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竇師武的轉變(1 / 1)
今日的豐都市格外火爆,蜂擁而至前來觀戰的百姓幾乎將整個坊市擠滿。
北獅商行已經提前預料到了這種場面,李元愷進宮請得調令,左右候衛出動兩千兵馬維持秩序,領軍之人依然是李元愷的老朋友丘行恭。
今日的武會只設一座擂臺,市署令特地將北獅商行門前的廣場清空,騰出好大的一片地方專為舉辦武會所置。
場地在三日前就開始搭建,白天黑夜的緊急搶工之下,到了今日一早已經基本搭建結束。
同時,武會最後階段的排名爭奪戰具體比拼方式也公佈出來,先是兩兩對決,決勝出前五名,然後再經過一輪騎射、兵法奏對,以打分的方式決定前五名的排序。
為此,楊廣特地批准了李元愷的請求,邀請五名衛府大將軍作為終審評判,為最終進入前五名的優勝者打分。
作為今日武會決賽的主持者,李元愷特地帶著家眷早早趕來,除了侯府親眷以外,還有甩不掉的小跟班楊吉兒。
楊吉兒這幾日住在侯府過的開心無比,李元愷帶著她和小琰兒終日在城中游玩,將洛陽有趣的地方几乎走了個遍,還帶著家人去了一趟會通苑的宅子。
楊廣賞賜的那座宅院自然是奢華精美,只不過會通苑還未建設完畢,許多分得土地的世家高官都還在加緊建造自家屋宅,整個會通苑像個大工地,叮叮噹噹的聲響終日不絕。
武會決賽吸引的不只是普通百姓,許多今日休沐在家的官員也帶著家眷前來觀賽。
北獅商行考慮周全,在擂臺北面設定了主觀臺,除了李元愷和五位大將軍的位子外,還預留下少數好位置,專為朝中大員所留。
東面則是作為招待朝廷官員和其家眷的地方,西面和南面則完全開放,由候衛兵馬負責維持秩序。
將家人安頓好,又好說歹說安撫住了楊吉兒,小姑娘望著如此盛大熱鬧的場面也是興奮不已,可是李元愷哪有功夫陪著她,好在李敏夫婦帶著李洪和李靜訓及時趕到,楊吉兒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和李敏一家留在東看臺。
宇文述、來護兒、屈突通、魚俱羅、王仁恭五位大將軍準時到來,李元愷急忙過去親自迎接。
此五人乃是楊廣欽點的,否則李元愷也不會主動邀請宇文述。
等招待完一眾相熟的朝廷官員後,已是臨近正午,武會對決即將正式開始。
“侯爺,抽籤已經結束,這是對決名單和次序!”術裡兀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程咬金不能公開露面,可他又不甘獨自留在府裡,程母倒是和李元愷的家眷一起坐在東看臺,程黑胖就只能混跡在普通百姓中。
老程不在,商行的事情全都壓在了術裡兀的肩頭,這幾日他可是忙得睡不好覺,頂著兩個黑眼圈一直在操持武會和商行生意。
李元愷接過名單粗略地掃了一眼,頓時笑道:“安排的不錯,看點十足!謝科對王勇,羅藝對侯君集,單雄信對竇師武,殷嶠對王君廓,沈光對徐世勣。術老胖,看來你沒少下一番苦功!”
術裡兀嘿嘿笑著,泛起油光的胖臉上得意道:“神箭對神箭,這可是兩日來洛陽最熱門的話題,我們怎麼能讓大夥失望呢!另外根據老葛那邊傳來的訊息,侯君集似乎是李閥推出來的人物,侯爺跟羅藝也不熟,就讓他們去爭!侯爺之前不是說要給王大鬍子找個旗鼓相當的對手,這殷嶠就很不錯!另外沈光那裡,不出意外獲勝不難。”
李元愷道:“殷嶠之前在西征軍中與我結識,他的武藝不錯,當初老王爺楊雄遇襲怪不得他,如此人才賦閒在家著實可惜了。王君廓生性狂傲,是時候打磨一下他,讓他知道天底下武功比他高的人比比皆是。”
頓了下,李元愷又道:“不過,竇師武恐怕不會是單雄信的對手,這個傢伙,估計有點名堂,武藝應該不會弱於王君廓和殷嶠。”
術裡兀撇撇嘴哼道:“侯爺何必為他二人操心,那日屬下就跟侯爺稟告過了,這單雄信在春旭樓大放厥詞,言語間對侯爺多有不敬,竇家也跟侯爺不對付,就讓他倆爭去吧!坊間對單雄信奪魁的呼聲也挺高,不如就讓竇師武試試他的底細。”
李元愷笑了笑,竇家和他的真實關係還不能透露出來,至於單雄信......
