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迎接崔浦(1 / 1)
“舉辦一場北獅武會?”
兩日後,洛陽建陽門外,李元愷和程咬金正在迎候崔浦一家和李密薛收等人,閒聊當中,程咬金驚怪地叫出聲來。
李元愷笑道:“我想過了,要在洛陽城打響咱們北獅商行的名頭,光靠前些天賣出的那五百匹馬還不夠。現在商行名聲還只在達官貴族中上層人士中傳開,對於馬市之外的人群影響還不夠。畢竟今後咱們不只做馬匹生意,北獅之名更需要讓更廣大的百姓知曉。”
“眼下洛陽人口逾六七十萬,每日往返進出者不知幾何,咱們以商行名義辦一場熱熱鬧鬧的武會,轟動了整個洛陽,過不了多久,北獅之名便會傳遍大江南北,成為家喻戶曉的大商行!”
程咬金扣著下巴上的幾根雜須,疑惑道:“怎麼做才能轟動這麼大一個洛陽城?”
李元愷道:“此事我考慮過了,北獅商行拿出十匹上等突厥馬和五千兩銀子作為獎勵,獎給武會排名前十的高手。另外,我還會進宮向陛下討一道旨意,請陛下賜我十個低階散職名額,武會排名前十的高手,將會被朝廷直接授予武散職,進入兵部備用名單。”
程咬金當即一拍巴掌咧嘴笑道:“若能如此,咱北獅商行之名必定能響徹洛陽!武會成績好的,能有機會被朝廷直接授官,這對於那些有本事又無門路的寒門子弟來說,可是多大的誘惑!這訊息一放出來,肯定有無數人前來報名,哈哈,我老程也忍不住技癢想去玩玩,這可是個揚名立萬的好機會!”
李元愷淡淡地道:“你已是正七品的上戍主,若你願意辭官,倒也不妨去玩玩,以你的本事,打個前十名應該不成問題。”
程咬金搔搔頭,嘿笑道:“那還是算了,如今俺老程可是實職戍主,犯不著為了在洛陽百姓面前露臉把飯碗都丟掉!”
李元愷瞥了他一眼,哼了哼,又繼續說道:“朝廷有意伐遼的訊息傳得滿天飛,民間也是議論紛紛,舉辦武會也是為了朝廷儲備人才,相信陛下應該會同意的。”
程咬金挖著鼻孔放低聲音道:“老李,我可要提醒你一句,王君廓這傢伙性子比較野,不甘於人下,在遼東時俺老程就看出來了,他對於做官掌權無比熱衷。這次他要是知道你舉辦武會,必定會參加。像王大鬍子這種人,你要不停的給他一些好處,否則他是不會甘心追隨你一輩子的。”
李元愷皺了皺眉,倒是沒有懷疑程咬金說的話。
黑胖子雖然武功不咋地,但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他和王君廓在遼東也相處了一段時間,李元愷相信他說的話。
“王君廓我對他另有安排,不過,如果他急著想出頭的話,也隨他去。此人雖然性子有些驕縱,但還算講義氣,我救過他的命,加上現在他的大敵宇文氏依舊顯赫,他若還想報仇,跟隨我是唯一的選擇。他現在的忠誠,還是能夠保證的。”
程咬金聳聳肩道:“他是你招攬的人,人家也只服你,要怎麼做自是由你決定。俺老程只是提醒你,王大鬍子這傢伙和沙木拓等人還是有區別的,這一點你可要拿捏清楚!”
李元愷笑了笑,拍著黑胖子的臂膀道:“咬金,我離開遼東之後,北獅商行多虧有你主持著,遼東咱們的那些家底,也辛苦你照看了。有你替我把這最後一道關,我挺放心的。”
程咬金滿臉得意地哼唧幾聲,大咧咧地擺擺手道:“咱們倆兄弟就別說見外的話啦!今後你封公拜相,帶著俺老程一起榮華富貴就行啦!”
遠處筆直的官道上出現一隊人馬,有數輛馬車和百十人的隨從護衛,攜帶的家當不少,遼東李氏的旗幟遠遠的就能瞧見。
“來了!走!”李元愷輕夾馬腹,催促青騅上前。
程咬金伸手扯了他一把,賊兮兮地道:“還有件事,崔家從去年到現在,一共欠咱們六萬兩銀子的貨款沒結,這件事我一直沒跟崔浦說,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你說咋辦?”
