”
說著,李元愷慢慢提起拳頭,擺正了獨孤開徹的腦袋,這一拳過後,這顆頭顱會不會爆開,誰也不知道!
獨孤開明理智終於戰勝了恐懼,兩腿不再打顫,一咬牙撥開眾人衝了出來!
“住手!放了他!”獨孤開明怒吼著衝向李元愷,拔出腰間橫刀雙手握住,蓄足了氣力就要當頭一刀朝李元愷斬下!
李元愷眼角一瞥,在獨孤開明動手的瞬間果斷捨棄獨孤開徹,縱步一躍朝他衝去!
在那一刀砍下之前,李元愷身子一矮狠狠一記重拳打在獨孤開明的腹部,眾人只見一具更加龐大的身軀即朝後猛地一倒,那架勢就像要倒飛出去一般!
李元愷手一撈抓住他一條腿,兩手一扣將他整個身子扛在肩頭!
獨孤開明哇地一聲痛苦地吐出一大口血,只感覺整個人開始騰空,旋轉起來!
無數驚駭的目光下,獨孤開明龐大的身軀竟然被掄飛起來,嗚嗚帶著一股風吼,李元愷抱著他一條腿原地旋轉,像在掄一根粗大沉重的木頭棒子!
“嗚嗚~”一圈,兩圈,三圈...
獨孤開明嚇得哇哇大吼,無論他怎麼掙扎都掙脫不開,腦袋暈沉沉,兩眼天旋地轉!
“滾~”李元愷一聲驚雷般怒吼,兩手一鬆,獨孤開明龐大的身子如炮彈般飛出,正好撞向另外半邊沒有倒塌的院牆!
轟一聲巨響,只見獨孤開明狠狠撞塌了半堵牆,嗆人的一陣塵土飛揚,那狗熊般的身軀徹底掩埋在了磚土裡。
無人不心膽俱裂,這哪裡是比武較量,完全就是單方面的虐殺!
沒有人能想到,向來蠻橫囂張霸道的獨孤兄弟,有朝一日也會被人欺負,還被欺負得如此慘!
他們兄弟可不算弱,曾經放出話來,在備身府裡只服宇文成都,除此外唯有右府司射備身蘇定方可堪一戰!
沒想到在李元愷面前,竟變得如此羸弱!
李元愷漠然的掃了一眼張亮等人,拍拍手朝獨孤開徹走去。
人人皆是色變,這真是要獨孤兩兄弟性命的架勢呀!
府外忽地傳來一聲渾厚低吼,一個鐵兜鍪被人用力扔出,化作一道直線朝李元愷砸來!
李元愷握拳揮臂,一拳將那鐵兜鍪砸落,滴溜溜地在地上打轉轉,原本一個好好的精鐵頭盔,幾乎被一拳砸成一塊鐵餅。
李元愷止步扭頭朝府門口望去,雙瞳微縮神情凝重起來。
宇文成都大步走來,如一棵筆挺的蒼松,又如一把藏匣寶劍,一旦出鞘便能光寒世間!
李元愷心中微訝,他的武學修為又進步了,所有鋒芒盡斂於內,偶爾流露一絲氣機便能引得李元愷渾身戰意澎湃!
宇文成都已是穩固在洗髓境的修為!
已是而立之年的他蓄起了短鬚,整個人愈發威武雄壯。
跟在身後的段綸瞧見其間慘烈場面,驚得說不出話。
宇文成都撿起那個廢掉的鐵盔,拍拍灰塵看了眼李元愷,略帶責備地輕嘆道:“這副盔我戴了三年,沒想到卻毀在你手裡,可惜了~”
李元愷盯著他,撇撇嘴甩手冷哼道:“難怪一手頭油氣味,難聞死了!”
宇文成都微怔,笑罵道:“好個無賴的小子,沒讓你賠就是好的,反倒是嫌棄起我來了!”
二人相互瞪了眼,然後咧嘴笑了起來。
“草原一別經年,李賢弟雄風尤甚!”
“宇文兄值宿帝側,肩擔重任,幾次擦肩而過,小弟卻是不敢攪擾!”
“今日李賢弟大展威風,倒是讓某想起了皇帳之時,有幸跟李賢弟一起並肩作戰,實為人生一大快事!”
“今後能與宇文兄一起宿衛宮禁,小弟才是深感榮幸!”
一眾人皆是鬆了口氣,宇文成都及時出現,這下應該能保住獨孤兄弟的命了吧?
同時也不禁感慨,雖說宇文成都不是那種高傲自負的人,但身為舉世公認的內宮第一高手,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傲氣,從未見過他和誰客套攀談,也從未聽說他在武學之道上能服誰。
如今見到李元愷,卻像是老友重逢一般,傻子都能聽出宇文成都話語裡的客氣敬重,更令人咋舌的這兩個傢伙還相互吹捧起來了!
果然,強者的眼裡只有強者,其餘闖入他們世界的人,不過是蚊蟲一般無足輕重。
李元愷心中嘆了口氣,宇文成都的性格變了許多,變得更加沉穩,變得更加像官場中人了。
看來這些年宿衛內宮,在皇帝身邊當差,確實對他影響很大。
當年草原初見時,那位渴望在戰場上廝殺的青年武將,如今已經蛻變成皇帝身邊的親信大將。
只是不知,他的心裡是否還有那份渴望在沙場上證明自己的火熱之情?
宇文成都看看倒在地上抽搐不止的獨孤開徹,又瞥了眼從磚土堆裡爬出來的獨孤開明,苦笑一聲道:“可否收手?你初到備身府,今日鬧出的動靜已經很大了!獨孤開徹素來口無遮攔,我替他向你賠禮道歉!”
