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無能為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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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多謝。”

陸斯宴的眼裡布著血絲,結束通話了電話。

抬手撐在腦側,男人的渾身透出頹唐。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

溫漾從噩夢中驚醒,張大嘴呼吸著,往旁邊一摸,入手是一片冰冷。

她小心地坐起身,側耳細聽著臥室門外的動靜。

周圍的一切都異常得安靜。

靜到詭異。

【大哥,是霍伯母和霍老爺子的配型不符,對嗎】

美國與中國的時差在12個小時左右。

很快。

溫少為的頭像對話方塊顯示有3條未讀訊息。

【是的,陸斯宴已經知道了】

【霍伯母的病情現在得到了初步控制,起碼還有半年的時間可以等待合適的腎源】

【你多勸勸他吧,想開點兒】

溫漾握著手機,螢幕的冷光映照在下頜處,房間裡的溫度彷彿在頃刻間便冷了下來。

半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全國那麼多排隊等腎源的人,即使陸家再怎麼權勢滔天,沒有一顆合適的腎,也是無用。

溫漾徹底沒有了睡意,她怔怔地望向緊閉的房門。

她很清楚,在門的另一邊,陸斯宴正在經歷無聲的崩潰。

命運的推手再度將兩人推向岔路口的邊緣。

不知過了多久。

第一縷晨光從落地窗簾的縫隙裡爬出,溫漾深吸了一口氣,翻身下了床。

手已經搭向門把手,她正要按下,門卻先一步被人從外推開。

“漾漾,你醒了,收拾一下,我們該去機場了。”

陸斯宴整晚都沒有睡,眼窩處還泛著淡淡的青色。

溫漾的眼底劃過一抹心疼,她努力地揚起嘴角,應道:“遵命,八爺。”

坐在去機場的計程車裡,透過後視鏡,陸執捕捉到了陸斯宴下頜邊冒出的胡茬。

又與後視鏡裡的溫漾對視了一眼,陸執忽而瞭然。

心裡沒有半分的幸災樂禍。

更多的是無法言說的諱莫。

他轉頭看向車窗外,心緒越發得複雜。

這一路,包括飛機行駛途中,陸斯宴都始終沉默寡言。

眼罩遮擋住了男人的眉眼,卻無法掩飾他嘴角下撇的沉痛。

溫漾喉頭深處的乾澀讓她無法開口說出半個字。

她好像只能旁觀他的痛苦絕望,卻無法拯救他出深淵。

3小時後。

航班落地。

溫漾挽著陸斯宴的手臂從登機口走出,陸執則稍稍落後他們幾步。

“陸先生!好巧啊!我正好來接我的一個朋友,沒想到在這兒遇到了你們。”

阮夕顏從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了陸斯宴的身形,聲音裡也滿是雀躍。

相比於阮夕顏的“守得雲開見月明”,陸斯宴的臉色冷得嚇人。

溫漾替陸斯宴回話道:

“阮小姐,我們還有事,現在得先走一步了,你先等你的朋友吧,我們有空回頭再見。”

阮夕顏並沒有把溫漾的話聽進耳朵裡,一雙眼珠子眨也不捨得眨地盯著陸斯宴。

這麼多天沒見。

陸斯宴瘦了,也憔悴了。

“溫漾,你究竟是怎麼照顧陸先生的,為什麼他瞧著臉色這麼的差。”

阮夕顏說話時候的口吻多的是埋怨,不等溫漾說些什麼,便又兀自關心道:

“陸先生,最近我那兒新到了一些上好的燕窩,用來補氣血最好了,我等會兒就給你拿些來嚐嚐,你是陸氏的天,你可不能倒下。”

溫漾不鹹不淡地一笑,卻不想在這個時候和阮夕顏打嘴仗。

正要挽著陸斯宴從她身旁徑直越過,阮夕顏又面帶慍怒地指責道:

“溫漾,陸先生還沒跟我說話呢,你怎麼就這麼急著拉他走,你未免太過小家子氣了,作為他的妻子,你要時刻體諒他。”

“夠了!”

沉默多時的男人發出一聲冷喝,目光森然地看著阮夕顏:

“你打的什麼主意,我很清楚,我只想送你四個字:痴心妄想。你如果再糾纏不清,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聽明白了麼。”

陸斯宴的眉心突突跳著。

每跳一下,他眼底的戾色便會更濃一分。

阮夕顏後知後覺地發現陸斯宴的怒意是如此可怖,瑟縮地閉緊了嘴。

陸斯宴不發一詞地牽著溫漾朝前走去。

陸執環抱著雙臂,對著阮夕顏,譏誚地開口諷道:

“阮夕顏,按理來說,你也混了這麼久娛樂圈了,不應該還這麼沒眼力見兒啊,果然哪,有的人沒腦子的時候,簡直是又蠢又可憐。”

阮夕顏恨恨地剜了眼落井下石的陸執,負氣地跑向另一側的門,而後離開。

劉叔負責來接溫漾和陸斯宴,車子才開到京江大橋,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陸斯宴不耐煩地看了眼螢幕。

是陸政川打來的電話。

他不假思索地按下結束通話鍵。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出奇得有耐心。

當長長的鈴聲響了14下歸於平靜以後,不到一秒鐘,電話便再度打來。

如此迴圈往復了二十多次,溫漾輕拍了拍陸斯宴的手背,溫聲勸道:

“八爺,我聽幼言說,現在公司裡都是由老爺子的人把控著,咱們現在的處境畢竟有些被動,這該給的臺階,還是得給的,接吧。”

陸斯宴垂著眼,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在手機鈴聲快要弱下去的那一秒,接起了電話:“喂,什麼事。”

聽筒裡,陸政川究竟說了什麼,溫漾並不清楚。

她只看到陸斯宴在聽完電話之後,原本沉寂如一潭死水的眸子陡然迸發出強烈,近乎毀滅的亮光。

“漾漾,我現在必須要立刻去趟老宅,你先讓劉叔送你回南城別墅。”

說著,陸斯宴就要下車。

“不,八爺,你的事兒想必更要緊,你快去老宅見老爺子吧,我會在家乖乖等你回來的。”

小姑娘乖巧得讓人心疼。

陸斯宴重重地在溫漾額間印下一吻,承諾道:“我很快就會回家的,等我。”

車門開啟,溫漾站在路旁,笑意清淺地向陸斯宴揮手告別。

當車身與車流融為一體,再無法分辨出來以後,溫漾的唇線漸漸從彎彎的月牙兒,變成了一條抿緊的直線。

等待她和陸斯宴的,又將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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