李元愷想了想輕聲道:“咱們和崔家的生意,崔浦只是牽線搭橋,並不參與其中,恐怕連他都不知。此事先不提,待我回去找術裡兀問清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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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和崔浦騎馬走在隊伍前頭,正談笑感慨著闊別已久的洛陽城,忽見對面兩騎疾馳而來,對崔浦打趣道:“崔公,你未來的佳婿專程出城接咱們來嘍!哈哈~”
崔浦也遠遠的看見了李元愷,多了不少褶皺的臉上一喜,旋即又覺得有些不妥,捋須乾咳一聲,扭頭朝身後的馬車喊道:“李元愷那臭小子來了,你們切莫出來,晾一晾他。”
馬車裡傳出一陣嬉笑,只聽崔浦之妻盧芸嗔怪道:“你也真是的,跟一個小輩玩什麼心機!”
大女兒崔琳笑嘻嘻地道:“爹爹是要故意擺一下老丈人的架子呢!卻不知害得咱家小妹多受相思之苦......”
沒等崔琳說完,另一個嬌柔些的聲音滿是羞惱地將她打斷了,姐妹倆嘻嘻哈哈地打鬧在一塊,惹得盧芸又是一陣訓斥。
青騅馱著李元愷衝到跟前堪堪停下,李元愷一躍下馬,頗有些激動地抱拳道:“崔太守、蒲山郡公,遼東一別數年,今日終在洛陽重逢!二位一路辛苦了!”
李密翻身下馬,哈哈大笑著張開雙臂和李元愷擁抱了一下:“李侯爺如今已是名動天下,我等故友在遼東也是為李侯爺所賀!”
崔浦坐在馬背上想擺一下長輩的架子,直到李元愷去到跟前再次揖禮,才在他的攙扶下下馬。
崔浦望著已經隱隱高出自己一頭的李元愷,虎虎生威的雄壯少年如今也是國朝所賜的縣侯,更是天子身邊侍奉的親信愛將,前途不可限量。
崔浦依稀想起當年二人在遼東共事時,李元愷還有諸多青澀之感,雖然如今他的年歲依然很小,但已有與之不符的沉穩和非凡氣度。
李元愷也在打量崔浦,與數年前相比,崔浦老邁了許多,而今不過不惑之年的人,兩鬢已經生出不少白髮,遼東能有今日百姓安居樂業的大好局面,崔浦功不可沒,他這些年的心血,全都拋灑在了那一方遙遠天地。
“崔公主政遼東多年,政績有目共睹,相信此番回朝,崔公定能平步青雲,為我大隋社稷再做貢獻!”李元愷誠懇地長揖一禮。
崔浦忙將他扶起,本來一肚子的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說了,感慨萬千的嘆道:“當年臨別之際,我就曾言你此去便是鵬程萬里。如今果不其然,不靠家世,如此年紀便得天子賜爵者,大隋開國以來又有幾人?李元愷,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李元愷笑道:“當年跟隨崔公所獲良多,能有今日,也離不開崔公當年教誨!”
崔浦爽朗地笑了笑,拉著他的手朝身後馬車走去,拍了拍車廂笑道:“元愷親自來迎接咱們,都出來見禮,不可失了禮數!”
車廂裡傳來崔琳取笑聲:“爹爹剛才不是還說,要晾一晾李元愷,讓他知道咱們崔家的女兒,可不是那麼好見的!”
崔浦尷尬不已地一陣咳嗽,李元愷撓撓頭眼神古怪地瞧了眼他。
“咳咳~~休要胡說!爹爹我何時說過此話?快出來打個招呼,咱們好進城歇息!”
馬車簾子一陣晃動,掀了起來,李元愷當先見到盧芸,忙拱手行禮。
盧芸打量一眼李元愷,頗為滿意地暗暗點頭,笑吟吟地道:“李少郎出城相迎,有心了,不必多禮。”
崔琳笑嘻嘻地朝他揮手,已是大姑娘的崔琳依然不改活潑性子。
李元愷笑道:“今日我特意去見了鄭公子,本想邀請他一同前來,可惜他今日當值無法外出,只能向琳娘子說聲對不起了。”
崔琳倒也不害羞,大咧咧地嬌笑道:“早就知道哩,鄭邯一早就派人來知會過了。”
盧芸嗔怪似地輕輕拍了一下大女兒,似乎在責怪她都還沒成親,就整日裡把夫郎的姓名掛在嘴邊,不成體統。
“本來就是嘛!難道他不叫鄭邯?難道要本姑娘也叫他鄭公子?”崔琳氣呼呼地大聲抗議著,更是氣得盧芸直搖頭。
崔琳見李元愷眼神閃爍,掩嘴嬌笑一聲,讓開些身子,露出了藏在裡面的嬌小人兒:“喏!這下你見到了吧?我家小妹長什麼模樣,你還記得吧?”