宇文成都躬身抱拳,李元愷幾乎沒有過多猶豫,點點頭坦然道:“你親自出面,我當然要收手!不過,可不是看在你替他們賠罪的份上,而是因為如果我再動手,你肯定要攔著,和你打架是件很麻煩很累人的事情,而且打到最後極有可能是我輸!所以,傻子才會和你打!嘿嘿~”
宇文成都望著這廝攤手怪笑的無賴樣,無奈地搖搖頭,朝左府那些滿臉呆滯的人喝叱道:“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此二人抬回去?”
今日左府當值的備身侍衛不敢怠慢,忙不迭地跑來幾人,抬手抬腳將獨孤兩兄弟抬回左府。
恰在這時,竇師綸也找來了左府直齋將軍裴愔,裴愔看著兩府亂糟糟的場面,氣得暴跳如雷,親眼跑去查驗過獨孤二人的傷勢,怒氣衝衝地指著李元愷怒喝:“李元愷!你膽敢在皇城之內行兇!此事本將軍一定要上奏天子!治你一個目無王法之罪!”
李元愷瞥了一眼他,沒有理會,朝宇文成都拱拱手,跨過垮塌的院牆回右府那邊去了。
不僅李元愷沒有理會裴愔,左右府的人都不敢再多說什麼,裴愔的怒罵聲讓他們溜得更快。
好不容易才暫時平息下來,萬一又把李元愷那個暴徒的兇性激發,那還了得!今日的差事還當不當了?
宇文成都望望因為院牆倒塌連為一體的左右府,苦笑了下,直接從滿地的碎磚土跨過,朝裴愔拱拱手,徑直離開了,準備洗漱一番就離開皇城回府歇息。
連張亮都不敢再說什麼激怒李元愷的話,朝裴愔苦笑著揖禮,命人和左府的人一起準備清理碎磚土。
耽誤了大半個時辰,例行朝會早已開始,輪值的備身侍衛卻還沒到崗,陰弘智和段綸已經率人匆匆往乾陽大殿趕去。
李元愷像個沒事人一樣,和賀若懷亮各領十五名備身侍衛穿過則天門往後宮趕去。
走到大業門時,李元愷忽地停住腳步,稍微落後他一步的賀若懷亮像是踩到釘子一樣,渾身一個激靈同樣止步不動,一副緊張如臨大敵的模樣瞪著他。
李元愷好笑地看了眼,賀若懷亮緊緊捏住腰間刀柄,瞪著他滿臉戒備。
“賀若兄何至於此?”李元愷笑道。
賀若懷亮臉皮一抖笑得很勉強,伸手道:“李千牛先請!”
李元愷笑道:“剛才走得匆忙,忘了問了,不知我要值守到何時?”
賀若懷亮暗暗鬆了口氣,說道:“白日你我當值,戌時三刻聽到城樓鼓響,便可以出宮回府衙交接!”
李元愷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道:“那我要是餓了渴了,想拉屎撒尿咋辦?”
賀若懷亮咬牙道:“進到宮裡,飯食自有內宮宦官管,其他的,你找人問一聲,自會有人帶你去!”
李元愷哦了聲,眼珠一轉又笑嘻嘻地道:“賀若兄,不如你我調換一下可好?你去安福殿,我去大業殿,如何?”
賀若懷亮一瞪眼睛,本想以極為嘲諷的口吻大罵一句休想,可是剛才獨孤兄弟的悽慘模樣歷歷在目,他硬生生地把話嚥了回去,怒視一眼李元愷,然後揮手帶著他的十五名備身侍衛匆匆往大業殿趕去了。
“嘁~真是小氣!”李元愷鄙夷地啐了口,扭頭朝身後望去,只見一干分到他手下的備身侍衛齊齊往後退了一步,人人臉上面帶懼色。
其中一人反應慢了一拍,很突兀地出現在排頭的位置上,待他回過神來,往左右瞧瞧,頓時大驚失色!
就好像他是一頭柔弱的羊羔,暴露在了兇殘的獅王面前,是那麼的孤獨無助。
正待他一臉驚慌地往一眾不講義氣的同僚群裡擠的時候,李元愷幾個大步走到身前,一把鉗住他的胳膊將此人拽了出來。
只見他身材瘦弱,甲袍穿在身上鬆鬆垮垮,一雙手倒是白淨細嫩。
李元愷打量他一眼,他的臉色就變白一分。
“叫什麼名字?”李元愷拍拍他的肩膀,露出個善意微笑,卻差點把他嚇趴下。
戰戰兢兢地結巴道:“在下...在下許...許敬宗...”
嚥了嚥唾沫,許敬宗又小聲補充了一句:“家父...乃是現任禮部尚書許...許善心!”
“咦?”李元愷大感驚奇,“既是許尚書的公子,為何屈就正八品的備身侍衛?”
許敬宗見李元愷對他並無惡意,小小地噓了口氣,忙拱手道:“既是李千牛問起,卑職不敢隱瞞!原本卑職也是正六品司射備身,後來因在翠微樓與人爭風吃醋,傳到陛下耳朵裡,陛下惱怒之下降罪,卑職就被貶作了備身侍衛!”
許敬宗談起自己的醜事過往,竟然絲毫不以為恥,反而是一副侃侃而談的架勢。
李元愷好笑地道:“許公子今年貴庚?”
許敬宗忙拱手道:“卑職年滿十八!”
李元愷笑道:“那許兄可比我年長!”
說著李元愷就要朝他行禮,許敬宗趕緊搖搖頭制止,一臉正色地道:“公門中人,不以年歲論長!李千牛官職爵位人才武功皆在卑職之上,卑職在李千牛面前萬萬不敢以年歲做倚!”
李元愷自然只是一番客套,笑道:“我初來乍到,頭次當值,不懂什麼規矩,許兄既然是備身府老人,還請今後多多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