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雄信逞威(四)(1 / 1)
等到擂臺清理乾淨,李元愷重新站上去,抱拳向四方沉聲道:“各位,武會規矩有言在先,比武較量點到即止,不可咄咄逼人傷人性命!本場比試中,單雄信違規在先,出手過重,在對手已經受重傷失去抵抗力的情況下,依然窮追猛打,欲要置他人於死地,嚴重違反了武會規定!現在我代表北獅商行宣佈,廢除單雄信武會資格,將其從十名優勝者中剔除!其人比武成績一律不作數!”
擂臺四周一片譁然,立時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有人表示理解,畢竟大會開始前已經言明規矩,單雄信最後關頭痛下殺手更是人人親眼所見,不少人對他的狠毒表示反感。
也有人認為處罰過重,對其不公,一時間擂臺四周爭論不休。
單雄信面色大變,萬沒想到李元愷竟然會當眾宣佈廢除他的武會資格!
單雄信捏緊拳頭氣急敗壞地怒吼道:“我不服!這場比試明明是我勝出,你憑何不作數?還要廢除我的武會資格?”
李元愷淡淡地道:“你違反大會規定,我不過是依照規矩辦事!若不處罰你,武會規矩如何服眾?”
單雄信惡狠狠地盯著他,大聲狡辯道:“我沒有要殺人的意思!只是比武場上太過投入,一時收不住手而已!你也是習武之人,當知其中道理!”
李元愷笑了笑,淡然道:“在你傷中竇師武胸膛時,可以停手,在我出聲喝止時,你明明聽到,還回頭看了我一眼,那時也可以停手。你有兩次機會停手,可是你都沒有,還想搶在我趕到之前將槊尖捅進竇師武的胸口。現在你跟我說沒有殺人之意?在場觀戰之人上千,難道他們也冤枉了你?”
李元愷雖然沒有很用力的說話,但他的聲音卻響徹在擂臺上空,四周觀眾人人都能清楚地聽見他的說話聲。
大多數人都表示同意,只有小部分在為單雄信喊冤。
單雄信臉上青一陣紅一陣,耳邊那些議論和嘲笑聲彷彿越來越大。
雖然他的武功的確強出竇師武一頭,但竇師武已經用他的頑強和堅韌贏得了觀眾的心。
如果他能老老實實的贏得一場勝利,臺下觀眾依然會為他喝彩歡呼,只可惜在最後已經穩贏的情況下,他還要痛下殺手,超出了比武較量的界限。
洛陽百姓是善良的,他們想看精彩的武藝對決,而不是殘忍的兇殺現場,單雄信的所為有失高手風範,讓人大失所望。
單雄信朝東看臺望去,哪裡還有李幼良的影子,放眼之處盡是觀戰百姓對他的指指點點。
王勇和徐世勣焦急地跑到臺下,抱拳大聲道:“李將軍,單大哥乃是無心之失,他性子暴躁,衝動之下控制不住,懇請將軍給他一次機會!”
李元愷看了他們一眼,微笑道:“你們應該知道,以他的武藝,不可能連自身心性都控制不住!這並不是能讓他逃脫處罰的理由,抱歉!”
說罷李元愷就要往臺下走去,單雄信兇光閃爍的眼眸裡忽地湧出極大的恨意,怒吼道:“李元愷!我不服!你就是在報復我!因為老子在春旭樓得罪了你們商行的人,還當眾說過挑釁你的話!還因為老子不是世家子,你故意偏袒竇氏!對不對?”
四周觀眾聽到他的話,急忙相互打聽起來,很快就有人將三日前單雄信三人和北獅商行的人發生過沖突的事抖了出來,說的有鼻子有眼,好像印證了李元愷就是在故意報復一樣。
東看臺一些看李元愷不順眼的官僚也紛紛附和起來,指責李元愷身為武會主辦人,自身卻失去了公允,難以服眾。
聲音傳到侯府家眷這邊,周白桃拄著木杖神情淡然,似乎根本不以為意,張九娘嗔怒低聲喝罵了幾句,倒也沒有太大反應。
反倒是把楊吉兒氣壞了,小姑娘叉著腰桿就要去找那些胡說八道的官員理論,被宇文娥英哭笑不得地拉住。
“哎唷~我的好小妹,何須去理會那些聒噪?有本事的人才容易招惹非議,那是他們嫉妒,害了紅眼病!”宇文娥英笑著勸解道。
楊吉兒氣得臉蛋通紅:“他們~~他們太過分了!竟然...竟然那樣說他!氣死我了!”
李靜訓低低地笑道:“小姑姑莫要生氣,些許非議,李侯爺不會放在心上的!”
好說歹說,才將氣鼓鼓的楊吉兒和小琰兒安撫住。
主觀臺這邊,宇文述眼珠骨碌一轉似乎想說什麼,剛湊過來拱手,就被楊廣揮揮手打斷。
楊廣神情慵懶地靠在椅子上,半閉著眼淡淡地道:“李元愷是主辦人,讓他去解決,你們莫要多管,朕也不會管。”
宇文述一怔,只得訕訕地應了聲,縮了回去。
李元愷停下腳步轉頭似笑非笑地望著單雄信,想了想重新回到擂臺上,笑道:“不管你信不信,你在酒樓說的那些話我完全不放在心上。每日這洛陽三市裡,不知道有多少人說著和你同樣的話,若是我每一樁都要去管,豈不是會累死?”