李元愷那日聽到術裡兀的稟告後也是驚訝不已,趕緊找來十人名單瞧了瞧。
等見到了十名優勝者的詳細資料後,李元愷當真是又驚又喜大感意外。
他可是萬萬沒想到,一場武會竟然會吸引瞭如此多大名鼎鼎的人物參加,且都順利走到了最後關頭。
單雄信、王勇王伯當、徐世勣,這可是今後瓦崗的頂梁支柱,羅藝侯君集那也是歷史上聲名赫赫的大將梟雄。
好在李元愷這些年見到的名人也不算少,見多識廣了,對待這些隋末的英雄豪傑也就不像過去那麼激動了。
單雄信竟然想公開挑戰他,李元愷摩挲著下巴,這倒是有點意思,等武會結束有機會結識一番。
不過術裡兀和沙木拓對他的印象很惡劣,將其形容成一個狂妄自大的傢伙。
王伯當和徐世勣也讓李元愷興趣不小,原先他還在想謝科突然決定參賽是為了什麼,想來就是為了和王伯當較量一下箭法,兩大神射手的對決也十分有意思。
至於堪比軍神李靖的徐世勣徐懋公,現在還是一位弱冠之齡的青年。
李元愷斟酌了一下道:“盛名之下無虛士,單雄信的武藝的確有奪魁的可能。只不過,綜合前面幾場較量來看,此人出手極其狠辣,與他相爭的對手多半重傷,斷胳膊斷腿都算是輕的。我擔心竇師武不是其對手,輸了不說,若是身負重傷,竇家鬧騰起來,我也嫌麻煩!待會公佈對決名單後,你要再重申一遍武會規矩,比武較量點到即止,決不可鬧出人命,若是對手認輸依然不依不饒者,一律視作違規,廢除其武會資格!”
術裡兀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和李元愷又商討了一些具體細節後,帶著人匆匆下去準備了。
此時,李元愷遠遠的看見了竇家人也到了,竇威竇抗領著一大群竇家小輩,前來給竇師武助陣。
朝廷人人皆知李元愷和竇家不睦,但越是這樣,越要將表面友好表現出來,戲演得太過了,反而叫人懷疑。
朝中官員皆是人精,就算暗地裡斗的死去活來,明面上大家都是一副相安無事的樣子,甚少會將實際矛盾外露出來。
作為主辦人,李元愷自然要上去親自迎接。
“竇侍郎、陳國公大駕光臨,李元愷和北獅商行榮幸之至!”李元愷笑吟吟地揖禮。
竇威和竇抗相視一眼,竇抗淡淡地道:“李縣侯客氣了,犬子有幸參加李縣侯舉辦的武會,我竇家自然要過來觀戰助威!”
竇威笑眯眯地道:“李侯爺可要秉持公正,莫要因兩家之前的一些事,影響了武會的公平性,從而壞了李侯爺的名聲。”
李元愷笑道:“竇侍郎多慮了,武會一定會在公平監督下進行。那邊就坐的五位大將軍可不是擺設!”
“那就好!”竇威眯著眼睛盯住李元愷。
李元愷不經意地和竇威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笑著拱拱手,李元愷若無其事地朝竇師武看去,只見他今日格外精神奕奕,滿臉躍躍欲試。
“竇兄可知道對手了?”李元愷隨口笑問道。
竇師武在備身府這段時間裡,和李元愷交手過無數次,雖然從未贏過,但自覺功夫長進了不少。
這次下定決心辭掉備身府的職位參加武會,一路拼殺闖到最後,更是給了他充足的信心。
竇師武看了一眼竇威和竇抗,竇威笑道:“既然李侯爺問起,師武,不妨將你的準備說給他聽聽。你自去準備吧,我們入座看臺觀戰。”
竇威和竇抗領著竇家子弟往東看臺走去,竇師武這才滿臉複雜地望著李元愷,沉聲道:“對手是單雄信,我看過他幾場比試,很厲害,但我一定會打敗他!”
李元愷笑了笑,說道:“你有信心便好。你和單雄信同樣都是用槊,你的優勢在於體力充沛臂力強健,利用好這些優勢,或許有勝出的可能。另外,若你能逼得單雄信棄槊與你比拼拳腳,你的勝算就會更大一些。”
竇師武聽得若有所思,卻又忽地豎起眉頭忿忿地道:“你是說我的整體實力比不上單雄信?”
李元愷坦然地點點頭:“我並無其他意思,你莫要誤會,單雄信武藝非凡,不可小覷!綜合來說,他的贏面的確更大一些。好了,你去準備吧,擂臺之上,小心些。”
李元愷說完扭頭就準備離開,竇師武忽地低喝一聲叫住了他。
李元愷回頭看去,只見竇師武雙拳緊握盯著他,沉聲道:“你知不知道,我為何甘願辭掉正六品千牛備身的職位,而去爭奪一個小小的九品武散職?”