李元愷怔怔地望著縮在車廂最裡面,那位嬌嬌怯怯的小娘,撓撓頭咧嘴笑了:“當然記得,穎娘子也長大了不少,也更漂亮了!”
比之當年,崔穎長高了許多,臉頰上原本的嬰兒肥也清減了不少,逐漸顯露出一張標準的瓜子臉,彎彎的細眉,含羞帶怯的一雙秋水明眸,頭上也不再扎代表小姑娘的環髻,而是換上了較為成熟的百合分肖髻,這是一種未出嫁的貴族女子常梳的髮髻。
崔穎性子安靜柔弱,臉皮薄,那裡經得住李元愷當面讚賞她的容貌,頓時白皙的臉頰通紅一片,偷偷抬眼飛快地瞟了眼,又急忙低下頭,細若蚊聲地道了句:“見過李公子!”
崔琳哼了聲叉著腰就將小妹擋住,盯著李元愷喝問道:“哎呦呦,李侯爺在洛陽做官,這嘴倒是甜了不少,看來沒少哄騙這洛陽城裡的大小娘子吧?”
盧芸又好氣又好笑地拍了下女兒,卻也忍不住以一種審視的目光朝李元愷望去。
當年他們夫婦都覺得李元愷雖然出身低,卻是一位可造之材,如今李元愷有官有爵,又在宮裡天子御前當差,更是印證了他們當年的眼光很準。
不過洛陽乃是胭脂繁華地,李元愷少年心性,這些年究竟有沒有學著那些紈絝子弟一樣胡鬧還猶未可知。
妻子和大女兒完全拿李元愷當作崔家未來女婿一般審視,讓崔浦臉面上有些過不去,揮揮手打斷道:“行了行了,先進城再說,敘舊的話來日有的是時間。”
隊伍繼續往建陽門趕去,李元愷笑道:“蒲山郡公待會回祖宅,崔公當年的宅院離開洛陽時已經賣掉,不知進城後暫居何處?”
崔浦輕嘆一聲道:“還能如何,先回崔氏老宅拜見老父,等著朝廷的任命下來再說吧!”
李元愷知道崔浦當年離開洛陽時,和其父少府監崔儦大吵了一架,和兩位兄長的關係也較為一般,不過既然崔浦說要回家去看看,想必是他們家族間的關係已有緩和,李元愷當即也就不再說什麼。
程咬金在一旁抓耳撓腮地朝李元愷擠眼睛,崔浦瞥了眼他,沒好氣地道:“你這黑小子也少在那搞小動作,我既然答應你的事,就絕不會忘。等過兩日吧,我先把你的事和崔信說一說,正好他這段時間帶著崔馥住在洛陽,找個機會讓你們見一面。”
程咬金立馬眉開眼笑,忙不迭地拱手滿臉感激地道:“咬金多謝崔公!此事若成,崔公便是咬金的大媒人,咬金定然感激崔公一輩子!”
崔浦哈哈大笑起來,在遼東這些年,他也十分欣賞這個面貌粗莽實則心思細膩的黑胖小子,若是侄女瞧得上他,這個媒人崔浦倒也樂得當一當。
“還有元愷,過幾日等我通知,你和咬金一塊來府上。有些事情,咱們也是時候該聊聊了。”崔浦捋捋須意味深長地朝他看去。
李元愷心中苦笑一聲,他怎能不知崔浦話中之意。
只是現在關於他的婚事,似乎已經不像想象中那麼簡單。
回到洛陽後,李元愷無意間知曉,楊廣和蕭皇后似乎有意招他做駙馬,將小公主楊吉兒嫁給他。
此事讓李元愷大為震驚,也徹底地打亂了他的計劃,迎娶公主成為楊廣的駙馬,在這個時候究竟是利是弊,他自己都還沒想清楚。
這件事尚且只在小範圍內傳開,崔浦剛從遼東回來,必定是不知情的。
可崔家好歹也是清河望族,朝中關係眾多,崔浦回府後要不了多久就會聽到傳言,到時候又該如何向他解釋?
李元愷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這件事著實令他頭疼,根本還未想好要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