李元愷看了眼輿情洶洶的擂臺四周,淡淡地道:“說吧,你想怎樣?”
單雄信跨前一步怒喝:“我要跟你比一場!若是你輸了,當眾向我道歉,該給我的,分毫不能落下!”
“你想跟我打?”李元愷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怎麼,你不敢?”單雄信冷笑。
李元愷攤手,幽幽地道:“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建議你先回去把傷養好了再來。要不然就算我贏了,也會有人說我勝之不武。”
單雄信大手一揮喝道:“用不著!現在就打!要是輸了,老子就認栽,今日就離開洛陽!”
李元愷見他滿臉狠厲堅定,聳聳肩道:“那就隨你好了。”
王勇和徐世勣相視一眼,現在這種情況,恐怕也只好如此了。
擂臺四周觀眾頓時來了精神,赫赫有名的遼東神將竟然要親自下場比武了,這種機會可是難得!
李元愷名頭響亮,但親自見過他出手的人卻極少,今日倒是撞上了。
與諸多洛陽百姓滿臉興奮不同,東看臺這邊頓時鴉雀無聲,甚至有不少官員搖搖頭嘀咕了一句:“不自量力!”
朝廷官員對於李元愷的瞭解,自然是要比洛陽百姓多的,在他們看來,單雄信選擇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方式為自己正名。
主觀臺這邊也是懨懨欲睡,魚俱羅撐了撐懶腰笑呵呵地道:“陛下,咱們要不開一個盤口,就賭這單雄信能撐幾招!”
楊廣笑眯眯地沒有說話,屈突通略一沉吟,慎重地道:“一百兩銀子,十招之內必敗!”
王仁恭斟酌了一下,笑道:“五招!”
來護兒搖搖頭,伸出三根手指頭:“三招!”
魚俱羅嘿嘿笑著,又道:“成都,你也來賭一把!”
宇文成都看了眼楊廣,見皇帝臉上掛笑並無阻止之意,而宇文述臉色淡漠顯然不打算參與,猶豫了下笑道:“幾位大將軍恐怕許久沒和李千牛交過手了,我賭單雄信敵不過一招!”
魚俱羅立即笑道:“就這麼說定了!來來來~就由我坐莊賭一把!各下一百兩銀子啊,輸了可不許耍賴!”
屈突通氣得吹鬍子瞪眼:“好你個老魚,你這是故意坑我們的錢啊?”
魚俱羅瞪眼喝道:“放屁!老子只是提議,是你們自己願意下注的!要是你們承認自己輸不起,大不了投降認輸嘛!”
屈突通氣惱地道:“陛下在此,我們幾個老傢伙怎能丟了顏面?今日說什麼都要跟你賭了!”
魚俱羅嘿嘿道:“有陛下作證,你們幾個老傢伙輸了可不要賴賬!”
楊廣忍俊不禁地打趣道:“魚愛卿,要是贏錢了,朕和幾位大將軍倒是要去你府上喝一頓!”
魚俱羅拍拍胸脯嚷嚷道:“陛下儘管來!臣府上別的沒有,好酒有的是!”
主觀臺上一片說笑聲,楊廣平時倒也難得和幾位國朝老將軍談笑風生,今日坐在一塊觀戰說笑倒也有趣,一副其樂融融的場面。
擂臺上,李元愷看著躍躍欲試的單雄信,笑道:“你可以去挑選一件趁手的武器!”
單雄信猶豫了下,喝道:“那你呢?你用何兵器?”
李元愷無所謂地道:“我沒有帶佩刀,就這麼打吧!”
說著比劃了下一雙拳頭。
單雄信當即濃眉倒豎怒道:“你赤手空拳,卻讓我用兵器!哼~!欺人太甚!”
李元愷撇撇嘴:“只是好意提醒,既然不聽,那就來吧!”
單雄信看著就這麼跨腿負手隨意地站在對面的李元愷,越發感到羞惱,這小子分明就是瞧不起他。
“殺!”單雄信怒吼一聲揮拳打來,頗有一股莽牛氣勢,身形速度竟然和剛上臺比試時差不了多少。
李元愷微笑不改,單雄信的拳法步數倒是不慢,只是這出手的速度落在他眼裡,那就慢如蝸牛了!
腳步往左側一搓,稍一側身,李元愷的身子堪堪避過了單雄信的拳風,未等單雄信下一招打來,李元愷背在身後的左手閃電般揮出,以拳背猛地擊中單雄信的腰腹部!
單雄信雙眼瞬間鼓裂,佈滿血絲的眼球好像要爆開,他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伸出的拳頭僵在半空收不回來。
擂臺八方萬籟俱靜,大多數人都是一臉茫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有寥寥幾位高手才瞧得清李元愷是如何出手的。
單雄信痛苦地哀嚎一聲,雙手捂住腹部渾身顫慄地跪倒下來,哇地一大口鮮血噴出,緩緩仰頭無比驚恐地朝李元愷望來。
李元愷卻沒有看他,環視一眼四周,高聲道:“對於單雄信的懲處維持不變!請參會者嚴格遵守武會規矩!膽敢違背者,嚴懲不貸!請諸位稍待,第四場比試即將開始!”
說罷,李元愷繞過單雄信,徑直走下擂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