李元愷攤手搖了搖頭:“這個決定的確很令人驚訝。”
竇師武沉沉地道:“世家子弟皆以千牛備身為進身之階,只要安安穩穩的熬資歷,今後便可官運通暢!可是這兩府十六名千牛備身裡,又有幾人能有出征的機會?除了你,你跟所有人都不同,你是註定會被放到戰場上的,備身府對於你來說,不過是皇帝暫時安置你的地方。而我們這些世族子弟,卻會像金絲雀一般永遠被牢牢地束縛在宮裡,束縛在皇帝身邊,我們不需要功勞,只需要忠心和安分,將來就會被一點點提拔。”
李元愷笑道:“這樣難道不好嗎?這就是世家子的優勢所在,天生就有祖宗的蔭庇。”
竇師武緩緩搖了搖頭,滿臉堅毅地道:“以前我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但現在,我不甘心!我也是練武之人,空有一身武藝而不能去戰場上證明自己,那麼習武又有何用?我想走你以前走過的路,用戰場上的廝殺和鮮血來證明自己,證明我竇氏男兒沒有孬種!”
李元愷看著竇師武,看了好一會,忽地覺得如今的竇師武和數月前那個莽撞衝動,肌肉長進腦子裡的傢伙有了很大不同。
李元愷有些意外又有些欣賞地暗暗點頭,輕笑道:“那條路比你想象的還要難走。不過,既然是你自己選擇的,那麼,祝你好運!”
說罷,李元愷擺擺手就匆匆離開了,竇師武長長地舒出一口氣,轉身堅定地往商行內宅走去,那裡有專門留給比武者歇息和準備的地方。
李元愷今日要忙活的事情很多,竇師武的轉變讓他印象深刻,可是也沒時間去多想。
剛和負責率軍維持秩序的丘行恭見過面,一個大漢從旁邊冒出來叫住了他。
李元愷扭頭看去,笑道:“原來是殷兄,怎地還不去準備?”
來人正是殷嶠殷開山,當年身為西征軍將領,護衛楊雄時遭遇襲擊,被斬斷一指,回去後還遭到楊廣的責罰,罷官免職,一直賦閒在家。
殷開山今年已經三十四歲了,乃是這十名優勝者中年齡最大的一位。
三年的無所事事,讓這位曾經深受楊雄賞識的青年將領磨去了鋒銳和稜角,變得圓滑世故了許多。
殷嶠忙抱拳道:“殷某是特地來感謝李侯爺,給了殷某這次重新出仕的機會!”
李元愷忙笑道:“殷兄客氣了,此次武會殷兄全憑本事走到了現在,實不相瞞,小弟也是前兩日才知道殷兄也參加武會。你我袍澤一場,早知殷兄有出仕之心,小弟就應該去見見老王爺,和他一起在陛下面前為殷兄求情。”
殷嶠忙擺手道:“李侯爺一番好意殷某心領了。只是陛下的脾氣你也知道,若是貿然去求情,反而不討好。這樣參加武會堂堂正正為自己贏得機會也挺好。唉,若無李侯爺這場武會,殷某想要出仕,再度為朝廷效力,不知道還要等到何年何月。”
“殷兄乃是天生將才,賦閒在家著實可惜,小弟舉辦武會的宗旨,就是要為朝廷選拔可造之材,殷兄此等人物,自然是不可落下的。”
“呵呵,李侯爺抬舉殷某了。殷某年歲已長,還要和年輕人去爭奪機會,說出去也是令人恥笑,當初報名參加時還猶豫了好一陣子呢!”
談笑了幾句,李元愷遲疑了下,輕聲道:“殷兄對於第一場的對手王君廓可有了解?”
殷嶠笑了笑,說道:“當初在西征軍中見過數面,聽說他是李侯爺舉薦的?”
李元愷點點頭,誠懇地道:“王君廓資歷尚淺,他和宇文氏又有過節,若是太過出眾顯眼反而對他不好。所以,這場比武我希望殷兄全力爭勝!”
殷嶠似乎有些意外,苦笑道:“王君廓刀法出眾,我並無必勝的把握!”
李元愷笑道:“殷兄附耳過來,小弟有些許建議,或許對殷兄有用!”
當即,李元愷在殷嶠耳邊一陣低語,將王君廓武藝上的幾處薄弱缺點透露給殷嶠。
“殷兄本來並無大錯,若是此次勝了王君廓,那麼就很有希望奪魁!幾位老將軍對殷兄也有所瞭解,小弟在從中周旋一二,定然讓殷兄重回天子視野!”
殷嶠滿臉激動地朝李元愷長揖一禮:“李侯爺如此照顧,殷某感激不盡!”
殷嶠得了李元愷的指點,迫不及待地告退一聲,他要回去重新梳理一遍自己的對陣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